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邪见

5、第 5 章

　　四、车祸
　　蒹葭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蒹葭不愿去想，现在手上还留着那丝冰冷，妈妈的手那么的冷，好冷好冷。
　　“蒹葭，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蒹葭惶恐地往床边缩去，迩西伸出的手只有无耐地放下。
　　“我去叫二叔来。”

　　大厅
　　坐满了人，刚参加完葬礼人人都神色凝重，李家老爷子坐在主位，下面依次是李家兄弟姐妹，第三代则或坐或站，大家都若有信以为似无地看着李行雷和李奕南，李行雷低着头，李奕南斜靠在墙角。
　　“可怡刚去世，你们就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不用再说了，她是我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李行雷激动地说。“还有，这是我的家务事。”
　　李奕南的手握紧，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光。

　　“二叔，蒹葭醒了，你去看看她吧。”
　　李行雷总算哄蒹葭吃了一点东西，又安慰她睡下。
　　蒹葭其实并没有睡着，她一直不能接受妈妈已死的事实，所以这一天一直在睡，也一直被噩梦折磨，可现在已经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门轻轻的打开，蒹葭偷眼看一下，是迩西。他给自己掖好被子，坐在床边，“你知道吗？十多年前，妈妈在我眼前发生车祸，那时的情形一直在脑海里。那时我也才六岁呢，我非要让妈妈来接我回家，当时妈妈看到我，微笑地向我走过来，可一辆大货车突然开过来，把妈妈撞出老远，当时我吓坏了，走了好长时间才到妈妈身边，妈妈满身都是血，可脸上还挂着笑，我只记得这个。我，有好长时间我都睡不着。想到是我让妈妈来接我回家，想到妈妈在我面前死掉。可不管怎样悲伤，还是要好好地活着，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可以过得幸福。”
　　迩西握住蒹葭的手，“我知道你没睡着，你一起发抖。”
　　拉过迩西的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狠狠地咬，直到嘴里一股腥味，蒹葭才松开。迩西一动不动地承受。
　　“发泄一下会比较好。而且，我是你的哥哥，我会一直照顾你的，虽然不能像妈妈一样地爱你，但兄弟如手足，我会像爱护自己的手脚一样地爱你，只有手吧，脚没什么好的。就用我胳膊上的血起誓好不好？”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呢，你的悲伤、你的快乐，只有你一个人最了解，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是你的亲人，也不能完全了解你的快乐和悲伤。可即便不了解，他们也都希望你能幸福，他们也努力地为你创造幸福，你的幸福可以让爱你的人都幸福，虽然你妈妈去世了，可你还有爸爸，你有我们，我、我哥、我爸、爷爷都是爱你的人。”

　　“这边的工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交接，你帮我安排一下。”
　　奕南拿起已拔通的电话，“爷爷，刚吃过晚饭吧，吃的什么？我好怀念李嫂的手艺。”
　　“你回来就能吃到了，干嘛去那么远，还一直不回来？”
　　“爷爷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你也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爷爷，公司新开发的渡假村项目，我想回总公司具体实施。”
　　“终于准备回来了？”
　　“对。总经理已经批准了。”

　　草还是一样绿，花也一样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人们也一样忙碌。其实生生死死也人类绵延生息的规律。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的，可妈妈的离开却让自己无法接受，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妈妈高兴，让妈妈可以过得好，可现在人生突然没有了目标，一切也变得无所谓了。
　　过了五天，蒹葭终于去上学了，这三天蒹葭都不怎么说话，迩西都十一点到她屋里陪她。她看起来还是不太好，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可，“丫头，到学校要乖乖的，悲伤是自己的，同学没有义务承受你的悲伤。你还有我们，你不是一个人。”
　　嗯，迩西闷哼一声，蒹葭一口咬在迩西的肩上，这次咬得也不轻呢，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咬人了？
　　“痛吗？”
　　“不痛。”
　　蒹葭又一口咬上去。
　　“痛吗？”
　　“痛。”
　　“停车，我要下去。”
　　“喂，怎么了？还有好远。”
　　“蒹葭跳上一辆公车。”

　　坐在教室里，蒹葭还是不能认真听老师讲课。从没想过妈妈会有一天真的离开自己。
　　“蒹葭，妈妈不是个好妈妈，但每个妈妈都会一样爱着自己的孩子，妈妈终会有一天要离开你，所以妈妈会要求你更严格。妈妈没能给你很好的条件，但妈妈的爱并不会少一分。”
　　“你一向都是个让我放心的孩子，我只是担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你会怎么过呢？”
　　“蒹葭，妈妈要结婚了，他是一个妈妈喜欢也更喜欢妈妈的人，以后我们有很多家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我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蒹葭，他们都是你的家人，要好好相处喔，跟兄弟姐妹们要更加好好相处，他们是会陪伴你更长时间的人。我也许会比先离开，但我离开了你也要幸福。”
　　“蒹葭，妈妈现在很幸福，你呢？你也要幸福，知道吗？”
　　妈妈，原来我这么爱你呢，我现在才知我是这么爱我，你说的话我都记得这么清楚呢!我一直觉得我们母女的感情没那么深!你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根本没时间陪我。我也一向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很会照顾自己，没想到对你的依恋还会这么重，妈妈，你简直就是我生存的支柱呢，我做一切也只是想获得你的肯定，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呢？还有谁会在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