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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0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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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遥,似乎是天客楼的幕后主人。并非江湖中人,却有一手出色的飞刀绝技,据说例无虚发。有消息说几年前他曾在关外盘恒。两日前突然出现在常州,表面是来视察经营,具体目的不明。”还是那个轻轻的声音,毕恭毕敬中带着惶恐。
“似乎?据说?你们可越来越会办事了!”依然是高深莫测不漏一丝情绪的声音。
“请爷恕罪。”
“不用继续查,无论用什么方法,把他引走,不能让任何意外坏了我们的计划。”
“是。”
天客楼屋顶,一个淡黄衣衫的白净青年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坐在房梁上,似乎就着手中的酒囊品酩眼下的风光。
“山河佐味,美酒当餐,李兄果然不愧逍遥二字啊!”
“门主缪赞了。”展昭看着跃上来的冷秀天,笑道。早料会有人来找,却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这人。
“日前与兄台一见如故,忍不住到处打听,寻访而来,李兄不会怪我唐突吧?”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展昭嘴中与人打着寒暄,心中却飞快计较着此人前来的目的。
“南水帮主邀请我等住下,说是要查个真相大白,谁知这几日连个消息也没有?李兄对这事情怎么看?”冷秀天暗中留意对面人的表情。
“在下并非江湖中人,却也听过奚帮主之名。既然他答应查个水落石出,自然会尽力而为。门主少安勿躁,这常州某些地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不如借此机会观赏一番也好。”展昭一派事不关己的云淡风清。
“李兄不认识奚帮主?奚大帮主却是觉得李兄十分面熟。”冷秀天不动声色的试探。
“自从来到常州,这句话也不知听过几遍,甚至有些人上来就要认亲戚,言之凿凿,害的在下都以为自己有个孪生兄弟生在这里了?”展昭脸上满是无奈和好笑。
“哦?那李兄可有见过此人?”冷秀天一脸好奇道。
“倒是不曾的见,据说那人几年前上京做官去了。冷门主不像是会对这种事情好奇的人,若有事来找李某,还请明说。”眼角似乎捕捉到一抹白影,展昭不再与之周旋,主动挑明话题。
“在下一片诚意来结交,何以李兄总扯出那劳什子门主身份,未免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吧?莫非嫌弃在下武林中人,粗鲁不堪?”冷秀天故作气恼。
“怎会!冷兄。”展昭拱手一礼,“在下一介商人,怕是高攀了。”说完自己也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
两个本是洒脱的人轮流自我贬低,确实十分好笑。
“李兄武艺出众,又救过我等性命,冷某是诚心前来结交。在此正式邀请李兄江南一游,好让我可以聊尽地主之宜。”
“冷兄不在常州等消息了?”
“人死不能复生,等来真相又如何?我会派两个得力的门下弟子在此等真相大白,但这塘浑水,我梦毒门是不趟了!”
“死者已矣,生者为重,好。拿的起放的下方为真豪杰,我敬你!”展昭举起酒囊一饮而尽,“可惜这江南我暂时去不了,他日若有闲江南一行,定找冷兄一醉。”
“一言为定。”冷秀天也不罗嗦,就此离去。
展昭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沉思:冷秀天为《刀剑决》而来,如今不仅一无所得门下还折损甚多,为何如此轻易离去?而且,他来试探展某又是何意?按常理来说展某与绝境中令他们翻败为胜,怎么反被怀疑?
“人都去远还这么依依不舍,难道展小猫你看上人家了?”熟悉的戏虐声音传来。
“白兄,一日不与展某作对你便浑身不舒服……”正准备反唇相讥,却在看见来人的一刹那目瞪口呆,“白……玉堂?!”
白玉堂生来俊秀,但白衣锦带气质飞扬狂傲,眉眼犀利动作潇洒嚣张,倒从不曾被误认为女子。
可是眼前这人,白衣依然是白衣,却分外沉静飘逸。面巾遮住轮廓稍硬的脸庞,只露出一双带笑的桃花眼,眼中收敛了冷狠,意外的波光溢漾。头发依旧随意一挽披散脑后,却十足文雅清朗。竟是一番江湖侠女模样!若不听他开口说话,哪里敢认这是号称‘风流天下’的白五爷!
