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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替
1.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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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交替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人格分裂症的,显然,青春期时的打击对自己太大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语言苍白无力的。
凌晨。
两个字一闪而过,是吧,就是凌晨。
早晨6:40,手机闹铃准确无误的响起,显然她听见了,从温暖的被窝中掏出右手,寻找着不知在何处哇哇大叫的闹铃。
一处冰凉触碰到指尖,恩,摸到了。
翻身起床,穿校服,不刷牙,不洗脸,不吃早饭,带着一头的乱发和空空如野的肚子,对于炎宇的询问,今天的服装也许是最好的说明吧。
脱下作业的疲惫与悲伤,今天,还是要这样的活下去。
天真的很冷,不过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鸡蛋卷的香味,她咽了咽口水,加快了脚步。
校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散落着,偶尔能看到几对牵着手的情侣在清早的校园里散步,捋了捋几根掉出来的发丝,向着前方的两个人望去。
男生亲昵的搂着女生的左肩,女生也不推开,只是嗔怪道:“讨厌,会给班上同学看见的,我们才初二呢。”
“怕什么,反正我会对你好的。”他轻蔑的说着,这些话是第几次脱口而出了,就像是烂熟于心的英语演讲,只要想,立马可以说出,只要见到女生便可以哄她们开心。
作为一个局外人,傍观者,她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那样一个男生,他的名字似乎永远只会出现在学校红榜单上,只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作为她的青梅竹马和哥们,不时地问“作业做好了吗?”“明天我们去不去上课?”“暑假你想去哪玩?”......
她轻轻地提了提嘴角。
藏得真好。
透过层层阻碍,你终究会看的见,这个黑暗的世界,哪怕是你认为最真实的东西,那也只是虚假的面具。
再一次走进教室,班上来得人很少,包括刚才的那个男生,或者说是自己的幼儿园同学兼小学同学兼初中同学,也可以认为是自己最好的男生朋友,虽然他并不这么认为。
“哟,吴艺,你今天头发很‘fashion’么。”炎宇笑着揉了揉吴艺温顺的头发。
头发越温顺的人,性格就越温顺。
这句话真TMD假。
她微笑着打掉他的手,刚刚搂过女生那只手,那只余留别人气味的手。
“还不是你出了那么多BT的题目,我昨天晚上差点就做死了。”吴艺将心中的裂痕一点点一点点的填补下去,又将一个原来自己还给他。
“ 做死了?”显然,炎同学被吓到了,那些都只是基础题啊,很简单的,自己认认真真的看了很多遍,确定了这个难度是她可以做的。
“你确定你不是去打游戏去了....”
“......额”
他脸上立刻呈现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及其无语的表情。
她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懂我吗?你敢说你可以吗?你有哪一秒是在乎我的?
“哦,对了,今天情人节,我买了巧克力。”他向她的课桌撇了一眼。
“真的?是杏仁...”
“黑巧。”
“是...”
“嗯哼。”
“你知道它的意思是什么?
“Do you love me”
所有的问题,你都可以一一抢答。“很好,你过关了。”
“拜托,你难道不应该说‘谢谢’吗?”
“你自愿的。”她歪了歪头,将那些垂在耳根后的头发披下,在阳光下,散发出诱人的褐色,迷人又可爱的外表下,藏着她深不见底的心。
第一节,语文课。
“这里是有两层意义的,暗喻....”老师又在台上滔滔不绝,似乎随时会从他的口中淌出长江、黄河,不对,用中国的母亲河来比喻他的口水太抬高他了。
玩弄着手中的圆珠笔,一圈一圈,练了多久才会的呢?是不是因为他的一句“白痴”。
盛夏。
英语补习课。
外面闷热的天在这间开着20°C的空调房间是不存在的。
她用右脚踢一踢炎宇那一双新买的球鞋。
“喂,你看老师的侧脸是不是有点像元谋人。”
他停下手中转动着的黑色签字笔,抬起有着完美角度的脸,拿下那副装斯文的Armani眼镜框。
“是有点像额。”他对她龇出一排小白牙,这人怎么不去做黑人牙膏的形象代言人??
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转笔,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转笔有什么好玩的,好傻的。”
他在笑。
“嘻嘻,你们不会玩,当然不会懂的,白痴。”他轻蔑地说。
“这有什么难的。”从笔盒中翻出一只天蓝色的彩色铅笔。
“哼,我也会。”嘟起有些干燥的小嘴,学着他的样子转起来。
答案显然易见。
“啪。”清脆的声音惊醒了信口开河的老师。
老师挑了挑粗又黑的眉头。“嗯?谁的彩色铅笔?我的课上需要用彩色铅笔吗?“
她刚刚要举起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按回去了。
“老师,我觉得这里的被动语态是关键点,想用红笔勾一下的,但今天没有带,所以就用蓝笔的,没想到我的笔比较喜欢老师。”
一看是品学兼优的炎宇,老师的表情立刻缓和下去了。
“哦,下次记得带红笔啊。”老师边说边将笔扔给炎宇,铅笔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度,最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他修长的指缝间。
“你个白痴,你要怎么感谢我?我要...”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细语,一阵阵细小的呼吸刺激着她的神经。
“冰激凌,我知道。”
“我可是要吃....”
