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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继二 林如海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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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不像梦茂信任的这般,在那道人翩然而去之时他便有些信了,从心底里来说,好不容易得来的两个儿子——即便因为秦姨娘的关系连带着也不十分喜欢长子,他自然是都舍不得,若万一真的这些歌孩子果真一个都保不驻·····道士言之凿凿必须过继一个出去,连送到别庄里养着的心思都必须得熄了,可这过继出去就算不得自己的孩子了······
原本林如海心中愁苦,不愿听从又偏生着怕这万一,踱步回了屋子,却见贾敏边是哭着边收拾行囊,钰儿的小衣衫和玩具都被贾敏收拾进包裹里,像是要远行。
贾敏见了林如海,当即便跪下哭求,“老爷,我跟你这些年来,只求你一件,钰儿是我这把年纪才苦盼来的,比我的命还重要,纵便是舍了他,离了他,只要他能平安长大,便是死了也能瞑目。老爷你变把钰儿过继出去吧,保他一命,也保茂儿一命。”
林如海当时急了眼,“胡闹!胡闹!钰儿乃是我林家嫡子,如何过继出去······”待要还说些什么,贾敏哭声大了,凄凄惨惨好不伤心。林如海从未见过贾敏如此,原本过不过继个孩子出去的挣扎变为了过继哪个孩子出去,叹了口气,心里定下了决心,本来嫡庶之别便犹如云泥之别的,在林如海心里只有更甚,过继那个出去这还用问吗?
林梦茂想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忘了那一天,雷雨交加,狂风怒吼,恰如他此时的心情,琴姨娘跪在那个她视之为天的男人哭的声嘶力竭,形容狼狈面容狰狞凄厉。林如海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揉了揉额头,怒声道:“还不来人把这疯妇的嘴堵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几个跟前伺候的丫鬟急忙上前,连拉带扯的好不容易才制住了。
林梦茂木然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只是用无关喜怒淡然的声音问林如海“我可也是你的儿子?”林如海一时语结,面对一个虚岁只五岁的孩子的质问,林如海那番大道理仿佛一下子苍白无力起来,“若是今后有什么为难的,只管找为父。”林梦茂握紧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手心,“您忘了,从今天起就不是了,您就不是我父亲了。”林梦茂一言落地,满堂寂静无声,就是还在挣扎的琴姨娘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梦茂。
林梦茂不了解,在那个时代讲究孝道的年代,父为子纲,子不言父过,有父不认子的可哪有子不认父的?林如海心中立即燃起了熊熊怒火,把少有的内疚烧得毫无踪迹,“小小年纪便能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长大了还要弑君弑父不成?抱琴,这就是你养得好儿子。哼!”说完甩袖而去。琴姨娘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昏厥了过去。林梦茂见琴姨娘情景不好,忙扑了过去,一边流着泪一边直喊着‘姨娘醒醒’,那情景凄凉的连天都不忍,雷雨声越发大了。
王嬷嬷隐在一旁看完了整出戏,回去便绘声绘色的跟贾敏学了,贾敏搂着儿子哄着女儿,甚为得意,连一向温和的眉梢都飞扬了起来,“到底是婢子出身,像咱们这等的人家最是重规矩的,怎的当着老爷的面撒起泼来,成何体统,还有梦茂,怎的就能说出这种话来,到底是小妾教养的,不知礼数。”王嬷嬷应和道,“可不是怎的,像这种出继的事情本来在咱们这种大家族中就是常有的,况他一个庶子,这还是太高了他身份呢,真真没见过这等眼界不识抬举的。”黛玉突然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咬着下唇有些迷茫的问道:“太太什么是庶子?玉儿是不是庶子?”贾敏摸了摸黛玉娇媚的小脸回答道:“我的玉儿可不是那下贱的东西,我的玉儿是最最金贵的嫡女,是娘和你爹的心头肉。”
与正院相隔不远的琴姨娘的院子,却仿佛天堂与地狱的差别,琴姨娘病倒在床榻上,哀毁过甚,林梦茂小脸苍白着,小心翼翼的守在琴姨娘床前劝慰着。雪莹倒还好些,忙着收拾着东西,只是一双眼睛红肿的像个桃子,都有些看不清路了。
浑浑噩噩间,混过了最后几日,至于如何登的船,如何拜的宗祠,统统不记得了,就如同提线木偶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他回过神来时,便身处在一个有些寒酸破败的院子中了。
这家刚过世的家主的祖爷爷是当年林侯爷的五弟,虽出了五服却是邻家宗族里关系较近的,也还算有些资产的,这家里原有两个女儿现如今早已出嫁,只余下一个老妇艰难度日,本来不大的家业眼看着就算是要被族人侵吞了,幸好林如海出面保下了,还过继过来一个孩子,与那老妇来说,真是天大的恩德了,那老妇人也是知恩情的,又极为和善,想来必定不能苛待了林梦茂。当然这是林如海单方面的看法。
别管林如海如何看着这家老妇人,林梦茂一见着这位老太太便知道以后生活艰难了,那老太太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别这几只没有花纹的簪子,脸上却没有一丝笑纹,耷拉着脸,活像有人欠她八百吊钱似得,明明林如海走前还笑成了朵菊花,那眼神犀利如刀,直直的刺进林梦茂的心窝子里。
林梦茂那边不好过,另一厢,琴姨娘更是度日如年,作为林如海的妾室自是不能跟着儿子一道离府的,唯一贴心的丫鬟雪莹,也因着卖身契攥在太太手里被其调到了别处,延请个大夫推三阻四迟迟不到,这还不算,原本还算优渥的条件随着林梦茂的离去而失去,别说要发的份例没有份,原有的古董花瓶一类的也以各种名义收走了,老爷更是不踏足她的院子,琴姨娘把太太恨得骨子里去了,恨得咬牙切齿了,却也只能在口头上图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