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忆清宁》慕吟秋2

2、奈何情深缘浅

　　哲哲回到毡帐内，来来回回的踱步，脑海里总闪现这与林丹汗初次见面的场景，耳畔似乎还有林丹汗深情的话语，娇羞媚态，不禁自己偷偷暗笑。
　　“姑姑，姑姑~~~”帐外一个女童甜甜地喊着。
　　哲哲高兴地跑出毡帐，抱着小女孩爱怜地说：“ 兰儿，你可想死姑姑了。”
　　小女孩依偎在这着怀里道：“兰儿也想姑姑，从外公那回来后，兰儿就来见姑姑了。”
　　“恩，我们海兰珠就是和姑姑亲。”哲哲亲了下海兰珠。
　　“姑姑，阿爹坏，兰儿看见阿爹有姑姑的画像，兰儿让他给兰儿，他送给别人，都不给我，兰儿就是想带姑姑的画像去，那样就算我是在外公家，也能天天见到姑姑了。”海兰珠抱怨道。
　　“哦？！那姑姑和兰儿好好去教训一下你阿爹，他怎么可以惹兰儿不高兴呢？！”哲哲逗着海兰珠道。
　　姑侄俩相视一笑，“海兰珠，回你的毡帐去，时间不早了，改日再和姑姑玩儿。阿爹和姑姑有话说。”寨桑走过来摸摸海兰珠的头道。
　　“哦。”海兰珠极不情愿的走开了。
　　“哥哥，什么事啊。对了你把我的画像给谁了，不会是阿爹同意了叶赫女真的提亲吧。那你可就多了个美男子做妹夫了，”哲哲开玩笑道。
　　“如若是，你愿意嫁咯？！”寨桑试探性的问。
　　“才不呢！人家不过和你开玩笑，我说了我只嫁给我爱的并爱我的人，我会和这个人共同走过这岁月，度过一生。”哲哲一边说着，一边脑海里就浮现了林丹汗的模样。
　　“唉。”
　　“哥哥，叹什么气？对了，你究竟是为什么画我的画像送人啊？”
　　“这，阿爹在等你，随我来。”

　　走进莽古思的毡帐内，哲哲撒娇地说：“阿爹，好几天不见你了，哥哥说您去边区静养，也不带上女儿。”
　　“呵呵，阿爹的确是去了趟远门，也给你带回了个喜讯。”莽古思捋了捋胡须满意地道。
　　“什么喜讯？！”哲哲好奇地问。
　　“诺，这是后金下娉的礼单，你过几天就嫁往赫图阿拉，和他们四大贝勒之一的皇太极完婚。”
　　哲哲顿时一颤，难以置信的问：“阿爹，没开玩笑吧。”
　　“阿爹这次可没逗你，画像送了，亲定了，娉礼下了，你就乖乖待嫁，阿爹都为你筹备好了。”
　　“不，不，阿爹，我不嫁。您一直都很疼我的，您为什么说都不和我说声，就把我嫁了。”哲哲站在一旁委屈的哭诉道。
　　“不嫁，你，别傻了，这皇太极将来必是有所作为，你跟了他不会吃亏的。再说了，这婚姻大事历来就是父母之命，你想想你孔果尔叔叔家的女儿两年前就嫁到后金了，近来扎鲁科尔沁也急着跟后金联姻，你呀，为了咱们科尔沁与后金修好，也别无选择，怨不得阿爹。”
　　“可是，为了和后金修好，就一定要牺牲我么？”哲哲跪在地上拉这莽古思的衣袍，哀求道：“阿爹，求您了，成全女儿，女儿喜欢林丹汗，林丹汗也向女儿承诺会娶女儿，咱们可以和察哈尔联姻呀！”
　　“如今的察哈尔如何及得上后金，再说事已成定局，阿爹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唯独这。”说完径直向帐外走去。”
　　哲哲看着阿爹决绝的背影瘫坐在地上，万般悲愁化作滴滴晶泪夺眶而出。
　　寨桑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于心不忍，伸手欲搀扶起她，不料哲哲将手抽开，缓缓抬起头，冷冷道：“不劳哥哥费心，哥哥怕是早就知道这事了吧？”
　　“是的，那画像就是送去后金的。可是阿爹说不能告诉你。怕你伤心。”寨桑解释道。
　　“伤心？你们还会在乎我伤心与否么？我今天才明白，我就不过是个棋子儿，宠我疼我，原来都是假的。”哲哲神色凄惶的说。
　　“哲哲，我们也不想这样。”
　　“身不由己，你们如此，我却是，生不如死。”哲哲绝望地道。
　　寨桑犹豫了会说：“林丹汗走了还没多久，你要真不想嫁，我的马就在帐外，现在赶紧走。”
　　“哥哥，你！”哲哲惊讶道。
　　“走吧。”
　　哲哲望着寨桑，不知如何是好，寨桑拉着她扶她上了马后道：“顺着这条路走。抓好马缰。”说完重重地拍了下马。

