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深深》黛茱

13、十三、若月终出嫁

　　整整一个月我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人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好。三夫人和五夫人看着我直心疼，自从娘亲去世后，我便与三夫人和五夫人搭火，小香照看孩子做些女红，翠墨则给我们做饭。
　　自从那件事后，我就没见过他们四人，后来听说朝廷里办了一批官员，还牵连了皇上的一个妃子。我觉得那天晚上一定有什么阴谋在暗中进行，太子他们找不出头绪便想在我身上试试运气，没想到我运气不赖，好死不死的正巧被我撞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二哥倒是常来，帮我照顾照顾花草，画些画什么的，关于醉仙楼的事说得很少，只是常常抱怨，快过年的一天二哥又在对着一盆花自言自语道：
　　“我也真是倒霉，本来以为捡了个大便宜，没想到现在连本带利的都赔进去了，那楼虽然是我贱价买来的，但好歹也花了真金白银，就这么给收了上去，我都不知道上哪儿说理去。”
　　“这只能怪你自己，不好好调查清楚就贪便宜，让你吃个亏也好长长记性。”
　　我抬头看见大哥和九皇子站在院门口，连忙起身行礼，二哥行完礼看着大哥道：
　　“这也不能全怪我，张大人口碑不错，我看他急着用钱又看那楼实在不错价格还那么便宜，我能不动心吗，谁知道闹成这样儿……”
　　“你若早点拿到工程图纸，仔细研究研究，我们也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
　　“这还都是我的不是了，我说要买那楼的时候你不也没反对吗？”
　　“你订金都付了，我反对还有用吗？”
　　“那开业前，你可是让人去考察过的，你的手下不也什么都没发现！”
　　“哼，他们办事不利，自然受了处罚……”
　　“……”
　　我看着他们两人斗嘴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相处了，以前二哥在大哥面前从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听着。现在二哥找到了自己，果然不一样了，变得有魅力多了，人帅了，气质也好了。
　　“最近好些了吗？”
　　九皇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笑着问我，我也笑着回他：
　　“好多了，每天也能吃些东西，闻着肉味也没那么反胃了。”
　　“瘦了好多……早知道里面是那样的，就不让你进去了。”
　　“这不是不知道吗，想想我也真倒霉，这种事也能被我碰上……”
　　“呵呵，你不知道你这一‘倒霉’救了多少无辜的人呢。”
　　我望着他不明所以，他只是甜甜的笑着不再多话。我一直不知道那天我昏了以后发生的事，便试探的问道：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啊？”
　　他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道：
　　“在城南的狐仙庙，你满身血迹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把我和若明吓了个半死，还好你只是昏了过去……”
　　我想那男子应该是把我扔在狐仙庙里自己走了吧，还把现场清理的干干净净，后来我知道连我弄进水里的板车都没了踪影，真是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完全无迹可寻，又想幸好我没什么事，否则我真亏大发了。正给自己抱不平呢忽然看见一个白玉兰花的玉簪伸到我眼前，我抬头看着九皇子，他把那个玉簪塞进我手里，问道：
　　“好看吗？”
　　我看着那个白玉兰花的簪子，晶莹剔透，精雕细琢，入手温良，我盯着那簪子都忘了眨眼，愣了好半天才道：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我傻傻的点头，他从我手里拿起那根簪子戴在我头上，笑道：
　　“既喜欢，就送给你了。”
　　“这怎么好，这么贵重我可受不起。”
　　我说着就要从头上摘下来，他一把握住我的手道：
　　“怎么受不起，你不会是嫌这东西配不上你吧？”
　　“当然不是啦，只怕是我配不上它。”
　　“只你才配得上它，你若要摘下来，我可要生气了。”
　　他说着摆出一张生气的脸，我只好说：
　　“我不摘了，戴着总成了吧。”
　　他听了就笑了，我却觉得被忽悠了，心里有些堵但也不好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话他们三人便一同离开了，等他们走后，我摘下那玉簪拿在手里摆弄，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超出了我的预想。

