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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最亲近的人 ...

  •   “没想到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怎么从未听水儿妹妹提起你?”
      蔓玲公主听我和若水斗嘴,突然插口问道。我一愣,我和若水感情好吗?我想应该是算的吧,若水与我同龄,小女儿家心思有时不便与大夫人和大哥说的就说给我听,大部分时候我只是听并不发表意见,她也只是自顾自的说并不问我的想法,比起大姐我们俩也算相处融洽。正想着,听到若水调皮道:
      “蔓玲表姐不是我没说,是你没听到,你眼里耳里除了大哥哪还装得下别人?”
      “水儿妹妹,你太调皮了,敢挖苦我。”
      蔓玲听若水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说,脸一下就烧红了,作势要打若水,若水一边往我身后躲一边求饶。正闹着,皇上又很合时宜的发话了:
      “好了,都别在这儿干坐着了,都去走走吧。韩卿、柳卿随朕去书房坐坐。”
      估计这人选是定下来了,我心里想着。等皇上抬脚走了,我也准备开溜,想早点回去看看娘亲。刚迈出腿就被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倒,我本能的伸出手扶地,不想摔的太难看。谁知我的手还没挨到地面就被一个人扶住拉了起来,等我站好定睛一看,是九皇子,此刻他的手还拉着我的胳膊,我轻轻挣开他,作了个福道:
      “多谢九殿下。”
      “如儿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连路都走不稳,刚才的曲子也及不上月儿姐姐的一成,怪不得都没听若清表哥提起过你,今天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府上还有个三小姐。”
      我转头看着萍薇郡主幸灾乐祸的脸,我想我也没招你呀,刚才那纯粹是巧合,若说最后一曲我确实偏袒了若月,那谁让她好歹是我大姐呢,你至于这么不待见我吗?我低头轻叹一声道:
      “是如儿愚笨,确实及不上大姐和小妹的一成。”
      说罢不等萍薇郡主反应,我转头看着大哥道:
      “大哥,如儿想先回去看看娘亲。”
      “去吧,小心一些。”
      “谢谢大哥,如儿告退。”
      说着深深做了个福,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回到梅苑的时候,三夫人已经回去了,只剩下翠墨守着娘亲。我看翠墨也很疲倦便让他回去休息。娘亲还没有睡,见我进来了就招呼我过去,我在床边坐好,看着她一脸的病容很心疼。
      “如儿别难过,娘亲没事儿,大夫说是染了风寒,等天气暖和些再吃点药病就好了。”
      “嗯,娘亲饿不饿,回来时碰到小玉,她说小厨房里熬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碗好不好?”
      “好啊,刚才没胃口,现在你一说倒有点饿了。”
      我自去小厨房里盛粥,心里难过,虽然娘亲说只是风寒,但我知道其实娘亲是活不了多少日子了。几天前我去若水那儿玩,回来时见娘亲左手上缠了块布,娘亲说是照顾花草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我也没太在意,以为只是个小伤口。谁知昨天娘亲换药时我才发现那个伤口有些深,而且还有些化脓的趋势,我立即仔细问了当时的情况。
      娘亲说她当时正用小铲子翻土,不小心划到了手,还流了几滴血,当时她没在意,倒是翠墨后来看见了,上了药又仔细的包扎了伤口。我问娘亲有没有及时清洗伤口,她说没有只是在旁边的小桶里涮了涮,我又问是哪一把铲子,她指了指门口的那个,我的心一下子凉了。那把小铲子已经是锈迹斑斑了,我知道铁锈若是进入血液里容易得破伤风,而且这么深的伤口如果没有及时清洗容易得败血症。果然那天晚上娘亲就开始不舒服,找来大夫也只说是受了凉,开了几副药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我不是学医的,不知道这两种病发病时有什么症状,也不知道有没有潜伏期什么的,只知道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两种病都是不治之症,无药可医。我暗自伤神,静静的看着娘亲喝粥,她见我看她,笑着问:
      “怎么了,一直看着娘亲?”
      “娘亲真好看,难怪爹爹对您一见钟情。”
      “如儿嘴真甜,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为什么不多玩一会?”
      “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优秀,我在那儿也是坐着发呆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回来陪陪娘亲。”
      “我们如儿也是很好的呢,不知谁能有福气娶到你。”
      “娘亲,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难道您嫌我惹您心烦想早点把我嫁出去?”
      “如儿可冤枉娘亲了,我怎么舍得呢?”
      “那我一直陪着您不嫁了可好?”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她笑着责怪,眼里满满的都是疼爱。我又说了刚刚宴会上发生的事给她听,说大姐的琴弹的有多好,大家都听傻啦,皇上最厉害最先反应过来,还有大哥的笛子吹的好蔓玲公主的舞也跳的好等等,只是隐去了萍薇郡主欺负我的事。娘亲只是看着我,轻轻笑着不说话,似乎很满足的样子。我见她没有睡意,便道:
      “娘亲,我吹一首曲子给你听可好?”
