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63、醍醐 得到的，她

　　暮暮天色，水波融融。Q大景泰河岸的风光甚美。朝瑾跟在赵桓齐的后面，走上沿河的一个小亭子。
　　她此刻已经平复了之前的情绪，只是剧烈的感情波动后，往往伴随着让人无力的倦怠。远山近水，清风朗日，旧友在前，这一切，平日能让她欢然欣喜的事情堆在一起，也不曾让她提起几分兴致。
　　“朝瑾，我今日来，是要问清一件事。”赵桓齐终于停下了步子。伫立在亭前，淡淡的开口。
　　“你问。”朝瑾有些分心。在亭中下长阶坐下，拾起个石块成功的打了个水漂。她的事情，除了重生之外，并无不可对人言。

　　赵桓齐低头审视着她懒懒弓起的背影，声音严肃而慎重，“你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
　　朝瑾一愣。她知道他会问，却不曾想过他会这样不苟言笑，直言不讳，“依你的性子，不像是八卦的人。”
　　赵桓齐唇角微抬，目光却是冷冽的。若是其他事，他确实不会多问半句。
　　只是，她当年不告而别，一丝音讯也不留下。就如同不曾出现过一样，突兀而决绝。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虽不像明唐与他那么紧密，但至少是朋友不是么？
　　他素来觉得朋友是麻烦，好不容易才认可了一两个。她一去几年，如不是前日巧遇，早已各自殊途，可曾当他是个朋友？

　　如今再见，她身体康泰，并无任何问题，家中亦无什么变故，她一切安好，他心中的忧虑放下之后，隐忍的怒气却勃然而起。
　　他需要她一个解释，不只是给他，也是给后来因她离开之故，心下萧瑟，不愿一起聚坐着怀念，渐渐分开的其他几人。

　　他拿她当朋友，她若不给个合适的理由。他怎会轻易将他的担忧挂念，生气恼恨当作云烟，一挥而过？

　　赵桓齐的万千想法朝瑾自然不知。然他所着恼的地方也确实是她处理不周之处。这两年朝瑾痛定思痛，理智的回溯当时的所作所为，心中未尝没有后悔过。只是高二搬家时遗失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唯一背着的号码就是明唐的，她离开的目的就是想找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好好的静一静，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再打电话。拖了一日又一日，过得越久，她就越难再开口。

　　他问她为何要离开……朝瑾动了动嘴角，竟不知如何说起。说她到死的执念？说她过往的纠结？长久的等待，顽固的挽回，以及最后的表白和惨淡的收场？她的故事，抛去不能说的前世，剩下的，竟只是表白失败，精神脆弱的少女狼狈逃跑……

　　她怅然一笑，这让她怎么说？她能说的，却恍若一个可笑的笑话。开口之前，连自己都忍不住要唾弃了。

　　当年走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故事，能听的，能懂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时间的生死划出了一道太残酷的分界线，她的过往，她说不出。所以，她的情感，怎样的不会有人真正的明白。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就如同死亡是她最终的归宿一样坚定。

　　只是，即使这样，也不能成为她不声不响断了所有故友联系的理由。她的确欠无辜受牵连的其余几人一个解释。

　　她终于开口。

　　“我喜欢叶明唐，他拒绝了。”能说的，只是这么简单。

　　赵桓齐转身即走。若是为了这个理由，他是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朝瑾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想了他会漠然或了然，独独不曾想过，他会这样。
　　“哎。“她来不及从石阶上站起，只來及抓住他衣服的衣角。“你这是！”

　　赵桓齐声音前所未有的清冷，“朝瑾，我当你是朋友。”便是再难过，为了一个人，抛弃曾经的一切过往，独自离开。她当他是什么，当与他一样，被无辜牵连的王燕，卫子期和盛华是什么？
　　我当你是朋友。
　　“可你的眼中，却除了叶明唐，什么人也没有。你太让我失望了。”

　　朝瑾从没有想过，她有朝一日，会被赵桓齐用这么冷冽灰心的眼神扫视……她的手微僵，无力的被从衣角打落，甚至连分辩的底气也没有。
　　这件事，是她的错。

　　直到赵桓齐走了很久，她才慢慢的扶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缓缓地移动几步，待=那股又酸又涩的感觉却仿佛不是来自膝盖，而是来自心底。行走无碍之后，她的心里仍似浸着苦汁。

　　到头来，她一路行走。竟全是错。
　　再遇明唐是错，让她痴恋加深，作茧自缚。
　　抬笔记下他们过往重重也是错，如烟往事，一旦记下，便如何也忘不掉了。
　　放纵自己加深和他的联系是错，自以为是的主动更是错！
　　然而，她最大的错误，却不是擅自改动曾经的人生，让前世的缘分戛然而止于高一，而是却如赵桓齐所说——
　　她的眼中，除了叶明唐，什么人也没有了。

　　父母姐弟安好，她不在意，朋友终是过客，她也不在意。
　　得到的，她不珍惜，得不到的，她念念不忘。

　　口口声声说明唐是她的魔障，是她过不去的劫难。她的遇见，是最美的回忆和最难以磨灭的执念。这一场上天赐予的重生，她却当成老天的惩罚，让她相思成灰泪成血。

　　是她太可笑了。

　　……

　　“哟。我们的李大美人笑起来好生诱人。”迎面走来的宣传委员露着可爱的小虎牙，“来让大爷瞧瞧，是不是眉间桃花见长了。”
　　朝瑾洒然一笑，“不是见长，是见消了。”
　　“啧，还真没听过见消这个说法。给大爷解释解释。”难得见班上以武力，美貌和沉默著称的朝瑾搭她的话，刘盈兴致勃勃的继续开口。这样的时刻难得，要珍惜。
　　朝瑾却没有如她预想的闭口不言，只是微微一晒，“意会即可。”
　　“呦……”刘盈惊讶的柳眉高挑。“美人今日脱胎换骨，浑不似当年闷骚模样。”
　　……闷骚。
　　朝瑾眼睛微眯，笑容杀机毕现，“这个词汇，刘盈同学是在说我么？”
　　刘盈面色疑惑，“朝瑾，你真的变了啊。”

