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深深》黛茱

67、六十七、母亲的危机

　　隐儿刚到静王府的时候有些不适应，还生了一场病，等云芯的婚事忙完后我就给隐儿找了个老师，让她进学堂读书认字，还把小玉她们几个丫头的孩子一起拉到学堂里上课，给隐儿作个伴。隐儿是个十足的小迷糊，丢三落四，经常迷路、摔跤，总比别人慢半拍，她的两个婢女不是忙着给她找东西就是忙着到处找她。不过隐儿到哪儿都不怯场，无论是什么场面她都安安静静的，见到生人就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别人，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怕，就算走丢了她也不哭，要么站在原地等人来找要么自己慢慢摸索着往回走，再不行就叫人把她送回来。
　　比起隐儿，默儿才真正让我觉得头疼。在柳府时，因为文杰一直立志考状元，默儿受他的影响也说要考状元，所以学习很用功，学业也是小有成就。可惜回到王府后学习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王府里多的是武艺高强的人，但是通文墨的却不多，默儿在这种环境下早把耍笔杆子考状元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当然后来他也发现自己根本不用考状元这么麻烦，他现在痴迷于武艺，一心跟着盛忠习武。
　　盛忠说默儿很有资质，学得很快，让我找一个高手教他，可是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高手只好找皇上要人，皇上连说我笨，现成的人都不知道找。我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谢立轩不就是现成的良师嘛，于是我连忙请他吃饭让他收默儿为徒，谢立轩很爽快的答应了，从此默儿的武功就开始突飞猛进。
　　我对默儿弃文从武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他小小年纪就开始想那些花花心思就让我不能不管了。我们收拾行李离开启国时，我就发现他有许多精致的小玩意儿，什么手帕、香囊、荷包、结缘石、手饰之类的，我有些惊讶的看着默儿，那个臭小子还特别得意的告诉我说这些都是公主和大臣家的小姐送的。回到邬国后更加了不得了，习了武自有一股男儿气概，十三、四岁的男孩开始发育，个子长了许多，声音变得低沉有磁性，再加上默儿本就是自信且敢作敢当之人，惹得那些不谙世事的少女们个个芳心大动。有一次我看见他和一个姑娘亲密的搂搂抱抱，觉得应该找他谈谈了。
　　我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心平气和的跟默儿聊天，默儿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有些紧张，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那姿势跟静王不安的时候一样，我呼了口气道：
　　“默儿，娘亲知道你长大了，很多事都有了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不过你还年轻，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如果做了就要负责，有些责任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负担得起的。”
　　“孩儿明白……”
　　我摇摇头打断他道：
　　“你明白的还不彻底，你是男孩子有些事确实不好对娘亲开口，所以娘亲也没有追问你。你父王去的早，你没人可倾诉也没人为你解惑，更没有人与你分享经验，但是这真的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做些不负责任的事，借此来逃避问题。”
　　默儿握着茶杯想了想才道：
　　“娘亲，孩儿确实有许多困惑，但是娘亲的教导孩儿从来不敢忘记，您说好男儿要敢作敢当，胸怀坦荡，真情真性。”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接着道：
　　“所以，不该做的事默儿绝对不会做的，请娘亲相信默儿，默儿有分寸的。”
　　看着他坚定坦率的眼神我知道我也许过于担心了，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娘亲相信你，可是你这‘成长的烦恼’总得有人为你解开，再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烦恼，娘亲不想你总是一个人摸索，有人分享经验总是好的。”
　　我想了几天后决定带默儿去见老狐狸，老狐狸最近一直待在邬国著书立说，我把默儿引荐给老狐狸，他们二人倒成了忘年交，有了老狐狸的帮助默儿明显开朗快乐了许多。当然凡事都有双面，老狐狸一直指使默儿给我使坏，但是他自己都是我的手下败将，默儿更不在话下，根本不具威胁性。

