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颜》滕雨

8、第8章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两人的距离并没有由此变得更近一步，变得，只是同学。
　　脑子里闪过的是，高中时候柳冉刻意压低的声音问“林跃，不好吗？”
　　林跃，不好吗？
　　林跃，不好吗？
　　云烟愣了一下神，收回所有的思绪，看着面前喝着咖啡、穿着西服的人，心中沉了一沉，自己在干什么？怎么又和这人有了关联。正准备离开，那人似是察觉了一般：“好不容易坐下来，喝完吧。”
　　云烟看了看面前的杯子，红茶。
　　“我已经很久不喝红茶了。”
　　对面的人显然是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开口“那你想喝什么？”
　　“白开水就好。”
　　男人立刻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又转向这边“曾经听到过一句话，当玲琅满目的饮料摆在面前，还执意喝白开水的人，是逐渐老去的人。”
　　“嗯，我老了……”
　　话还没讲完，就听到那边发出的杯子与托盘的碰撞声，不轻不重，但足以引起重视，然后那人抬起头来，直视云烟的眼睛：
　　“还是说，你想选一杯可以快速喝完走人的？”
　　“林跃，我不是当年那个活力十足的孩子了。”既然已点明，那还有什么好说。
　　“云烟，那我告诉你，我也不是那个沉不住气的少年。”
　　“那你这种行为又是什么？”
　　“你这种行为又是什么？”
　　“我怎么了？”
　　“你在逃避我。”
　　“你想多了，我早就放开了，也早忘记了高中的事情，和你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我俩曾是同学一场。”
　　“是么？”林跃，只是又拿起咖啡喝上一口，然后又缓缓的说“我没放手。”
　　然后起身，又走到云烟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也没有。”
　　只留下云烟坐在那里，目光注视着窗外已经远去的身影，回忆起若干年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林跃，你是不是认为你喜欢的人就一定会喜欢你。”
　　“嗯？”
　　“抱歉。”
　　始料未及的答案。在林跃的世界，一直认为是云烟搅乱了那平静的湖水，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一点点的渗了进去，看着自己沉沦进去。他也以为，爱情是两人的事情，他在沉溺于其中时，另一人也是。
　　没想到，没想到，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还一直被人当做玩笑的看在眼里。
　　他所谓的暗恋，他所谓的明恋，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等同于咳嗽一样无法掩饰的东西。
　　他所珍惜的东西，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自负过头的一句抱歉。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又怎么会有众人想象中的进展。
　　柳冉曾说，那么平静的一个人，怎么老是被你搞得火冒三丈，每次被你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大家总在想，当年的最佳辩手怎么样都不是林跃而应该是云烟你。
　　柳冉那天晚上在床上问进展的时候，得到结果的那个震惊，只有一句：
　　林跃，不好吗？
　　然后这句话，在之后的很多年一直缠绕着云烟，在寂寥的晚上，在通宵准备考试的时候，在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柳冉，我和他又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