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13、此心 叶明唐也侧

　　接下来的课程李朝瑾有些晃神儿。武术啊，她从没有听过叶明唐上辈子学过这个，更别提邀她一起来学习了。当时，他们同桌归同桌，但最初始终因为自己从老家搬到A市，很多东西都听不懂，也谈不来。后来，什么时候才真正的熟悉的？曾经她想了很久，最早的记忆却只追溯到四年级。那时候，老师让写作文，描述我最佩服的一个人，他笔下的人是她。他的文章一向很好，被当做范本来读，老师读的时候，他就笑眯眯地在下面对她说，我写的是你哦。当时的感受已经记不到了，他的表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模糊。当他们一日日分离，她午夜梦回，想到当时那一幕，总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如今，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学武术。

　　他问她啊，她怎么舍得拒绝，舍得说不愿意。

　　她总是期待他们之间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这样，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不会连一点可供追忆的东西都遍寻不到。他是她的劫难，是她手握过的温暖，她就像是那只逐光的蛾子，明知前方等待着的是烈火焚身，万劫不复，却始终熄灭不了想要靠近的心。

　　李朝瑾没有惆怅太久。课上了十来分钟，老师淡淡的宣布，这节课准备一下，明天就考试。虽然这件事情早已通知过大家，但教室里还是嗡嗡声起，一个个本来坐的端端正正的小萝莉小正太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前后左右的交流起来。

　　叶明唐也侧着脸儿很认真的看过来，他从来不担心考试的事情，自是要问李朝瑾的打算。

　　“怎么样？”

　　李朝瑾不答，反问，“从不曾听你说过，你对武术感兴趣。为什么要学它？”

　　叶明唐睁大眼睛，声音有几分困惑，“不是你前些日子说想学武术么？”他干脆转过整个身体，“朝瑾,不要告诉我你不要学了。我可是要求了好久，妈妈才同意把钢琴课换成了它呢。我还想着我们可以一起学，那该多好啊。”

　　李朝瑾恍然想起前些日子她看到一个入室抢劫，妙龄少女被砍了七刀。当时一时激愤，想着反正自己不会再学习当年所学的绘画和书法兴趣班，倒不如学些武术来得安全和实用。恰逢安心问她要不要和自己去学习拉丁，她就以这个理由拒绝了。

　　可那时候，叶明唐在和赵恒齐努力完成一个难度挺高的拼图啊。

　　“你听到了？”

　　“是啊。”叶明唐坦然一笑，“我觉得挺好的，本来也不是很喜欢钢琴，既然有更好的选择，我就请求妈妈让我换一个了。”

　　“你要去么？妈妈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师呢，据说是A省武术比赛的裁判。”他又问道。

　　“好啊。”李朝瑾笑了起来，眉眼间也有了几分期待。“不过还要和妈妈商量一下。但愿她之前不曾联系好老师。”

　　“嗯。”叶明唐一本正经地点头，“一言为定。我们击掌为誓！”

　　“啪。”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朝瑾把她想和叶明唐一起学武术的事情和妈妈提了一提。妈妈起初还有些犹豫，但爸爸却是当场拍案决定。他本就觉得朝瑾该学点东西，武术这种既能健身又能保护自己的存在很得他的赞赏。作为律师，他看到过更多的世界黑暗面，比妈妈有更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既然李朝瑾要学习兴趣班，妈妈干脆一下子把家里另外两个小孩儿的一块问了。宿晨早就想好了要学习长笛和舞蹈，暮瑾想学习陶艺和游泳。这倒和上辈子没有变化。后来妈妈又问了朝瑾，要不要再报一个自己喜欢的，她想了下还是算了，累不说，也没什么喜欢的。原本音乐唱歌都是挺不错的，但她遗传自老爸的音准和不着调，实在没勇气挑战自己的天赋底线。妈妈心满意足地拿笔记下了她们三个的要求，回屋子开始研究起来。

　　吃完饭，李朝瑾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爸爸当初考虑到家里人多，买房子时把一层对门两套都买了打通，重新布局，弄成六室两厅的格局。除了一个作为书房，还有一个布置成客房。所以她早早的就拥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这令重生的她方便了很多。

　　一进入房间，李朝瑾就整个人扑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好一会，她才振作起精神摸出藏在抽屉深处的日记本。虽然距离上午那件事很久，想起叶明唐问她时的场景，她还是内心激荡不停。

　　她当时真的很庆幸老师突如其来的话打断自己的沉思。

　　若不如此，她大约会久久的沉浸在当年那种绝望而悲哀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吧。仅仅是一句友好的邀请，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判断是真的还是开玩笑，感情就一下子如同决堤的江河，她如何也控制不住从心口泛起的强烈的怨恨和不甘心。