　　在邬国过了三年平静日子，自从静王去世后默儿就袭了静王的爵位，亦称静王，不过外面的人却喜欢称默儿为“小静王”。默儿十五岁这年位列朝班，每天早上要去上早朝了，由别人代掌的军权也回到默儿手中，不过皇上还是分了一部分军权给景泽。这一年也是慕容旭的五十岁寿辰，他亲自写了帖子特别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寿宴，我拿着帖子进宫去见皇上，本想让他替我回掉，没想到他非常支持我去，还封了默儿为特使代表邬国向慕容旭贺寿。
　　我后来才知道皇上正在头疼找不到人选出使浩拔国，直到我拿着帖子去找他，他终于发现我和默儿是最适合的人选，我想当皇上的真是一个比一个腹黑，不过皇上都发话了我们也只有听命的份，还好默儿似乎很喜欢这个差事，不知道他是想显显身手还是在王府里待烦了想出去玩玩。我不想把隐儿一个人留在王府里，父母兄长都不在身边她该多可怜，我还在想怎么开口跟皇上提隐儿的事，默儿一拍胸膛道：
　　“娘亲，这次我奉命出使浩拔国，一切我说了算，咱们把隐儿带上！”
　　我想这臭小子真的长大了，懂得负责任了，心头有一丝喜悦，于是这年七月默儿就带着我和隐儿启程去了浩拔国，我们在路上足足走了一个半月才到天都，这主要都怪默儿要沿途看风景，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怂恿的，所以我也没资格数落默儿。
　　到了天都，开始我们被安排在行馆里，后来慕容旭说我是他的客人，要把我和隐儿接进宫里去住，我一个邬国的王妃住进浩拔国的后宫怎么想都惹人说闲话，不过他一直不停的游说我，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我心无杂念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我本来就另类惯了也不在乎多做这一件。于是我就跟他讲条件，我说我要住芝泉宫而且还要带邬国的侍位进宫，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于是我和隐儿就住进了芝泉宫，默儿仍然住在行馆。
　　后来我才知道芝泉宫跟景裕宫一样，已经空了很久了，启国觉得让妃子住在景裕宫很不吉利，妃子们自己也不愿意住，浩拔国则认为芝泉宫有血光之灾，还是不住人的好。对于这些我一点儿也不在意，安安心心的住下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自从我在这两个宫中住过之后，这两个宫殿算是彻底被人遗弃了。启国人说住在景裕宫的人命太薄，一个倾国倾城却死于非命，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浩拔国人说住在芝泉宫的人命里与帝王犯克，一个要了皇上的命，一个要了皇上的好儿子。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隐儿刚住进芝泉宫时一切都很平常，我看着慕容旭妻妾成群，儿女成堆，真的很庆幸我不是她们中的一员。默儿这个臭小子常进宫来看我，其实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浩拔国有两个公主长得有如人间仙子，默儿这个小色鬼常去找她们玩，把她们哄得春心大动。这个臭小子祸害完启国和邬国又来祸害浩拔国，我现在真想找个人把他给治住了，可惜那两个漂亮公主我见了，都不成器。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寿宴早开完了，启国使者早走了，慕容旭却盛情挽留我们多住几日，邬国那边也没有催我们回去的意思，于是就这样我又在芝泉宫多住了一个月。这天默儿又来看我，慕容旭不知何时走到我旁边问道：
　　“怎么样，你看哪个能给你当儿媳妇？”
　　我摇摇头道：
　　“我看一个都不成。”
　　“不会吧，我有这么多女儿你一个都没瞧上？”
　　“说实话，还真没有。”
　　他有些失望小声嘀咕道：
　　“哼，我看你能挑个什么样的。”
　　我假装没听见不理他，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
　　“皇上，十一皇子和十三皇子打起来了。”
　　“什么，把他们给朕带过来！”
　　那个小太监去了很久才回来，后面跟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被扯破了，看他们的样子一定是打完了架才来复命的。我好奇的问道：
　　“你们俩谁打赢了？”
　　左边那个稍微高一点的孩子“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右边那个矮一点的孩子挺了挺胸抬着头看我，估计是他打赢了，正得意呢。慕容旭还没开口就听一个女声道：
　　“皇上，臣妾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
　　我低头看见一个女子正跪在地上，似曾相识，突然想起她就是赵梦儿，慕容旭道：