　　朝瑾摇头，轻笑出声，“是啊。被人一棍子打下去，不理不睬一个月，不醒是不行了。”
　　此时距离赵桓齐八角亭一番训斥，已经时隔一月有余。寒冷的冬日挟着风雪滚来，朝瑾一身中长款红色羽绒服，手脚冻得有些麻木，但精神却相较于月前好上很多。

　　班里组织着出来玩儿。从九月份就向学校申请，却被磨磨蹭蹭，拖拖延延到这个时候。一场大雪之后，学工办老师遗憾的表示，天寒，环境恶劣，明年春日，桃花盛开，万物复苏的时候再去玩吧。

　　班长愤然而起，决心迈过向学校请示这一环节，挑一个空闲的周末，一起出来坐公交车出去玩。这一决定得到了所有同学的热烈拥护，在高调的班对强烈号召下，班长郑重宣布，周六随意玩，周日必带家属。

　　“我说，班长，您老有女友可带，发号施令不腰疼，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不是为难我们嘛？”仍处单身的男生开始奋起反抗，“我擦，家属，还班上集体活动，每人必须去！你们非逼着我带着我妈来是吧！”

　　朝瑾弯了弯眼，注意到说话的是于宏。她如今的专业，早不是当年所学的那个，虽仍是在Q大。最初的时间，她始终更亲昵于曾经同学的许叶和虞越，没打算真正的融入这个班级，所以很多同学的名字长相都没有用心去记，一个班一年多，也只是混过眼熟。

　　只是，许是赵桓齐那声失望震撼太大。朝瑾觉得，她甚至都有种洗心革面，从新做人的冲动。
　　认认真真地把人脸和名字认熟之后，她虽然还没有对大家产生归属感，但至少知道，那个阳光灿烂，在她面前出现挺频繁的小男生叫做于宏。而杜衡，居然也是他们班的。

　　好吧。知道许叶上辈子喜欢的人在自己班，朝瑾当时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和意外的。有那么片刻，她认真反省了自己踏点来退，课间走神的习惯是否有些不大好。但很快，这个反省就被同样没记全班里名单的许叶给打断了。她抱怨说，“老师上课都不点名了，好怀念当时举手发言啊。”

　　虽然许叶的怀念内容朝瑾并不附议，但他们课堂不点名是真的，到目前为止的任课老师一个比一个洒脱，逃课什么的也完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看不管，她不知道没记住名字，其实也是可以理解了。

　　言归正传。于宏的反抗，引起了其他班中单身男女的支持。他们班虽然谈朋友的很多，但没有谈的也占了一半上下。

　　那句自带家属，说的隐晦，其实谁都明白，是让自己带男女朋友来的。班长这一发令，他们玩的时候看着满天鸳鸯到处飞……没打算谈的就算了，有心来一段罗曼蒂克爱情却苦无对象的可不得怄死？

　　便是最初无所谓，但大家一个个成双成对，自己孤家寡人，感觉也必然别扭的很。

　　托着下巴，朝瑾静观事态发展，她是不怕班长权威。必须带人的话，拉上许叶和虞越谁都成，反对什么的，管他们做什么？若是不用的话，她也无所谓，大家一帮子热热闹闹，她虽不插入其中起哄，但看看心里也觉得有趣。

　　遭到反抗，班长气定神闲，不急不恼，甚至冲着于宏微微一笑，“于宏同学没有伴的话，我正有个表妹心仪你……”

　　班里顿时轰然大笑。朝瑾也笑了起来。这个班长最是好玩的就是，他家一表三千里，到处是亲戚，天天慢悠悠的晃着研究班里没有女朋友的同学，冷不丁的来一句，“我有一个表妹待字闺中，看你孤家寡人的样子，配给你怎么样？”

　　有女生笑得直喘气，“那班长，我也待字闺中，看上于宏怎么办？”
　　班长拍手，慎重点头，“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我自然帮你。于宏，你就跟何蕊一起吧。”

　　“班长，你老够狠！”于宏何蕊双双败下场来。

　　解决了一个刺头。班长又开始寻觅另一个反抗强烈的男生，“谷同学，我有一个表妹……”
　　谷申一摆手，“得，你那个千娇百媚的表妹继续等良人吧。我还用不着班长你家里支援。”

　　班长欣慰的颔首，又是惹来一阵大笑。刘盈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班长大人，我我没有男友怎么办？”
　　“好办！”
　　班长头也不回，“我们班喜欢你的男生好几个，到时候自己随便挑。”
　　“……”刘盈脸上飞红，好一阵才缓过劲，不甘一句话被镇压，硬着头皮继续反抗，“我还就看上你了。”

　　班长回头，“原则上不提倡一个男的带两个女的，但特殊情况下可以……”一句话未说完，就被一边的班嫂一个凶悍的眼神和蠢蠢欲动的尖尖十指给吓的缩了回去，“那个，当然，前提是而后不会产生任何家暴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