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赋》凝水浮华

2、熙和 缕金灯下映

　　"司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闯入青旖阁！”老鸨尖利的骂声回荡在大厅，方才还热闹的含风阁现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何哲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他俩。媚姨眼珠微转着，揣摩何哲的心思，口中又迎合，不住地赔罪，数落司旸和青一。何哲醉醺醺地把手中的杯盏摔到桌上，茶水洒出，成了泼墨山水。“媚姨，你收了我的钱，如今却出了这种事，咱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含风楼还想在这开下去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办。”说着，眼睛往昙晔身上瞟了瞟。老鸨会意，但又不放心：“何大人，你大人大量。司旸不懂事，还未出楼，服侍不周，大人过些日子再来吧。“昙晔是青一之后又一棵摇钱树，媚姨她怎么会让他没出楼就香消玉殒。
　　门外，何哲的近侍推门进来，附在何哲耳边：”陛下宣大人您进宫。”何哲不敢怠慢，这些年在皇帝面前点头哈腰，总有一天会得到他想要的。
　　眼一转，瞟到了昙晔，嘴角一歪，有了主意。“媚姨，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本官且饶你一回。不过，有个条件。”媚姨一听可以商量，喜上眉梢：“别说一个，百个也可。”“青一和司旸必须跟我走。”“哎呦，何大人...”媚姨脸上的笑挂不太住。抢了青一和昙晔不就等于抢了她的聚宝盆吗？媚姨拉着何哲的衣袖。往他身上贴，被何哲推在一边：“媚姨，你含风楼佳人辈出，少了司旸和青一，不照样赚钱？若他俩能得到陛下的宠幸，你还怕含风楼没生意？我何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媚姨你的好日子不远了~~”媚姨面露难色，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但苦于何哲权势，不敢再拒。只得说：“青一，司旸，跟何大人走吧。妈妈我的含风楼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何哲从袖中取出银票放在桌上：“这些银两够买下含风楼了。他俩不会忘记媚姨你的。”眉又一挑，说道：“走吧，带你们进宫。若表现得好，富贵便不远了。”
　　青一紧握着司旸的手，轻声说：“何哲不好惹，若我们不走，含风楼恐怕不保。司旸，走吧，保一时之周全。”昙晔从一见他，便完全信了他，以青一和他第一次见面，还未说话前，昙晔便完全信任他。孤身一人在外，青一是他唯一相信的人。
　　没有太多前奏，昙晔和青一被何哲连夜带进了宫。
　　“司旸，你怕吗？”青一稍卷了帘，让风透些进来，车内的空气有些闷。昙晔望着外头死寂的黑夜，摇了摇头。青一一笑，梨涡又绽开，却没有了白天的自然：“陛下我见过，才貌双全，司旸不必担心。若他真心喜欢，我俩也不至于如有些人一般悲惨。”“青一哥哥是情愿去的吗？”青一把手搭在昙晔肩上，抚了一下昙晔的碎发：“宫中凶险也难以想象，十之八九会有生命之忧，但在含风楼，客人都不会把你当人看，我们只是提供他们玩乐的工具。两相对比，相差不远，随缘吧。”昙晔褪了外衣，斜倚在榻上，无心再看夜景，合上了眼。
　　玄菳殿是萧国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一些密文的藏处，所以守卫异常森严。
　　“臣参见陛下。”何哲尽力压制着酒后的醉意，但还是脚发软，下拜时差点扑倒。缕金灯下映出一张绝美白皙的脸来：“何爱卿平身吧。你可知朕找你何事？”口中说着，手中的朱笔并未停下。何哲小心地察言观色，头低着，盘算着如何应对。又换上虚假的笑：“陛下，现在可否先不谈政事，微臣备了份厚礼送给陛下。”“哦？”熙和一听便知这何哲又来拍马屁了。笑道：“爱卿，这次又是什么？”何哲见他来了兴趣，立马有了精神：“陛下，含风楼中的一对璧人，老臣特意带了来送给陛下。”何哲极尽谄媚之能事，脸上酒后的红潮还未褪去，油亮亮的脸颊折射着灯光。“既然是爱卿的心意，那朕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泗洲军饷无故消失的事，爱卿认为是何人所为？”熙和抬眼，似实非实地望着何哲，身边的幔帐阴影覆盖着有些幽暗，何哲的脸有些发白了，答道：“陛下圣明，请陛下把此事交给微臣，臣定当查个水落石出。”熙和并不答话，浅笑道：“爱卿回去吧。”“臣告退”何哲向外走去，有些慌不择路。“单安。”熙和唤过一旁守着的公公，搁了笔：“把那两人传来玄菳殿吧。”熙和倒要看看，何哲这次拍的是什么马屁，用军饷买的人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