《[AP]亲友关系》子虚之城

20、（十九）

　　会场的灯光渐次熄灭，流连不舍的观众慢慢离场，热闹的东京巨蛋安静了下来，再无一点声响，仿佛一头安静蛰伏的巨兽，默默地等待着下一次的苏醒。
　　它会不会也感觉到寂寞呢？喧嚣过后，只剩下了这样的空寂。
　　不过片刻，山下就对这个想法觉得好笑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无聊了，居然会冒出这种念头。
　　终场前，赤西给自己发了条mail，说有事要和自己说。
　　也好，他也有事想说，就趁这个机会，一起说明白。
　　“等很久了？”赤西急匆匆地走过来。
　　“没有。”
　　“先上车，”打开车门，“去我那儿还是你那里？”
　　“你那边吧。”
　　一路无话，山下的侧脸被车内暖黄的灯光映得明亮异常，安静温柔仿若一尊上好的瓷器。
　　很久之前，在他们还没有成名的时候，山下有空就会开车送他去事务所，他们分享过同一包牛奶膨化，一起逛商场，吃烤肉，留宿更是家常便饭。
　　没有很多的钱，也不用在意走在路上会不会被fan认出来引起麻烦，简单的小快乐，却是最怀念的。

　　山下没有来过赤西的公寓，优和小亮倒是来过几次，也对他抱怨过赤西这个家伙不喜欢整理房间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
　　虽然地上仍旧散乱地扔着衣服，但却莫名给他一种这就是赤西的感觉。
　　“额，你随便坐。”赤西把沙发上乱丢的衣服一扫扔进洗衣机，顺便倒了杯水给他，摸摸后脑勺，“有点乱，别介意。”
　　山下只是微笑，“没什么，你想说什么？”
　　赤西不知该怎么开口，紧张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第一次表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过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说了，”山下的嗓音温和平稳，“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他愣了愣，“什么意思？”
　　“不要再这样假装下去了，我很累，”他的表情依旧平和，“我们，不要做亲友了。”
　　不想再让自己沉迷于幻象中，既然不可能回到亲友关系，那就让我们成为陌生人，这样，或许对我们都好。
　　抱歉，没办法和你做一辈子的亲友了。
　　但是我不遗憾，因为曾经拥有过比亲友更近的关系。
　　赤西默默地低下了头，“你是这么想的？这一切，都是我在假装？”
　　山下极轻地叹了口气，困倦地闭上眼睛，“jin，我很累，真的很累。”
　　看着他的脸，赤西突然说不出话。
　　辩解也好，理由也罢，喉咙里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堵着，一句都说不出来。
　　赤西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任性的，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不管怎么样，山下都会一直在那里等自己回来，一定不会走开。
　　所以他放任自己的逃避软弱，自私地选择离开。
　　还以为可以重新来过，却不知道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怪不了任何人。
　　如果说，四年前他还能够用山下的在乎赌一把，那什么现在他就是输无可输的赌徒，再拿不出任何东西来做赌注。
　　那么就放手吧，不要再逼他了，他不再是当初的赤西仁，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现在的他，已经懂得如何权衡取舍。
　　越是珍惜，越是舍不得。
　　“好。”他轻轻地说。
　　山下看着他，略有惊讶他这么容易的妥协，但是这举动也印证了心内的某个想法，“那我回去了。”
　　“p，”赤西突然开口，“真的回不去了吗？”
　　山下的背影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一种仓皇的意味。
　　赤西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摇晃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淡淡地笑着开口：
　　“我喜欢你，p。”

　　自己为什么要跑？回到家的山下懊恼地想着自己最后的举动，真是幼稚得可笑。
　　他还以为，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出不要做亲友这句话，终于是放下了，却没想到因为他的一句话险些前功尽弃。
　　还是做不到完完全全不在乎，不过如果真的能做到，或许他就不用犹豫这么久。
　　苦笑蔓延上嘴角，山下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墙面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喜欢是什么？
　　曾经相爱的爸爸妈妈都在最后选择了离婚，比爱浅一层次的喜欢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这个问题从赤西向他告白开始他就在想，到现在也没得出答案。
　　唯一确定的是，他对赤西的喜欢，直到现在还存在。
　　只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微薄的喜欢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但一贯冷静的山下智久的确是跟着赤西仁头脑一热的冲动告白踏上了异常艰辛的一条路，以他的为人来说，有些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赤西对他总是有非凡的影响力，就算是再怎么不喜欢的东西，只要赤西说喜欢，时间久了他也就不那么讨厌。
　　所以小亮才会总是笑他被赤西吃得死死的，连一点翻身的机会也没有。
　　也想过是不是对赤西太过依赖，但骨子里的山下智久是个极其害怕孤独的孩子，小时候每当深夜被父母吵架的声音惊醒，他都是把头埋进被子闭着眼睛默默等待天明，假装自己听不到。
　　所以很多时候，他害怕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仿佛一闭上眼睛那些争吵又会回来，这也就是他喜欢赤西家的原因。
　　那样一个充满了欢乐笑声的家，撕裂了童年醒不来的噩梦。
　　仔细想来，他喜欢的东西有太多和赤西分不开，割舍掉这些回忆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要把一个似乎融入了空气一般的人彻底驱逐出自己的世界，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一旦选择就不后悔，这是山下智久的人生信条之一。
　　【与其停滞不前，不如干脆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