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深深》黛茱

4、四、花灯节前奏

　　十三岁这年“老狐狸”突然说要去远游，所以我们也不用再去学堂了，我心里虽偷着乐，面上还是还是装作一副不舍的样子与他道别。谁知那“死狐狸”不但不领情还戳穿我，临走还不忘难为我：
　　“如儿是不是很舍不得为师啊？”
　　“是啊，不知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如儿会想念您的。”
　　“哦？既然如此，为师倒是要考虑看看要不要晚几年再远游了。”
　　我一听脸就不好看了，看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只得硬着头皮道：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先生您博学多才，正当壮年，如今天下又安定富足，正是出门游历的良机，先生断不可浪费如此大好的时光，为了如儿虚度了光阴，不然如儿可要内疚死了。”
　　“哈哈哈，难得如儿能如此明白事理，为师也不勉强啦。太尉大人，方某就此别过。”
　　“方先生过谦了，本官要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孩子们的教导。”
　　“太尉大人，能有幸教育您的这几个孩子也是我人生一大乐事。”
　　说着眼神一一扫过众人，爹笑而不语，拱拱手道：
　　“方先生，珍重！”
　　“多谢大人！”
　　说罢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看他真走了，我倒没有刚才的那股高兴劲儿了，其实“老狐狸”人也不坏，虽然喜欢针对我，但也没真把我怎么样。想到这里我倒真心希望他能一路平安，保重身体。

　　“老狐狸”走后，我的日子更闲了，好在爹说我们可以去藏书阁看书，又有了一项可以打发时间的事可做了。说到书我就想到了那个图书馆，我一直都记着要找回家的路，可是我实在是记不清那天的事，只记得我走到一排没有人的书架前，伸手拿了一本书，至于是什么书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怀疑我的脑子肯定是有一瞬间短路了，不然为什么偏偏忘记最重要的事呢。
　　“又在发什么呆呢？”
　　正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若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你不要每次都神出鬼没的好不好。”
　　“是你一直在发呆，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我们俩对着翻了半天的白眼，最后我败下阵来，首先道：
　　“这么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啊？”
　　“明天是花灯节，你……你可有想送礼物的人？”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每年的三月十五花灯节是启国的传统节日，这一日家家户户都要在门口悬挂花灯，男女老幼都会去河边放花灯祈求平安，小孩子们可以提着花灯挨家挨户讨要点心，具说来要点心的孩子越多，越能保佑自家孩子平安健康，所以各家各户都是很欢迎孩子们的。这一日也是未出阁的姑娘、未娶亲的男子互赠礼物传情达意的日子。
　　我住在这深墙大院里倒是少了一般人家孩子的乐趣，往年到了这个时候，我和若水只是到竹苑找五夫人要点心，顺便在院子里说说话弹弹琴。今年若水这丫头提前来找我，难道是情窦初开，心中有人了？
　　“我没有，你呢？”
　　若水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模样甚是可爱，我忍不住打趣：
　　“呀，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被我们柳四小姐看上了？快说给姐姐我听听。”
　　“你别嚷嚷啊，当心被人听见了。”
　　“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谁呢，我又不是变戏法的。”
　　若水咬着下嘴唇，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般的声音道：
　　“是郑思图郑公子。”
　　“郑思图？是谁啊？”
　　我疑惑的看着若水，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啊。若水听我这么问，猛抬头盯着我看，一脸“你不会不知道吧”的表情。我摇摇头告诉她我确实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才道：
　　“郑公子是新科状元，十八岁就高中，算起来还是爹爹的同乡呢。我上次跟着大哥进宫，在太子表哥的宫里看到了他，便……便……”
　　我看着若水少女怀春的样子，就知道郑思图定是个不输于大哥的人物，不然怎么能让若水一见钟情。
　　“那你打算送什么东西给他？”
　　“我不知道，总觉得我挑的那些东西都没有新意，跟其她女子送的估计没什么区别，只怕到时候他都不记得哪个是我送的。”
　　“你想送个特别点儿的，最好是‘只此一件别无分号’的东西给他对不对？”
　　“对对，我不敢找娘亲和大哥商量，怕他们笑话我，你可要帮我出出主意。”
　　“你给他绣个荷包不就成了，让他天天戴着，见着荷包就想着你。”
　　“那些东西多的是女子会做，而且我绣的也不是特别好，再说现在绣也来不及了。”
　　“说得也是……”
　　我抬头看看窗外，一阵风吹响了风铃，我灵机一动道：
　　“我教你编个结子送给他怎么样？”
　　若水也抬头看看风铃，迟疑的道：
　　“你这结子是挺特别的，只是也太寒酸了。”
　　“哼，你别瞧不起我这结子，这结子的编法可多着呢。你不是要表达心意吗，我教你编个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这同心结上面能不能加些东西？”
　　“可以啊，结子上可以穿块玉石……对了，我们可以做一对，你自己戴一个，再送他一个，这样岂不甚好？”
　　若水两眼放光，抓着我道：
　　“我这就去庙里求个结缘石来！”
　　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跑，椅子带倒了都不知道。我笑着扶起椅子，想着：21世纪里也曾经暗恋过校草，可惜却没有真正的谈场恋爱，不知这里会怎么样。

