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你猜啊你猜啊 ...
-
穿过各式各样的摊店,苏沉揉了揉额看向不停把她拖向前的谷川弥音,低下头,觉得自己脚离快扭不远了。
迹部景吾抱着肘,挑挑眉毛,一副满脸不耐的看向眼前两人,粗声粗气地问她:“到底去哪?”
苏沉颇为惊奇地瞄了两眼,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知道。
原来迹部还在啊。
还以为早就不耐烦地走掉了。
柒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眉开眼笑,和弥音一同抓起她的胳膊,拉着她指给她看眼前溢满粉红色泡泡的舞台,忘情的叹起来。
“情侣测试诶啊沉沉有礼物诶——”x2
其实后半句才是真相吧。
“反正你们是情侣啊去测一下心电感应嘛——”x2
手心出汗。
她摇头不允。
其实她也很想测,只是想要握的不是那双手。
迹部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一点点妒忌凝成的酸意结成冰。他破天荒的拉起她的手,好像脑子一发热就往台上走。大概是因为内心深处藏着的大男子主义不经意爆发吧。哼,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种根本就不存在的臆想产物。
*
舞台上有一个透明玻璃门,中间被白色的纱帘隔成两个封闭的空间。面对观众席的那面墙上挂了个手写板,大概是为了回答问题用的工具。苏沉早已神游天外,由着迹部拉着她往里面走。
反正不是他,是谁都无所谓。
“啊接下来欢迎……迹部会长?”甜美的声音顿时消了声,短暂的沉默之后,主持人立即反应过来救场子。“那么迹部会长和苏桑的测试就开始了,游戏规则是由主持人来抽五道题目,参加的情侣回答,双方都是同样的答案就通过,只要三道通过就可以得到参加奖,五道题目都通过可以拿走压轴礼物哦……我开始抽题目了哦?”
少女跃跃欲试地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皱皱的纸条,眼神一亮,声音也响亮了几分,“请问——你们上床了吗?”
苏沉盯着白纸毫不犹豫的写上了没有。
“时间到!”主持少女眼睛亮亮的看了过来,并且越发亮了起来,“迹部会长的回答是YES,苏桑的是没有呢……”
想来也是女生脸皮薄一点的嘛,女生轻声嘀咕起来,苏沉望了望台下女生抓狂的表情,巍然不动的撕掉了回答的那张纸扔在地上不着痕迹的踩了几脚。
迹部景吾。
算你狠。
“第一道题就不一样呢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那么下一道——请问你们ML了吗?”
苏沉闻言抬了头侧着目光看着笑得阴测测的主持。有点怀疑是不是她自己空口拈来的问题。
“不是。”
“不是。”
苏沉拧起眉,纵然了解这只是一个被调侃的粉色游戏,但她从不认为这种带有颜色的问题和默契有丝毫关系。
若是下一道还是诸如此类……她已经打好了打道回府的主意。
“那么第三题是——苏沉同学喜欢的花是?”
苏沉顿了笔,反手将笔对准掌心,良久执笔写下——她不清楚她喜欢哪种花,或者说,她不喜欢任何一种花。花固然动人,花语固然感人,但若是精通于花语中潜藏含义,总免不了多想,或是无病呻吟。
她深深地深深地了解着这一点。
“时间到,请将板子面对观众哦——诶,这次都很有默契的写了‘不喜欢’呢。苏桑果然独特,女生都应该喜欢花的不是吗?”女生眨眨眼,示意第四题开始,“第四题是大家都很感兴趣的问题呢,请问——迹部景吾最爱的是什么?”
苏沉沉默,甚至没有回到玻璃门内,没有丝毫犹豫的写下了华丽。望着迹部景吾手中另一块板子上相同的字眼,她略略垂眸,转身回去,静候下一道题。
场内已是喧嚣一片。拥挤的人群不断向舞台涌来。
“嗯真是默契呢…现在为止只错了一题哦,若是第五题也对了就可以拿走学校赞助的银玫瑰哦。”主持的女生放下手中所有的纸条,摊开两只空空的手,狡*一笑,“按照规定,第五题可以由观众或主持人提问,不过因为我太好奇了,所以想问——请问苏桑最爱的人是?”
她猛然怔住,笔尖越发用力地抵在纸上,良久听到一声轻哼。想起那段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呵护的感情,心脏开始轻轻抽搐起来,好像被深深地扎了一刀。
“苏桑?苏桑?时间到了哦!”
她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是一笔一划慢慢勾着那两个刻在她心底的字。
“苏桑?苏……诶?苏桑写的我看不懂呢……不是日文吧?那我们来看迹部会长的吧……诶迹部会长人呢?”
当然看不懂,这是世界上最晦涩难懂的字眼中最苦涩的两字。
——对她来说。
*
柒染牵着她沉默地走了一段,不知道是否应该问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然而苏沉却宛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托着下巴指着头顶上方的暗红色招牌说:“你知道吗?这里有很多很多很多关于我的故乡的东西。”
柒染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的疑问,“你的故乡?中国?”她不知道说什么会好一些。
嗯中国,苏沉想,所以在日本永远都不会有那种深刻地归属感。那是她在无数个靠数星星消磨时光度过的夜晚里,得出的结论。
她曾经在日记本里、相册里、画册里执拗地一遍又一遍写着中国,一遍又一遍地画着淮准和爸妈,那些字句图像却早已被她火化去,化为烟灰尘烬。
苏沉怔着看着柒染拉着她的手往里往里走了几步:“都到了门口,怎么不进去了?不去看那些东西了吗?”
直到柒染伸出手,揩去她脸上冰凉的眼泪,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在哭。
“怎么了吗?是想家了吗?”====皱着眉拍了拍她的肩,从后面站上来,拿出纸巾递给她。
她只是看着招牌流眼泪,一丝丝感觉都没有,听到朋友关切的话反而一股酸涩的感觉却猛然涌出,撑的她眼眶越发酸涩,终究还是抱着手臂蹲下身将头埋入臂弯,不言不语。
原来,看到了还是会伤心的。
自欺欺人也是会有猛然清醒的那一天。
可是亲爱的,我明白父母的离去,却不明白你究竟是为哪般而离我远去。
她抬起头望了望招牌,终是没有勇气推开门进去,也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所有物。
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