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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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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静地走,药中的安眠效力渐渐消散,床上的少女轻坐起来。
本不就是一个习惯沉睡的人,药力一过,神志便就立刻清醒起来。
拿过搁在搁在枕下的手机,点中了堂本的号码,思索了番还是打了过去。
“早上好。”
“……”
“知道几点了吗?”沉轻笑起来,柒染肯定觉得莫名其妙。
“记起来了?”
一阵静默后,一阵尖叫回荡在苏沉耳边,沉捂了捂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后立刻掐断了电话。若不是昨晚偶然看到那场画展的宣传单,指不定她自己也会把这来到这里的初衷给忘得干净。
秋叶和凤君的联合首次画展。
虽说是新手上路请多指教,但是画工也很精细。何况除了他们之外的作品还有诸多名家之作和一些作品。
更重要的一点,他们都是三上前辈的弟子。换句话说,里面怎么可能没有三上优的作品。通常,大师的画展门票都是进了那些非富即贵人家或同道中人的手里,寻常人家怎么有机会一睹。如此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人会很多。而且人数一多,就要换人进。简单说,就是几个人出来,等候的进去几个。
她轻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得她心烦意乱。翻身下了床,找了放在一边的衬衣穿上,悠悠的站在窗边。
为什么会那么乱呢?
苏沉深吸一口气,慕黑尼的空气很干净。
若是以后……便来这里吧。
沉默了半晌后,转身悠悠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阿沉。”
正巧,迎面遇见了出来的柒染。头发凌乱着,颇有衣衫不整的味道。“啊。”她抓了抓头发,于是本就凌乱的头发乱成了鸟窝,“有防晒霜么,我好像没带。”
她轻笑,把握在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咦,阿沉还真是聪明又细心。”对面的少女轻声嘀咕了下,忽然耸耸肩比了个飞吻的姿势,“就像我的贴心小棉袄。”
“……”
柒染笑的有点狭促,在雷了沉一把后飞快的闪进了房间。
苏沉有些苦笑不得地望着闪进屋子的背影,靠着墙有些无聊的数着墙壁上有些闪光的黑砖数量。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
“阿沉我们走啊。”柒染扯过她的手,不由分说便跑向了电梯。
她紧了紧被握着的手,莞尔嘴角勾起一抹笑。
……
天气微凉,阳光淡到了可有可无的程度。不到七点的清晨安静的让人很舒心,树叶上的水滴顺着叶脉滑下去,与地上的小水坑融为一体。
这种时刻,恰是她最爱的时间,安静的没有噪杂,总会让她想起那段在英国的日子。那时年少,伦敦总是没有什么好天气,雾气腾腾的,有时浓了连前方的路也看不清。彼时,她总是有些傻傻的,总是莫名的看不清前方的路而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然后再被父亲嘲笑一番。不过还是很快乐,闲着寂寞时,走上马路撞撞电线杆也是一种消遣时光的方式。
不过寂寞时总是少的,每当她走过那片雾气,走过在雾中泛着淡黄的英式灯时,她都会有些恍惚的想,若是一辈子在这雾中,平淡如水。不需要多余的爱情,不需要学会怎样爱人,该多好。
不过终究还是不可能了。
心情有些好转,很快就到了那个展览地。因为时间很早的原因,人并不是很多。四处泛着一种薄荷的清香。
经过检查员,径直走进去。画展的展览地分三楼,一楼是凤长太郎和藤堂秋叶的一些作品,二楼则是一些精美之作,三楼则是名作和三上优的作品。
果然如此。
穿梭在一幅幅画之间,很快人多了起来,便也和柒染走散了。
一楼的画虽然不错,但是抵不过她对三上优的好奇。于是走过一遍后便抬脚走上了二楼,脸上没有一丝和人走丢的慌张。
等到了中午,工作室会有秋叶和柒染的,那时再去也并不迟。
走过一幅幅各形各色的画之后,她停在一副画之前,一站便是半个时辰。眼也不眨,表情有些淡然,眼中各种情绪划过。
画很奇特,不如四周的画那般温暖。画上的女人躺在一片花海中,表情似是安详。在她看来,却隐隐泛着一种绝望的悲伤和一种莫名的情绪。整个画面的基调阴沉,胆小的人甚至会有些心慌。
那是卡萨布兰卡。
很多人知道卡萨布兰卡,但却很少人知道那是种花的名字,它是世上最美的百合花,而在希腊神话中,那是悲剧之花。
画的右下角用花型字体标着这幅画的名字:《厌世》
“看出什么了吗?”
