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亲友关系》子虚之城

15、（十四）

　　初到美国的时候，赤西的确是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
　　身边经过的不再是熟悉的黑眼睛黑头发，充斥视野的是形形色色的不同人种，黑白皮肤，各色眼睛头发，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吐出的都是不同口音的西式语言，快速利落，难以反应。
　　文化差异和交流障碍使得他整个人相当颓废，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整天闷在住所，不交流，也不外出。
　　但是渐渐习惯适应之后，他开始静下心来慢慢学些东西，身边也有了朋友。
　　虽然比不上那些个亲友，但是他们的热情坦诚不拘小节赤西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可以无所顾忌地开玩笑，这种轻松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没有赶不完的通告，没有紧张的人际关系，再也不是那个被通告和感情束缚分裂的他，而是一个自由完整的赤西仁。
　　他尝试着创作自己的音乐，填词编曲，全都由自己完成。
　　不去想别的，只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这样一来，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新年。
　　美国没有新年的概念，他的朋友很是周到地考虑了他的心情，提议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朋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Do you want to stay with Sbrina？”
　　赤西有些无奈，Sbrina人如其名，是个美丽俏皮的女孩，曾经公然表示很喜欢他，不过他当时以为是玩笑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她却是认真地开始追求赤西，弄得他相当尴尬，又不能当面让她难堪，所以他们的关系就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着。
　　“Having fun,jin.”`
　　促狭的眼神让他哭笑不得，看起来的确是需要好好解释一下了。
　　“There’s nothing in us.”
　　“But I think”看到他认真的神色，只能耸耸肩，“ok,I know.”

　　走到学校门口，Sbrina一看到他，便朝他跑过来，“jin!”
　　赤西不得不停下脚步，有些头疼。
　　平心而论，Sbrina是赤西喜欢的类型，拥有的四分之一日本血统的她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皮肤继承了西方的白皙和东方的细腻，身材高挑，深棕色长发，性格活泼外向却又不刁蛮任性，一双眼睛像极了山下。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没办法告诉她自己的感觉。
　　“我知道今天是新年，我陪你一起过好不好？”她用还略显生硬的日语开口。
　　沉默了一会，“去我家吧。”
　　有些事必须要说明白，与其给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不如干脆挑明。

　　Sbrina是第一次到赤西的家，所以从踏进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
　　赤西倒了杯水给她，在对面坐下，“我”
　　清澈的目光立即牢牢锁住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被这么看着的赤西清了清嗓子，“我想，我们只是朋友。”
　　“why”可能是不太能接受，她一下子用了英语，很不理解的样子。
　　“There’s a person I love. in japan.”他斟酌着字句慢慢说。
　　“Is she more pretty than I”她对自己的外貌一向是很有自信的。
　　赤西不知该怎么回答，男人和女人怎么比？而且，山下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像女生一样漂亮吧？想到这里有些黯然。
　　“Everyone is the only one in the world,no one can be replaced,so you don't need to compare with other.”
　　变相拒绝了她的问题，Sbrina愤愤地看着他，然后咬着唇离开了，留下赤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指针滴答作响。
　　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冲破了防线，倾泻而出，而他，无能为力。

　　07年的新年，山下是在赤西家过的。
　　自从赤西去留学之后，他会不定时去赤西家，陪陪mama chan，看看礼保，照顾pin。因为担心mama chan难过，所以新年也索性在赤西家过了。
　　Mama chan 照例做了很多菜，包括他和赤西都喜欢的杂煮，虽然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赤西，但是山下知道他们一定是很想他。
　　说起来，赤西还会定时打电话回家，而和自己，却是一点联系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在美国过得怎么样。
　　吃完饭，礼保吵着要放烟花，山下就陪他去了。
　　彩色的烟花绽放在夜幕上，照亮了他们的脸，明暗闪烁间，听到礼保大声对着天空喊了一句，“哥哥，新年快乐！”
　　山下讶然，随后微微恍神，直到礼保喊他才回过神来。
　　“智久哥，你和我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少年青涩的脸上带着某些了然。
　　山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抿起了嘴角，避而不答。
　　许久，他才开口，“回去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他躺在床上却清醒得没有丝毫睡意。
　　手机不合时宜地亮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自己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想着是不是小亮他们恶作剧，记得有一年jin就喜欢这样用陌生号码在凌晨打电话给朋友。
　　“你好，我是山下。”
　　那头没有反应，隐约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喂？”仍旧没有回应。
　　难道是？顿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试探地问，“jin？”
　　呼吸声停滞了一会，赤西低沉的嗓音传过来，“恩。”

　　听到山下声音的一刹那，他有些委屈得想哭。
　　很多话堵在心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想日本，想家，想念朋友。
　　美国虽然是自己一直以来梦想的地方，但除了梦想，他什么也没有。
　　可是，又该怎么说呢？

　　沉闷的沉默，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新年快乐。”赤西闷闷地开口。
　　“恩，新年快乐。”山下不自觉地握紧手机。
　　“那，我挂了。”
　　“恩。”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山下看着屏幕显示的通话时间，微微叹气。
　　什么时候起，他们的交谈也变着这么言简意赅了？
　　【jin，你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