　　“起来吧，等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赵梦儿起身看见我对我点头微笑，我也朝她笑笑，慕容旭威严的问：
　　“玄儿，你说，为什么跟弟弟打架？”
　　左边的那个打输了的孩子上前一步道：
　　“启禀父皇，孩儿说以后要娶隐儿妹妹为妻，十三弟非说隐儿妹妹要嫁给他，我们俩吵了起来，然后就……”
　　慕容旭和赵梦儿都转头看我，我则把身边的隐儿搂在怀里，心想默儿这臭小子招蜂引蝶就算了，怎么隐儿也招惹了两个魔星？我见他们都不说话问道：
　　“架打完了，问题解决了吗？”
　　“我打赢了，我娶隐儿妹妹。”
　　右边那个男孩说道，赵梦儿听了斥道：
　　“胡说，澈儿不许胡闹！”
　　那个叫慕容澈的孩子不甘示弱的道：
　　“我和皇兄说好了，谁打赢了谁就娶隐儿妹妹。”
　　“你耍赖，这次不能算。”
　　“谁耍赖了，明明是你言而无信。”
　　“这次不算，要不咱们再比过。”
　　“打就打，谁怕谁！”
　　“这次你可别耍赖！”
　　这俩小破孩吵着吵着就要撸袖子动手，赵梦儿见了连忙阻止道：
　　“玄儿、澈儿，你们眼里还有父皇母妃吗？还不快向父皇请罪！”
　　俩破孩听了立即消停了，和赵梦儿一起跪下来向慕容旭请罪，原来这俩破孩都是赵梦儿生的，难怪长得有点像呢。慕容旭瞪我，我想这有我什么事儿啊，是你儿子不争气可不能怪到咱们娘俩头上，我护着隐儿也回瞪他，过了一会儿慕容旭对着地上的三人道：
　　“玄儿、澈儿就在芝泉宫门口罚跪，梦儿跟朕进来。”
　　慕容旭和赵梦儿先进了屋，我转头看隐儿，其实隐儿长得像静王，算不上是美女，还好皮肤像我，白白净净的，虽说不太漂亮，但却自有一股自然恬淡的气质，让人一见就感觉轻松自在，还有她那迷迷糊糊的性格也确实会让强者产生保护欲。此时她正看着那俩个小破孩，确切的说她正看着慕容澈，我把隐儿带进屋柔声问道：
　　“隐儿，告诉娘亲，你是怎么认识两位皇子的？”
　　隐儿撅着嘴想了想才道：
　　“我有一次在宫里迷了路，怎么找都找不到芝泉宫，后来闻着香味来到一处宫殿，我饿极了就拿了一个包子吃，然后我就看见了澈哥哥，他给我吃包子还给我吃菜，又带我抓鱼还把我送回了芝泉宫。后来澈哥哥就经常来找我玩儿，有一天我在湖边唱歌给澈哥哥听，玄哥哥跑出来吓了我一跳，然后带我和澈哥哥去摸鸟蛋，后来玄哥哥也常来找隐儿玩。”
　　我说我最近怎么老看见这俩破孩在芝泉宫门口鬼鬼崇崇的呢，原来是来找隐儿的。我看看隐儿又看看门外跪着的两个小破孩，突然有一种女儿就要被拐走了的强烈危机感，我抱着隐儿先发制人道：
　　“看，都是你的两个不争气的儿子闹的，先说好，我可不会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慕容旭嘴一歪道：
　　“哼，男人为了心爱的东西，正大光明的竞争有什么不对？他们能正正经经的打一架而不是偷偷摸摸的暗地里使坏，正说明他们都是真正的男人。”
　　“什么男人呀，我看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小小年纪不用功读书就知道跟在女孩身后转来转去，长大肯定没出息！”
　　“你有资格说我儿子吗，你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跟在我漂亮女儿身后，咱们半斤对八两，谁也甭说谁！”
　　“我儿子一个人追你两个女儿，你两个儿子追我一个女儿，谁强谁弱立见分晓！”
　　他被我噎得没话说，我心想默儿你这个臭小子我待会儿再收拾你，嘴上又道：
　　“我可不管，反正我的女儿嫁谁由我说了算！”
　　“哼，我要是开口让隐儿来和亲，想来邬国国君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好了，我们俩人算是彻底谈崩了，赵梦儿此时上来解围道：
　　“皇上，王妃，不如我们先问问隐儿吧。若是隐儿愿意这事儿就先定下来，若是隐儿不愿意，那皇上也就不要勉强了。”
　　慕容旭表示同意还死命的瞪着隐儿，我见了立即把慕容旭和赵梦儿赶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拉着隐儿坐下道：
　　“隐儿，你有什么想法就跟娘亲说，什么玄哥哥澈哥哥都不用担心，娘亲就是你的靠山。”
　　隐儿过了半晌才红着脸道：
　　“隐儿不想离开娘亲，隐儿想跟哥哥还有芯儿姐姐一起玩儿，可是、可是隐儿也想跟澈哥哥一起玩儿。”
　　我一听就觉得坏了，慕容澈这个小坏蛋真的要把我的宝贝女儿给拐跑了，我一面伤心一面又问：
　　“隐儿不想跟玄哥哥一起玩吗？”
　　“想啊，可是澈哥哥比玄哥哥长得好看，隐儿想天天看到澈哥哥。”
　　我听了就郁闷了，我怎么养了这么两只小色鬼，我的教育难道就这么失败吗？为了履行我作为母亲的义务，为了不让隐儿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决定用些非常手段对付那两个小破孩。我拉着隐儿来到那两个小破孩面前，两个破孩见我来了立马端端正正的跪好，抬头看着我，我清清嗓子问道：
　　“你们俩都想娶隐儿？”
　　他们俩点头，我又道：
　　“那你们起来吧。”