身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苏沉微微侧了侧身,微微笑了笑:“这个女人很美也很绝望。”
“呵,”少年笑起来,“除了这个呢。”
苏沉看了一眼有些美的无法比拟的少年,只觉有股惊艳之感,顿了一秒后,转过身继续看画,声音缓缓流淌。
“这是卡萨布兰卡吧,希腊神话中的最美的花和悲剧之花。传说中,遇见卡萨布兰卡的情侣无不以死亡作为这段无望恋情的终结。所以人们赐予它名字叫绝望。”
少年了然:“最美的往往都是如此下场。”
她摇摇头,指了指画中女人安详的面孔继续说道:“然而,它还有另一个少为人知的含义,那就是-幸福。但凡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有因必有果,有好就有坏。爱情就最能体现这种双面性,伤人却又诱人,使人幸福也可以使人绝望,为什么不选择幸福却要选择绝望呢?若是有人送你你一束卡萨布兰卡,幸福是它唯一的含义。”
少年走上前几步,微微颔首:“也许那幅画的作者正是想要表达这些。”他顿了顿,继而开口,“我是幸村精市,希望可以认识。”
苏沉有些怔了,于是她的眼神缓缓挪到了画的右下角。
作者: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没有错过她的举措,眼中闪过玩味。
她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无语的收回了手。“苏沉。幸村君,是这幅画的作者吧。”
自己画的东西怎么会不理解自己的画这幅画时的初衷呢……
他笑起来,隐隐有夸赞在里面:“是的,苏桑似乎很懂花语?”
“略知一二罢了,幸村君的画功不浅吧。”
幸村精市表情很温柔,摊了摊手笑道:“这只是一种消遣方式。”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参观三楼如何?”
“……不介意。”她微微侧过身子,抬脚往三楼走去。
一路走来,发现了他对很多画都很有见解,颇有一个资深画家的风范。
再次停留下来。
她仰着头看那幅画,时间就这样飞快掠过去。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神迷离的看着画中甘愿堕落的少女,表情淡到几乎没有。
幸村噙着笑静静站在她的身侧不发一言。
或许,是触动了什么吧。
颜色阴沉的水彩画中,不着衣物的少女玉足已经陷入沼泽,左手朝着沼泽伸出,眼神扑朔迷离。上半身缠绕着蔷薇藤,血迹斑斑。画面由青灰逐渐变暗,让人不由自主的恐慌起来。
痛苦吧。
不应该是痛苦的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笑……
她侧过头问幸村精市:“幸村君,你怎么看? ”
幸村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右下方画的名字。
作品:《沉迷》 (踹我吧踹我吧--)
“沉迷的含义是深深地迷惑或迷恋某事物。”他顿了顿,继而开口,“或者说,找到了寄托的地方。然后会有占有的欲望,欲望是毒蛇,会驱使你情不自禁的做一些你根本无法认可的事。”
“所以她快乐的疯狂。”
她点头,伸手抚上贴了薄膜的名字。
三上优……
诠释的很完美。
幸村精市紫色的头发在暖色灯的照耀下炫出很温暖的光芒,让侧过头的她一怔。他笑了笑,带着尊敬的语气道:“三上前辈的画一如既往的具有深意呢。”
“部……部长。”一道慌张声音突然插入,随即入眼的却是一袭甜美的白色泡泡裙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