　　临近年关，天气越来越冷，这里冬天不会下雪，可像所有南方的冬天一样，阴冷阴冷的，地上总是湿湿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我整天呆在屋里不出门，常常窝在床上看书，小玉和春儿就在旁边做些针线活，屋里一直点着炭火，挺暖和的。
　　离过年还有两天，大姐来我这里串门，见我躺在床上看书，便笑道：
　　“如儿可真会享受，我也要学学。”
　　“大姐你别笑我了，我是懒散惯了，又没人管我。”
　　说着起身穿衣，又给她让位置，她不说话，我也只是看着火盆发呆。
　　“几天前，平王爷来了府上，他说过完年三月二十四是个好日子，已经向爹爹提了亲，下了聘礼……”
　　“爹答应啦？”
　　她点点头，喝了口水道：
　　“爹虽然答应了，但却说我要是不喜欢平王爷便去拒绝他，他说平王爷自小就孤独无依，差点在那场王位之争中死于非命，好不容易成年娶了妻，夫妻和顺，孩子聪慧，却没想到接二连三的都离他而去，若我不能让他幸福便不要挡着别人给他幸福……还说如果我依然不死心一定要嫁太子，他也可以为我周旋。”
　　“那你心里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平王爷是个极好的人，待我也好，我与他相处也觉轻松自在……可是嫁给太子殿下是我从小的愿望，而且我娘一直希望我嫁给太子殿下，我不想辜负她。”
　　说着就抹眼泪，我有些不解，在我看来这个选择题非常好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纠结，怪不得说教育要从小抓起，看来平王的温柔还是没有敌过根深的思想呢。
　　“大姐，生活是要自己选的，路也是要自己走的，你自己都不幸福怎么让别人幸福。再说二姨娘的幸福也不掌握在你手上，你觉得你嫁了太子殿下二姨娘就会幸福了吗？”
　　她抬头看看我，认真的道：
　　“我嫁进宫做了娘娘，娘亲在家里自然就会受到重视，说话也会多些份量，日子也会好过些。而且若是我生了男孩，能当上太子，那我便……”
　　这都什么逻辑呀？二夫人的水平难道只有这样，当初爹是怎么看上她的，还让他生了两个孩子？我撇嘴只是反问：
　　“你觉得这可能性有多大？”
　　她一时语塞，想了想道：
　　“我也知道宫门似海，姐姐今天跟妹妹说句实话，我从小就学习心计机关，耍阴谋邀圣宠这些我也是会的，说不定并不输于那韩玉燕，要是苦心经营，步步为营，再加上大哥和二弟的帮助，我也不是没有胜算。况且这是娘的心愿，我怎么能不帮她。”
　　我头疼，想把她赶出去任她自生自灭算了，怪不得爹不愿和她讲道理，她已经被二夫人洗了脑，脑子秀逗转不过弯了。
　　“大姐，女子选择夫君其实也是在选择生活，虽说我们是嫁人，但也是嫁给一种生活，你是想要尔虞我诈、日日胆颤心惊的生活还是想要平平淡淡、日日轻松自在的生活？而且，二姨娘的幸福不是你的幸福，你的幸福也不是二姨娘的幸福，她不能感受你的幸福自然也不能感受你的痛苦。”
　　我顿了顿，不太想与她多说，接着道：
　　“大姐你好好想想吧，你到底想要什么，若有一天你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会不会心满意足，别无所求；若有一天平王爷挽着别人的手，与别人生的孩子父子情深，你又做何感想。路是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不要后悔，你好自为之吧。”
　　她见我不再多说便起身告辞，神情有些恍惚，我让春儿把她送回去交给她的贴身丫头喜儿再回来。春儿回来说自己刚进二夫人的院子就被赶了出来，走的慢了差点挨了一板子，走时好像看到二夫人打了大小姐，还骂的挺凶，说是不许大小姐再到梅苑来。我摇头叹息，大姐过的也不容易。

　　过完年，听大哥说平王遇刺伤得挺重，好像是上次事件的漏网之鱼做的。大姐每天都去平王府，忧心忡忡的，我想她其实是真心喜欢平王的，只是还没有彻底放下心中的那一点执念，但愿经过这次的事她能认清自己的真心。
　　二月底，平王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两个府上都开始准备婚礼，因为时间有些赶，平王又有伤只能一切从简。大姐倒没说什么，只想早点嫁过去，恨不得连婚礼都省了直接收拾些衣裳住进平王府。二夫人却很不满，没能嫁太子就算了，嫁个王爷也凑合，现在还要一切从简，简直就是欺负人。她心情不好，又不便发作，每天只是责骂下人，见着谁都冷嘲热讽的，大家也不和她一般见识，随她吵闹。
　　大姐最近倒是开朗不少，想通了许多事情人也清爽多了，经常到各个院子串门，大家也都真心恭喜她，送了不少东西。大夫人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毕竟府上第一次办喜事又是嫁给王爷，嫁妆少了面子上也不好看。给大姐做“接引人”的是四公主蔓欣，萍薇郡主与她相熟便趁着这个机会经常来府上玩，接触了几次我发现她其实本性不坏，而且是个很有想法和主见的人，只是有点被宠坏了，争强好胜，任性妄为了一点。
　　三月二十四日，府上张灯结彩，一片欢乐，大姐也算是嫁了好人家，最后走时还是不舍的洒了几滴泪，大夫人赶紧劝：
　　“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常走动走动就是了，快去吧，别让平王爷再等了。”
　　大姐最后看着二夫人道：
　　“娘，女儿以后一定常来看您，您好好保重。”
　　二夫人看着大姐也是一脸的不舍得，可怜天下父母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