　　第二日我还没睡醒，若水就来了，看我躺在床上走过来一把掀了我的被子，把我拖起来。我怒瞪她不情不愿的下了床。我一边教若水编同心结一边听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部都是关于这个状元郎的。
　　“我以前觉得大哥长得好看，可自我见了他，就觉得大哥长的也不过尔尔。”
　　“大哥要是听到这话，不知会怎么想呢？”
　　“那是你没见过他，等你见了你就会同意我的看法了。”
　　我没理她，心想：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喜欢他，自然觉得他什么都好。她见我不说话便拿起那两枚结缘石接着道：
　　“你看这两块石头，是不是大小、形状都差不多？那和尚说这是一块石头裂成了两半后打磨而成的，一直放在管姻缘的菩萨面前受了三年香火，昨天才取出来就被我求了来，你说要是他戴上后真的与我结了缘那该多好。”
　　看着若水这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态，我突然有点儿羡慕，能够真心实意的喜欢一个人也是件幸福的事，也就顺着她的话说：
　　“说不定还真会呢，不过姻缘这种事也是七分在天三分在人的。”
　　“说得对，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给他留下个深刻印象。”
　　这句话说得我莫名其妙，只得讪讪的问：
　　“今天晚上他会来府上吗？”
　　若水毫无保留的白了我一眼才道：
　　“不仅他要来，连皇上、太子表哥也会来呢。”
　　“不是吧！”
　　我惊呼，我从来没有进过宫见到过那些大人物，倒是若水因为蓝莹公主的关系常常进宫去，与宫里众人很是相熟，听说皇上也很喜欢她这个侄女。既然他们要来太尉府，那我自然要问清楚，到时候也不至于丢人，于是便随口问道：
　　“皇上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儿过节啊？”
　　“我听爹爹跟娘说，好像是为了给太子表哥选太子妃的事。过年的时候爹爹不是一直不在家吗，听说是皇上病重，爹爹被宣进宫去了，过了两个月皇上病情好转后，便急着要定下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听大哥说，朝堂上现在分两派，一派主张立我们的大姐，但是韩相国那派却主张立韩相国之女韩玉燕。我娘说好像皇上早就有意我们的大姐，这次来我们府上过节可能是要定下来吧。”
　　我听了不以为然，大姐今年十八岁，已经成年两年了，若皇上早有意，还用等到现在吗？或者皇上虽有意却碍于别的什么事才一直拖到现在，我记得现今的皇后娘娘就是韩相国的妹妹，好像前两年才去世的太后娘娘也是姓韩的。这也难怪，韩相国是三朝元老，当今皇上在平叛容贵妃叛乱时就是借着韩家的势力，那时虽有爹爹在一旁帮忙，可毕竟势单力薄，难掌大局。
　　这样看来，皇上是怕外戚坐大不受控制，想立大姐为太子妃来平衡势力，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行动。想到这里我又问：
　　“还有谁要来啊？”
　　“还有太子表哥、九皇子定贤表哥、七公主蔓玲表姐，听说昭王和她的女儿萍薇郡主还有平王也会来。”
　　“太子殿下来就算了，为什么九殿下也来啊？”
　　“定贤表哥是皇上的宠妃玉贵妃的儿子，皇上很喜欢他，而且定贤表哥又与太子表哥亲近，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带出来一起热闹。”
　　“哦，原来这样啊。那为什么七公主也会来呢？”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说着白了我一眼，看我一脸无知的表情，只得无奈道：
　　“真服了你了，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蔓玲公主和萍薇郡主都喜欢大哥，又都去求了皇上，皇上两边为难，便让大哥自己做主。你说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们怎能不跟来？若是得了爹的欢喜，还愁不能进门吗？”
　　“还有这事啊，怎么都没听大哥说呢？”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你又帮不上忙。你别看皇上大伯和太子表哥老让我进宫玩，其实是七表姐想见我，想从我这里打听些大哥的消息，每次我回家她都不忘捎些东西给大哥。还有那个萍薇表姐也是常请我去昭王府玩，无非都是让我在大哥面前说些好话。”
　　“那你想谁来当我们的大嫂啊？”
　　“其实我私心里想让七表姐嫁给大哥，她温柔安静，性子极好，而且我听太子表哥说，七表姐八岁时第一次见到大哥就在心里默默的喜欢，被大哥夸一句能高兴好几天，一直喜欢了这么些年，要是不能嫁给大哥，那她也太可怜了。”
　　“那大哥他……”
　　“哎，我也不知道大哥的心意，爹和皇上一个意思，随大哥做主，倒是娘常说七表姐好，劝大哥早点把七公主娶回来。”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
　　“我还听到传闻，那尚书府的大小姐放话说自己非大哥不嫁，就算是做妾也心甘情愿。”
　　我听了不禁咋舌，这正夫人的位置就有这么多人争，想做妾的恐怕都数不过来了吧。我知道大哥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争，可是我觉得二哥也不错啊，大家怎么都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那那个平王爷是谁啊？”
　　“平王是皇上长兄的遗腹子，从小在宫里长大，今年还不到三十，平日不大理会朝政，是个逍遥王爷。皇上在当皇子的时候就对他关照有加，去年初平王的独子染病过世了，王妃因思念儿子不到两个月也跟着去了，年前平王爷的侧妃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平王伤心不已，现在虽然精神恢复了，但却是孤家寡人一个，皇上便让他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么多事的啊，为什么我一件都没听说过呢？”
　　“哼，你？你就知道在这小院里侍花弄草，你关心过什么呀？也就四姨娘不管不问，由着你的性子，你若是其他夫人生的，肯定得挨不少打。”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傻笑，心想：幸亏穿到了这副身体里，才少受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