　　她原想着，日子久了，她若是抱着一颗感谢上苍让她重生，多出十来年的生命的心，总会忘掉那种感觉，总会心平气和的。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自己。

　　明唐，你瞧。我们重逢都几个月了呢。虽然你不知道我，可我始终在克制着，在努力，让自己平静，让自己从容的看待我们的关系，一切随缘，前路由命。二年级上期眼瞅着马上就要结束，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你而情绪太大的波动，虽然会时常看着看着就走神儿，但那更多的是因为怀念，怀念的感觉也并不如何强烈，不会太多的影响自己，而且，没有悲哀，更多的是再见的欣喜和珍惜。

　　若是可以，真想什么就不考虑，可是，我若命不长久，又怎敢轻易插手改变当年那个意外，换你为我长久的悲哀。只是，与你，我注定优柔寡断。今生，在二十五之前，我怕自己会死，不敢告诉你我的爱，不敢插手那个意外；但在二十之后，一切都已发生之后，我却不能再说爱你。你说，上苍于我，何其心狠。

　　我都这样为难，你又为何，为何把我们的缘分拉得更近。这么近，让我欢喜，让我忧虑，让我忍不住开始又想未来，又有太多不该的期待……

　　果然，不能轻心大意啊。翻了翻几个月前的记录，李朝瑾提笔慢慢写着，再三的提醒自己。亲近的时候，等待自己的注定是别离，而不是盲目的沉迷。她不是当年那个以为有一生可以等待，可以怀念的女子。他们的未来其实在前生已经写定，会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仓促的结束。她可以允许自己留下足以追忆的东西，却不能仗着命薄，放纵自己的感情流泻肆无忌惮。

　　她只是个过客，只是个过客。随他在最美好的年华，做一场最美妙的梦。仅此而已。

　　我愿意陪着你，陪到，某日，你我不能继续相伴下去……

　　心里百转千折，但时间总是无情地往前走着。

　　这天晚上，虽然琼瑶女主那样撕心裂肺的闹一场伤感，但一到十一点，李朝瑾收拾一下情绪，还是准时的睡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这天，他们考试。

　　李朝瑾不紧不慢地吃着油条，一碗白花花的豆浆放在她面前，左手边的碟子里，两个白生生，嫩溜溜的鸡蛋羞涩的被剥去外衣，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她的对面，暮瑾和宿晨也是如此。

　　对于这次考试，老妈前所未有的紧张。反观真正奔赴考场的姐弟三人，却是一个比一个神色轻松。

　　暮瑾一如既往的边吃边睡觉，宿晨和爸爸看着早间新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而李朝瑾，吃完油条，开始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考虑着到底是敷衍还是打断老妈的碎碎念。

　　“小暮，到时候可不要紧张啊。按平日里发挥就成了。”

　　“……哦。”半睡半醒间的暮瑾无意识地嚼着油条，停顿了好久才答道。

　　“饭要慢慢吃，如果吃不饱给妈妈说。考试的时候可不要饿着肚子。”老妈继续忧心忡忡。

　　“……好。”暮瑾继续延迟回答。

　　“有没有不会的，现在还来得及问阿朝和宿晨。”

　　“……啪”。这是睡着了的小孩把油条掉到桌子上了。

　　李朝瑾眼睛倏的睁大了，随即笑着弯了起来。

　　老妈的脸黑了一半，抬手就要敲暮瑾脑袋，却在接触头皮前一秒变屈指为章，轻轻抚摸了上去。“小暮，小暮。去洗把脸再来吃饭。”连声音都比平日温柔了三分。

　　呃。李朝瑾低下头，啜了口豆浆，勉强压下差点出声的笑意。好吧，她决定静观其变，这样有趣的事情，要真是打断了就太可惜了。

　　“真那么瞌睡吗，等下考试可不要睡着了啊。”晃醒了暮瑾，老妈继续唠叨。

　　“不会。”暮瑾竭力睁开眼睛，也不过延迟几秒眼皮下落的时间。声音强提了两分，倒是比刚刚清醒一些。

　　“要不，要不，你再去睡一会。或者，让你爸爸送你。”声音起初有几丝的犹豫，但在看到暮瑾又一次合上的双眼后马上坚定起来。

　　“庆阑。”她开始叫老爸，“等下你先送他们上课，再去公司。”

　　“好吧，”早就瞄到这方动态的老爸爽快地答应。

　　于是，这天，李朝瑾第一次坐着老爸的车，被送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