　　哲哲一路颠簸，生怕阿爹追上来了，担惊疲劳中，终于看到了希望------林丹汗。哲哲欣喜地叫到：“林丹巴图尔~~”
　　林丹汗循着声音望去，看见是哲哲跳下马，惊喜地往回跑，至哲哲跟前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知道你白天里说的话，当真么？”
　　“当然。哲哲，你是同意了吗？！”林丹汗欣喜地说。
　　“我~”
　　林丹汗慎重地说：“请相信我，我会用一生去守护你。”说完取下挂在腰间的佩铃，将它递到哲哲手中，道：“这是绾馨铃，我一直配戴在身上，从不离身，知道吗？绾馨铃也是绾心铃，它将相爱两人的心拉得更近。现在它终于找到它的女主人了。”
　　哲哲紧紧握着手中的绾馨铃，十分感动，正欲说什么，却不料黑暗的天地一下子明亮了不少，她惊恐地环顾四周，马蹄踏土扬尘而来，阿爹莽古思骑马走在前头，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哲哲~”
　　哲哲一看，心知是跑不掉了，不觉内心凄凉，看到阿爹生气而又疲惫的模样，心里又愧疚万分。
　　林丹汗牢牢握住哲哲的手道：“不要怕。”
　　莽古思下马至林丹汗跟前行礼道：“拜见林丹汗，未及送别实感愧疚。特遣小女先行到来。”说完看了看哲哲。
　　“阿爹~”哲哲胆颤地道。
　　“恩，怎么，这次马骑得如此快，没什么大碍吧？”莽古思说着把哲哲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看看四周的兵马。别害了他。”又对林丹汗说：“夜已深，就不再远送林丹汗了，愿一路好走。”
　　哲哲不甘心欲反抗，看到不远处哥哥无奈的摇头，又用手指了指身后。她知道自己是不能跑了。便挣脱了阿爹拽着自己的手，莽古思一看如此，手一挥正欲下令捉拿林丹汗，却没料到哲哲福身行礼道：“哲哲拜别林丹汗。”
　　林丹汗想上前扶起她，哲哲闪开躲过强装镇定道：“早些回察哈尔吧，什么都别想了，我爱科尔沁。我来是阿爹的意思，我会记住你的话，谢谢。”说完往回走去。
　　林丹汗不懂哲哲这话的意思，她究竟是否心仪于他可是哲哲说他记住了他的话，她还高兴地收下了绾馨铃，可是为什么她又这样决然而去？林丹汗不便再追问什么，怕唐突了哲哲。
　　莽古思跨上马欲走，林丹汗道：“莽古思，我林丹巴图尔必会下娉娶你家。。~”
　　莽古思打断道：“可以，我科尔沁也极愿与察哈尔汗王联姻，拜别。”不等林丹汗说完便驰马离开。

　　寨桑担心哲哲想不开，早就骑马去寻哲哲。
　　哲哲茫然的行走在草原上，只是双手将绾馨铃捧着贴着胸前。
　　“哲哲，你别这样。”寨桑道。
　　“哥哥，别担心，我会嫁的。”
　　“我，我没能瞒住阿爹，也没法阻止他，他身后带了几十个骑兵，若那会儿你执意跟林丹汗说了并跟他走，那他怕就至少是难逃拘谨被囚了。”
　　“我知道。”哲哲道。
　　“你知道就好”莽古思赶来道“哲哲，并非阿爹铁石心肠，只是事情已无法改变，若是当初你们早些相识，我或许会成全了你们，只是事至如此，为了科尔沁，阿爹不得不这么做。要是刚刚你跟他表明心迹，他一定会执意娶你，你要阿爹如何和后金交代，察哈尔盛势不再，我宁愿与察哈尔决裂，也不会冒险与后金兵戎相见。所以，我劝你乖乖待嫁，别再折腾。”
　　哲哲只是静静地听着不言一句，泪水恣意的划过面庞。寨桑哥哥说征伐沙场是男儿宿命，那任人摆布、无奈接受又何尝不是女子命运。最是女子多怅惘，薄命从不由吾望，黛绿和泪掩面悲，奈何天亦无情慰。
　　哲哲站在镜前如同木偶一般任凭侍女们替她换上赤凤吉服，看着镜中的自己面无一丝表情，眼里也无一丝波动，心已碎，泪已干，情难续。
　　“你们退下吧。”向来不谙世事，只知捻珠念佛的阿妈坐到哲哲身旁，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神态，心疼地将女儿抱在怀里亲拍道：“想哭就哭吧，把你所有的悲伤都向阿妈倾诉，他日你为人之妇时，就没有做女儿时的自在了，你要晓得，很多时候悲伤了，能有个人让你能尽情的向他哭诉，这也是很幸福的。”
　　“阿妈，你既是知道女儿的悲苦，为何不成全我，让我嫁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哲哲，不是我们不成全你，为人父母者，哪一个不是盼着子女幸福快乐的，只是~”
　　“只是终究忘不了利益的博弈权衡。”
　　“哲哲，你自小就乖巧懂事，敦厚善良，你要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家，我和你阿爹是真心疼爱你，但我们的地位家世决定了我们不能只疼你。难道你就没想过你的悔婚会让你无数无辜的族民身首异处，血流成河，宁静祥和的科尔沁将永远的笼罩在血腥死亡的迷雾中。唉，要怪就怪你们有缘无分，情深缘浅。哲哲，人生本就注定是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无可奈何，心想事成，梦想成真多数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梦罢了。”
　　血缘亲情，族民性命安危，为何都要身系于她一身，这担子如此重。可是，让她无视双亲兄长，离弃科尔沁于不顾，她也办不到，所以别无选择也就只能接受。
　　哲哲双膝一曲跪在地上道：“是您和阿爹给了我生命，是科尔沁养育了我，为了你们为了科尔沁，我会嫁，用我的一生去护住科尔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