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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镯(完) ...

  •   当第一缕光穿过窗子投到床边的时候,柏彩睁开了双眼。来到兽人大陆的第一晚,他理所当然地没有睡好,纷杂的思绪扰乱着他,后遗症便是第二天过早醒来,太阳穴微微刺痛。
      兽人大陆没有太阳,有的只是天地间自成的永不熄灭的光亮。城市的防护罩上涂上了特殊的涂料,在特定的时间内会隔开光线,这就形成了夜空。所以在城市以外,即使是夜晚也如白日一样明亮。
      乘着早起的时间,柏彩进入了昨天他醒来的房间。满地分辨不出原型的物体黑黝黝的,一摸便染上一手黑。一张焦黑的桌子被压在众多废品之下,其中一个抽屉竟然还很完好。
      柏彩好奇地走进,轻轻地拉开抽屉。里边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造型古朴的手镯,上边绘着奇怪的花纹,看似纷杂却有规律可循。柏彩把它拿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手镯与这个世界有一种违和感。就好像他。这具身体是这个世界的,而他的灵魂却不是。
      柏彩把玩这手镯,忽然发现里边有一排细碎的黑色石头,与手镯格格不入。对着光仔细端详,柏彩发现这种石头他从未见过,质地有些像玉石,却也不是。
      指尖摩挲过这排石子,猛然间,一幅幅飞快跳跃的画面窜入脑中。被吓了一跳的柏彩下意识松了手,手镯掉在了地上滚了一圈。
      “嘶……”柏彩紧了紧眉头,他的脑袋正发胀中。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那种什么东西被塞入脑中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想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大胆地捡起手镯。拿在手里转了转,果然如他所想,不去触碰石头便一切正常。
      犹豫了片刻,柏彩把手镯收入口袋。他隐隐感觉,它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接着柏彩在房间内搜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就退了出去。他没发现,口袋里手镯上的黑色石头内光芒流转。
      打开光脑一看,才六点半,柏彩带上那只他差点踩到的圆脸兽走出卧房。
      刚才在卢迪那听到现在正是十方军校半年一次的假期,虽然有一个月,可半年一次的考核就安排在这期间。二哥柏雪和父亲柏彦君的休息时间并没有多少,一个要忙着练习,一个要早点回校安排考核,所以他们在家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而大哥柏墨也把休假提到了这几天,好全家团聚。
      其实柏家能够全员到齐的时候真的很少,因为他的母亲卢羽苼作为联邦极其重要而又稀缺的科研人员,是全年无休的。至多晚上能回家休息,和家人吃两顿饭而已。十方军校又施行封闭制度,所以以前的柏彩常常是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噢对了,是和几个机器人一起。
      想象着“柏彩”的生活,柏彩在心里叹息。
      他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灵魂去了哪里,或许就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或许和他一样重生到别人的身体里。他也不想去想了,他能补偿“柏彩”的只是连他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甩掉那些思绪,柏彩心想昨天还没好好看看这里的环境,现在就乘着早溜达一遍。
      在二楼走廊沿路看了看,只有三个门,二楼应该是兄弟三人的卧房。走廊末尾是一个阳台,柏彩探出身子望了望,发现这栋房子是建在半山腰上的别墅。从这里可以看到七八座极高的楼,可是周围都是些低矮的房屋,估计也就四五层,看来兽人大陆的人口并不会太多。一架架飞行器在空中沿着看不见的轨道飞行,陆地上只有行人来往。
      柏彩揉了揉眼睛,这么远的地方他都能看到行人,估计是兽人的视力比较好。
      背后传来脚步声,柏彩扭头一看,竟是他父母之一。柏彩昨天在餐桌上便猜想他是母亲,毕竟那两个男人的体形和气质天差地别,还是很好辨认的。
      卢羽苼的相貌很年轻。因为兽人大陆人们的平均寿命长达150年。在柏彩想来45岁应该是步入中年,可在兽人大陆,20到50不过是青年。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是父母保养的好,查了资料才知道是这样。
      卢羽苼见到柏彩,没有犹豫地走到他面前。银边眼镜衬得卢羽苼面容斯文,黑发黑眼和柏彩极为相似,肤质也是同样的白皙细腻。只是平时一脸冷峻,生生让人不敢靠近。
      见了家人,卢羽苼的脸色稍缓。
      “你跟我来。”他对着柏彩淡淡道出目的,也不管柏彩是否回答就转身带路。
      柏彩愣了愣,低下头跟了上去。他没有错过刚才卢羽苼眼里些微的探究之意。
      到了会客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时间静默无语。
      卢羽苼的眼神在柏彩身上扫过,点点头道:“你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是想通了吗?”原来的柏彩冷漠寡言,说阴郁倒也不至于。可是自从17岁生日那天得知自己的婚约后就变得阴沉沉,甚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年未出。没想到这一出来就变了个样,柏彩的兄弟们没发现,他的父母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要说阴郁,他最多不过是沉默了些而已。周身没有了以往的冷漠气息,新添了几许温和,要是打理好那一头过长的头发,肯定会让人心生亲近。
      柏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卢羽苼说的是什么,忽然间想到婚约的事,心情有些不好。
      卢羽苼也没想要他的回答,刚才的问话似乎只是随口带出。现才进入正题:“我和你父亲这几年没有管你们,而你又是三兄弟里性子最冷最别扭的一个。现在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嘱咐你一些话,下个月去军校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给人脸色看,就算交不到几个朋友也总好过一个人被排挤。你务必记住,在军校没人保护你,万一惹了他人不高心我和你父亲不会也不能去帮你。”他很少说这么多话,今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也是因为这个小儿子脾气实在太古怪。别看他冷面一张,心里也着实关心自己的孩子。况且这两年他和柏彦君都因为自己的事对孩子们不闻不问,心里有愧疚是肯定的。
      柏彩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羽苼接着问他决定去哪个系,柏彩没有隐瞒,直说召唤系。得知这个答案卢羽苼没有异意,只是说柏雪所在的兽人系离召唤系不远,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两人一个是话不多,一个是不好多说话,谈了几句就匆匆分开了。
      通过这场谈话,柏彩看出卢羽苼其实很关心“他”这个小儿子,蓦地羡慕起来原来的“柏彩”。
      浅浅的温暖萦绕于心,他的嘴角悄悄扬起。
      早饭时柏彦君也提到了柏彩上军校的事,三个儿子都很惊讶。柏彩则是想,柏家的人都这么关心“柏彩”,原来的阴郁冷漠的他究竟看得出看不出呢?
      今天见到家人没有昨天的紧张,柏彩才发现他们的主食是肉。或许是兽人大陆蔬菜较少的缘故,也或许是兽人喜欢肉类,餐桌上只有少量蔬菜。
      吃着肉,柏彩的腹部忽然热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口袋里手镯的黑色石头上有微弱的光芒闪烁,好在白天看不出,热量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不着痕迹地掩了一下口袋,柏彩心里充满惊讶和疑惑。
      他匆匆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拿出手镯一看,光芒已经大盛。不敢触碰黑色石头,柏彩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专注地盯着手镯的他没发现,卷在手臂上的圆脸兽发着抖挪下他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挪到角落去。那副狼狈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比他高了多级的召唤兽一样,心生恐惧忍不住逃离。
      带到刺目的光逼得柏彩不得不闭眼时,手镯上方一双蔚蓝色的眼睛睁开深深望了他一眼,接着随着光芒渐渐黯淡消失无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手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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