“你、你……这,这是什么打扮?!”
那一瞬间的惊艳啊!
明明就是白玉堂,却一点不像白玉堂,心恍然漏跳了几拍,也难怪处变不惊的南侠骇的话都说不利落。
白玉堂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那李忆做的好事!他最好一辈子不要有把柄落在我手里,否则,哼……”
“你怎么会来?”展昭偷偷深呼吸,没话找话道。
“废话!这案子白爷早说过要掺一脚,怎么,又失忆了?”白玉堂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向来严谨的展小猫似乎只会在夜里与自己一起坐在房顶喝酒,如今青天白日竟也爬到楼顶,还笑容满面与人相谈甚欢,白玉堂惊讶之余胸口有些闷闷的,所以一上来口气就不好。
展昭目光一黯,他确实没有恢复记忆。
记忆从入开封府而止。
他还记得自己笑傲江湖的自在洒脱,也能忆起母亲过世时的沉痛悲哀,更有印象耀武楼献艺时心情的复杂勉强。一入公门是非多。
记忆中,自从进了开封府,就开始独来独往,没再结交过朋友……骄傲是深藏在骨子里的,被官服束缚了豪肆,便很快在做出温雅的表相,内心一如以往桀骜飞扬。
除了不羁的白玉堂。
从别人的讲述中可以看出,失忆的那段日子里处处有这个朋友:他会戏耍也会帮忙,常常作对也时时关心,白衣高傲,手段冷狠,行事狂放,为人潇洒,待友真挚……自己办差郁闷时会找他打上两架,他心情不错时也会找自己邀月举杯,两人是对手也是朋友甚至可算知己。据说有他在时,自己总是神采飞扬。
重新认识以后,依然很喜欢这位白衣朋友,或说对手。
可心底模糊的印象告诉自己,曾痛彻心扉的沉郁与他大有关系……所以,记不起也罢。
自己从不逃避,随缘就好。
“展小猫,生气了?”
“展某自然不会像某只老鼠那么小气。”很快调整好情绪,展昭若无其事道:“小白第一次来常州吧,等会儿带你出去逛逛,尽一回地主之宜。”
“死猫,给你三分颜色还开起染坊来!好,君子一言,白爷爷今日定要你好好破费!”难得展小猫主动邀请,这趟累不死他也要吃穷他,某人偷乐的眉眼弯弯。
展昭勾起唇角:“能请到‘白姑娘’一起游玩,当真在下李逍遥的荣幸,谈何破费?”
白玉堂额头抽搐:“展小猫……给我死来!”说着抽剑就刺。
眼熟的追逐在异地重演,却是展昭几日来最轻松的时光。
“二爷,不好了,出事了!”掌柜焦急的声音打断两人一时兴起的较量。
展昭飞身下楼:“何事惊慌?”
“距此300里外少爷新开的一家店被查封了,掌柜、大厨、甚至新招的小二都被下大牢!据说是因为有人在饭里投毒……二爷您要不要马上赶去处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不久之前的事儿。因为咱们正好有信鸽在那里。少爷向来把新店托给距离最近的老掌柜照看……不过既然二爷在这里,还是您去处理比较好。”掌柜恭敬进言的同时注意到白玉堂:“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白玉……儿”展昭差点说溜口,幸亏有急智,硬是圆了回来,“玉……儿是我表妹,来寻我的。眼下她刚到此地,旅途疲倦,劳烦掌柜好好安顿。新店的事情我现在便去处理,不用担心。”
白玉堂那厢早瞪圆了眼睛:玉儿?还表妹??
浑身打个冷战,接着火冒三丈——死猫在说些什么?!
刚想开口反驳突然记起身份不能暴露:死猫,这仇咱算是结下了,白爷跟你没完!
于是配合的将戏演下去,故作傲然瞟了掌柜一眼,转身向最尊贵的房间走去。
掌柜见他对天客楼的格局如此熟悉,自然没有疑心。暗道:“虽看不清这位白衣蒙纱的姑娘相貌如何,却可以看得出,少爷亲戚个个气宇不凡——二爷清俊明朗,白姑娘冷傲翩然。与咱这些市井小民真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