　　他们俩转头去看慕容旭，慕容旭点头后他们二人才起身，我看着他们青肿的脸想，不过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哪懂得什么是爱情，为了隐儿日后的美丽爱情，我只有牺牲这两个纯情少男了，我看着他们道：
　　“隐儿是什么身份你们是知道的。”
　　他们俩点头，我又说：
　　“你们是什么身份你们也是很清楚的。”
　　他们还是点头，我接着说：
　　“我是不会让隐儿嫁进皇宫的。”
　　慕容玄道：
　　“我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册封爵位，到时我在宫外开衙建府，再迎娶隐儿妹妹。”
　　“我也是，我一定会比皇兄先册封爵位。”
　　慕容澈也立即说道，我问道：
　　“隐儿在浩拔国无亲无故，万一你们要是欺负她，她找谁说理去？”
　　慕容澈抢道：
　　“不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待隐儿妹妹，绝不会欺负她！”
　　“哦，你拿什么保证？”
　　慕容玄接道：
　　“我用皇子名誉保证，若是我欺负了隐儿妹妹，您随时都可以把隐儿妹妹接走。”
　　慕容澈也在一边点头保证，我挑眉道：
　　“那要是你们的姬妾欺负了她呢？”
　　“我今生只娶隐儿妹妹一个，断不会有其他姬妾！”
　　慕容澈信誓旦旦，慕容玄当然也不甘落后，不过这些山盟海誓我一概不信，动动嘴当然容易了，男人这种视觉动物见到美女不动心才怪，看默儿这花花肠子就知道了，男人的话根本就靠不住！转念又想，这俩小破孩还真难缠，看来得来招猛的，我亲切的笑道：
　　“可是我不想隐儿嫁到浩拔国这么远的地方，我想她就在我身边生活怎么办？”
　　这下他们就有点犯难了，他们看看慕容旭和赵梦儿又看看我和隐儿，最后慕容澈先说道：
　　“我可以在邬国置办产业，以后就在邬国陪隐儿妹妹。”
　　我伸手刮了一下慕容澈的小鼻子道：
　　“想法不错，可惜都是空想，别说你父皇不同意你去邬国长住，就是邬国国君只怕也是容不下一个别国皇子在平京定居的，更何况你想娶的还是手握重兵的静王之妹。”
　　我的话有些不留情面，但这却是事实。慕容澈咬了咬嘴唇低着头没说话，慕容玄也低着头无话可说，我想他们估计是要放弃了，暗自松了口气，结果慕容澈却说出了一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
　　“那我不当皇子了，您让我娶隐儿妹妹好不好？”
　　此话一出，我立刻石化了，然后慕容玄也跟着起哄道：
　　“我也不要当皇子了，我就要娶隐儿妹妹。”
　　我觉得我已经无力控制局面了，转头看赵梦儿，她也是一副震惊到不知所措的样子，慕容旭还算镇定，不过脸色非常难看，难为他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近乎惊恐的表情，现在他正死命的瞪着我，我讪讪的不敢看她。赵梦儿冷着一张脸向我走来，我赶紧护住隐儿，生怕她冲过来指责隐儿是“祸水”，不过我倒是有点小瞧她了，她走到两个小破孩面前，狠狠的抽了他们一人一巴掌怒道：
　　“你们这两个逆子，还不快跪下！”
　　两个小孩都惊慌的跪下，赵梦儿也跪地哭着道：
　　“梦儿有罪，教出这样的逆子，请皇上降罪，梦儿甘愿受罚。”
　　我挠挠头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要如何收拾，此时芝泉宫已经是大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宫女太监早就没了影子。我和隐儿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我虽不担心慕容旭会把我们怎么样，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儿也是有的，这时候我还真有点儿想念默儿，这臭小子死哪儿去了，用的着他的时候偏偏不在旁边，瞧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空气凝结了有半分钟，慕容旭终于打破沉默道：
　　“你们三个先待在这儿，如儿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完就进屋了，我把隐儿带到一旁离那三个人远远的，嘱咐她就在原地呆着，不许到处跑，隐儿乖巧的点点头。我进屋后把大门关上，坐在离慕容旭较远的椅子上，我想他要是生气摔东西我也好躲开，他瞪了我两眼走到我旁边坐下道：
　　“你的宝贝女儿诱拐了我两个最出色的儿子。”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诱拐，明明是你的儿子倒贴过来的。我已经想好了，过两日就回邬国，你的儿子你留着，我一个都不带走。”
　　“那不成！我娶不到你，至少你女儿要嫁给我儿子，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恍然大悟道：
　　“哦，你巴巴的让我们娘俩住进来，就是为了方便你儿子诱拐我女儿是不是？哼，现在好了吧，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谁让你提出那些过分的要求的。”