“抹茶加香草。“
“还得是....”
“大杯。”一副“我很懂的表情”。
这种默契,好的让人伤心,因为自己熟知的,就是这些罢了。
“聪明。”他又开始转起笔来,完全无视老师的课,也对,像这种人就是不用上课,照样还可以拿满分,要不是为了她英语考试作弊,谁会来上这么弱智的课,跟催眠曲似的。
那个夏天应该是伴随着英语课、冰激凌和转笔中度过的吧。
“吴艺,你来说明这个字好在哪里?”语文老师的声音从空中向下扔来,重重的砸在她的耳膜上。
她在走神,这谁都看得出来。
她慢慢起身,对着老师和颜悦色的一笑: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坐下,下课以后把你上课时候想的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的事,到我办公室写一篇1000字的作文。”
“嗯,好的。”反正下课的时候闲着就是闲着。
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这种语文好的学生,不能用偏激的办法啊。
下课、上课、下课......一天就是这样度过的。
轻轻松松的完成了1000字的作文,这还不简单就当是练练笔吧。
回到教室时,只有炎宇在了。
“哟,比上次快了20分钟嘛。”
“嗯,今天没有翻老师的电脑。”她将铅笔盒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无意间,触碰到一个有棱角的盒子,粉红色。
“你啊....算了,走吧。”无奈地笑笑,对于这一种脸皮比万里长城还厚的人,你是没有办法的。
夕阳下,一大一小,一男一女,留下的一串黑色的剪影,在硕大的操场上显得微不足道。
又回到了上学的路口,左拐,右拐。
“拜拜,别忘了明天考试。”
“哦。”
当她路过每天都要见到两次的小卖部时,从不停下脚步的她,停下了未迈出的那一步。
“老板,打火机多少钱?”
老板腾出一只拿着报纸的手,点了点标价。
从口袋中摸出5毛,放在玻璃柜上。转身就走。
家里的门开着的,看来是爸爸偶尔清醒的时候。
吴艺放下书包,掏出那一盒“Dove”的巧克力和新买的打火机,点燃。
火光下,她好像看见了那个今早女孩的脸,和写满了字的无名情书。
最后,那些包装纸和巧克力消失在迷离的火焰中,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一个晚上,在发呆。
她望了望捏在手心中浸满了汗水的手机。
“还有10分钟呢,可以给炎宇打个电话,他要是睡了怎么办捏?”自顾自的想着,不过还是快速找到了他的手机号,一个左键,“打通了耶。”她傻傻的盯着屏幕,乞求着下一秒能接通。
“喂?”那一头的声音低沉着从对面传来。
“你还没睡啊?好厉害呢!”她兴奋着大叫。
“你三更半夜的打来电话,你说我睡没睡?”他摇摇头,整个一小白。
“难道你边梦游边和我打电话??”
“你到底想干嘛,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月考你知不知道啊,给你的试卷昨晚没有,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做,你打来不会是问我题目的吧,答案在文件夹里,你自己看,要是有不懂的.....”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你。
想你。
她不经意间看到手臂上那些今晚新生的疤痕,真漂亮呢。
“不是啦,我跟你说,我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然后不小心按到了你的电话,你是今晚第三个了,嘻嘻。”强撑着微笑,还有3分钟。
“吴艺,我告诉你多少遍了,手机对大脑有辐射的,我看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智商有问题的,你非不听,不仅影响自己的脑部发育,还不让别人睡好觉...”
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张开嘴,说了一个常用的谎:“我...我要上厕所。”立刻挂掉电话。
另一头的他,放下电话。
他身边的女生还是被吵醒了,“吴艺是谁啊?”
“我一朋友,乖,睡吧。”他重新躺进被窝,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接着,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搂着她睡去。
而下一秒,一瞬间,从白变黑。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体在颤抖,震动了她的世界。
每天,凌晨。
这是一个精确的生物钟,一个周期,每天晚上都是疼痛,和止不住的心痒,但是每个月的那一天,妈妈走的那一天,最为难忍,刻苦铭心。来自心灵的创伤,她曾不信心可以控制身体。
今天。
15号。
情人节的后一天,真是侮辱。
用着最后一点的理智,拨通了最常打的那个电话。
“顾宇城,你快点,又开始了。”她摔下手机,开始不断地喘息,像一个第一次来到水面上的鱼,贪婪的吸着新鲜的空气。
接着,撕心裂肺的疼在不断地蔓延,如暗黑色的纱布,包裹着她跳动着的心脏,也许在下一个夜晚,那颗弱小的心会引爆全身,使她碎尸万段。
白天,黑夜,阳光的他,妖柔的她,他们的天河是一种叫“凌晨”的第三者。就让两者在这一刻相遇吧,是他遇她,还是她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