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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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
自从被霄师兄带去见了安老板后，莫道士的脑海里一直一遍一遍地重复回放那些令他莫名心疼的画面，扰得他不能安睡，魂不着体。就算只是看见像极了馄饨的饺子，他也会恶心得内脏犹如翻江倒海，最后干脆什么肉都不吃，就算被威逼也不往带肉的菜里伸筷子。
憔悴不已的莫道士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去问了师兄，这才知道一百年前他还未入道观时的情况。
莫家少爷收到仇家的食盒，被仇家以老父亲的性命威逼，强迫他吃下那包裹着爱人的人肉馄饨。老父亲平安归来，莫家少爷却得了失心疯，天天傻不拉唧的上串下跳、疯言疯语，闹腾得老父亲抱病倒下。在老父亲葬礼正进行时，一位名道士止于莫府门口，说是要带莫家少爷走。众人都将这烫手山芋推了出去。之后那名道士去了莫家少爷的悲痛记忆，要莫家少爷跟着自己修道祛孽，护一方平安。莫家公子，也就是莫道士这才无忧无虑地过了这一百年。
知道过往，莫道士心里最记挂的还是他的安老板。
“小安……安元……”
莫道士孤身一人再次来到上次霄师兄带他来的树林里，只等着日暮到来，看鬼怪灵魂通行，看那个他在店前悠然地忙碌着顺便与客官们吵吵嘴，等那开在奈何桥前的馄饨店从热热闹闹到安静冷寂……
终于，他发现了在不远处像雕塑一般一直守望的他，带着一抹冷笑走了过去，化回可怖的模样。
还是那从眼角、鼻子、嘴唇、耳朵里滴滴答答淌出来的血，那血还是染红了那白色的民国长白袍，染出鲜艳的彼岸花；还是那从青葱嫩白的手变成森森白骨并拈成兰花指头；还是那可怕的笑声……可这一切到莫道士的眼底却化作深深的心疼。
严重泛酸，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犹如那赴约的恋人般带着深情。飞袂飘飘，下一秒，他紧紧地抱住他那单薄且明显颤抖不断的身躯。
“对不起。”他那一滴泪融化了对方那假装强悍的心脏。
“这一百年来你受了那么多苦。这几天一过去，又害你在那阴森森的地府呆了这么久……是我不好……”
听着听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淌着的到底是血还是泪，也不知道哪里传出了低沉的呜咽声。他推拒他的怀抱，死命地挣扎，到最后还是只能屈服。
安老板本是有很多很多话可说的，怨恨的、怒斥的、深情的。在地府想了这么些年月，最终是一句都用不上，全都死死地哽到心口上。
他左手捧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紧紧地揽住他的腰，要他跟他靠得更近更近。他像一百年前那样将头蹭入他的香颈里，彼时他是轻薄，现在只是失声痛哭。
“是我不好，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是……小安，小安……我好心疼，心好痛……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安老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恢复了往日模样，在听到那声回答之后，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眼，待到双眸都被泪水溢满，他才死死地用双臂抱住他，咬着下唇，满面泪痕，似要将指甲扣入这人的皮肉里，要把自己的唇咬出血来，哭到力竭才甘心。
“别开馄饨店了好吗？”他用粗糙但温暖的拇指轻柔地拂去他脸上的泪珠，“我做法度你轮回。”
安老板深深看了他一眼，变了脸色：“你休想再甩开我。”
“呵，我可不想再吃馄饨了。那种痛，唱过一次足够了。”
“那，你可会找到我？”
他隐隐的不安都被他收入眼底。
“嗯。”他帮他把飘散在额前的长发捋到耳后，抚平他的不安，“我会找到你，我定会找到你，即使隔世我也一定找到你。我一直爱你，小安，安元。”
他爱他，所以，他的话他总是会信的。
他低下头来，在他额前印了个吻；“等我。”
“滴答。”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话，却说不出口。
他一甩拂尘，一个后空翻到不远处，咬破手指在空中画符做法，在金光闪烁和安老板的不舍中，安老板被送入了轮回道。
血符，除了特殊情况外，我只为你而作。莫道士咬着青白色的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流连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可曾想他回师门告知师傅他的决定，却找不到那喜云游的霄师兄。耽误了几年，才找到霄师兄且将事情与他拟定。最后，他把自己的命结束在自己的刀口上。
他欠下的债，他将用生生世世偿还。
他轻笑。还好，齿轮转动，我们并未檫肩而过。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