　　“我那不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嘛，我怎么知道他们那么死心眼儿。”
　　我们俩对着翻白眼，最后他退了一步道：
　　“唉，总之事情闹成这样你也有责任，你的女婿必须是玄儿和澈儿中的一个！”
　　“你要是答应我的那些条件，我没意见！”
　　“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击掌为誓。”
　　我道了声“好”跟他击了一掌，然后他就带着赵梦儿和那两个小破孩走了。

　　过了三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第四天早上我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香杏和一个宫女就扶着慕容澈进来了，慕容澈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没有一点儿血色，他四肢无力站都站不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吓了一跳赶紧叫了太医，又张罗宫女给他倒茶，我问香杏道：
　　“十三皇子这是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早上一开门他就在门口站着，只说要见您，没走几步路就倒下了，我想让他先休息一下，他非说要先见您。”
　　我想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呀，慕容澈喝了杯茶顺了口气跪在我面前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子了，按照约定您要把隐儿妹妹嫁给我。”
　　我吃了一惊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澈，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我叹口气心疼的道：
　　“好，我答应了。”
　　慕容澈听了咧开嘴笑笑昏了过去，太医看了后说他是劳累饥饿所致，喝点水进点食休息几日便没事了。后来赵梦儿跑来看儿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她说慕容旭回去后拿皇位诱惑这两个孩子，让他们放弃隐儿，慕容玄想了很久心动了，但是慕容澈却不打算放弃，他一直就不想当皇帝，坚持要娶隐儿。最后慕容旭说只要慕容澈去宗庙前跪上三天三夜，请求先祖原谅他的不孝，慕容旭就同意将他逐出皇室，贬为庶人，这样邬国也不会再说什么，他就能娶隐儿了。
　　我听了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小的孩子哪有这么大的毅力，再说他真的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赵梦儿流着泪说她已经劝了很久，什么话都说过了，慕容澈却始终不愿意放弃，想来他是真的想清楚了，最后赵梦儿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慕容澈，我也向她保证一定会将他视作亲生儿子对待。
　　过了几天，慕容澈的身体好了些，我们就动身回邬国，临走前香杏买了满满一车的浩拔国特产，她说以后可能没机会来了，一定要多买一点。默儿几乎是仓皇落跑，他好像惹得一位公主要以身相许，非他不嫁，他吓得立即跑了还说以后再也不来浩拔国了。
　　等我们回到邬国，我把慕容澈的事跟皇上说了，皇上跟太子笑得前仰后合，直说隐儿厉害，不过还是叮嘱默儿防备着些慕容澈。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邬国和浩拔国边境有一处矿产，两国就商量着一同开发，但是那处矿产确切的说是属于浩拔国的，浩拔国有矿产的所有权却没钱没技术，邬国有钱有技术却没有矿产的所有权，两国合作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慕容旭因为得不到我就起了歪脑筋，想让隐儿给他当儿媳妇，所以就委婉的提出让默儿或者隐儿和亲的事儿，于是邬国国君就派了默儿当特使，其实是想让默儿拐个公主回来当侧妃，和亲的事儿就算成了，还特意派我去给默儿把关。没想到默儿没拐回来公主，隐儿倒拐回来一个皇子，浩拔国损失了一个优秀的皇子，邬国这边还要想点心思监视这个优秀的皇子，两边可谓都得不偿失，还好最后矿产的开发比较顺利。

　　过完年，大哥来信说香芹生病去世了，二哥很伤心一直埋首于工作，二夫人想给他续娶他也没答应。这年夏天邬皇驾崩，太子即位。云芯的丈夫也在秋天去世了，云芯伤心了一阵儿也就好了，她还跟以前一样喜欢找二哥玩，只要二哥来邬国小住，她就会去柳府看二哥，做些家常菜跟二哥一起吃，还会给二哥做衣裳、做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