      “好啊,如儿很久没有吹曲了。”
      我回屋拿出笛子,想到爹和娘的爱情便吹了首《传奇》,吹完我邀功道:
      “娘亲,好听吗?”
      娘亲点点头,眼中似有泪意,我黯然:音乐果然无国界,想必娘亲也是听懂了的。这时小玉走进来说:
      “小姐,郑公子和韩姑娘在外面呢。”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您开始吹笛子他们就来了,我准备来通报,郑公子说先不打扰您,等您吹完了再来通传。”
      我心中一惊,那他们不是听到我吹笛了,那可是首他们不知道的曲子呢。不知道他们这时候来干什么,只有笑着迎出去,郑思图和韩玉燕并肩站在一株梅树下,月明风清,两人都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我走近他们叫了声:
      “郑公子,韩姑娘。”
      郑思图朝我拱拱手道:
      “如儿妹妹,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可有打扰到你?”
      他们背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我只想早点打发他们,也就不客套的直接道:
      “没有,不知二位有何事?”
      “我是来向如儿妹妹讨一盆剑兰的,韩姑娘则是来讨个谜语的。”
      我皱眉,不知他们又是唱得哪一出,就不能让我消停些吗?
      “是这样的……”
      郑思图正要解释,我听到娘亲屋时传来“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心里急着去看她,不想与他们多纠缠便打断道:
      “请郑公子和韩姑娘稍等。”
      转身回屋随便写了个谜语,又借着月光挑了盆花开得正盛的春剑分别递给他们,他们道了谢,我便礼貌的送客:
      “娘亲身体有些不适,如儿也就不送了,希望郑公子和韩姑娘能尽兴而归。”
      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便走了,我进屋看见小玉正在收拾掉在地上的碗筷。
      “我想喝杯水,没想到碰掉了碗筷……你怎么这么轻意就将那盆春剑送人了,去年大少爷找你要了几次你都没给。”
      “去年不是只有一盆吗,今年活了好几盆,明天我让春儿给大哥和二哥各送去一盆就是了,再说那也都是身外物,还是娘亲比较重要。”
      娘亲笑笑点点头合上眼睡去,我看她睡着了才起身回屋洗漱休息。

      整整半个月我寸步不离的守在娘亲身边,还开始做女红,我想绣一个梅花图案的荷包送给娘,爹也是有空就来,无论多晚都来娘亲这里过夜。开始大家都觉得我和爹有些反常,大夫人也有些不满,来探望过娘亲后,只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走了,看我这里人手不够,还遣了她房里的四儿来帮忙。三夫人和五夫人更是常客,每日都要来坐一会儿,有时娘亲精神好些还能与三夫人对弈,连不常走动的二夫人也来看了两次。我拼命的想绣好那个荷包,但实在不擅此道,常常划伤手指,娘亲看着心疼便阻止我,我不理只是不停的绣,只想着能在她去世前送给她。
      最后几日里,娘亲常常处于昏迷状态,爹日日守着她,神色黯然,只有在娘亲清醒时才勉强挤出点笑容。看着他们俩,我想娘亲定是爱着爹的,不然不会在这视女子贞洁比性命更重要的社会里,对爹以身相许,更不会不顾一切的生下孩子;我想爹也一定是爱着娘亲的,不然不会将贴身戴了二十几年的玉佩送给娘亲,连大夫人都没给,更不会在这院里亲手种下满院的梅花,只因娘亲曾说喜欢梅花。只是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的社会里,爹也同样爱着别的女人。
      那天我把以前晒干的梅花拣了些放入我绣好的荷包中,又将爹送给娘亲的那枚玉佩放入荷包,小心翼翼的将那荷包贴着娘亲的胸口放好。我和爹一人握着娘亲的一只手,静静的坐着,我问爹是怎么知道娘亲的病好不了了,我是因为有些现代医学知识猜到的,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说他是感觉到的,仿佛娘亲就要离他而去,再也触摸不到了。
      我们继续沉默,良久,娘亲醒来微睁开眼看到我和爹,脸上一笑看上去很满足。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爹心疼的道: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放心……”
      说着轻轻抚了抚娘亲的眼角,就像十年前我们第一次来府上时那样,爹又伸手牵起我的另一只手,娘亲很高兴很高兴,嘴角轻轻上扬慢慢的停止了呼吸。那一刻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虽未生我却养了我,给了我遮风避雨的住所,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有无所拘束的童年。那一刻我看见爹的眼睛也湿润了,我想面前的这个女子他一定是用心爱着的,没有夹杂一丝杂念爱的干干净净。娘亲也一定是高兴的,临死前有她最爱的和最爱她的两个人守在身边,所以她没有哭,而是笑着走完了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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