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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标落空才有机会放放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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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你依然是相册里那个歪耸着脑袋嘴角扬起一抹痞笑的少年,茫茫人群里只一眼便可认出。
少年,你果然是我的魔。
参加完校庆的演讲典礼,绪方慢悠悠的荡在学校东门。
那只叫「狐狸」的短耳猫,现在还有没有人记得给它喂食。
有没有长胖,有没有找到…女盆友,或者…男盆友?
…「呃…菇凉,你想太多了!」
绪方在内心默默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果然上了大学之后就被那些漫画社的社员给荼毒了么?!
隐蔽的树丛里那只银色的猫粮碗依旧那么显眼。
绪方将树叶拨开,却不见小家伙的踪影。
「果然…已经不在了么…」
无奈耸耸肩膀,绪方原路返回,顺便再去一次网球部。
事实证明,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人猛地调转枪头开溜起来,不一定是遇到了追债的,也有可能是遇到了不可一世的家伙。
时隔2年多再一次见到银发少年,绪方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胆小。
他就杵在部室门前,和以前的部友一起调侃那个恶魔学弟。
看不清正面,只有那张魅惑人的45°侧脸。
一秒入深渊就是指她。
脚步戛然而止,可悲的是连怎样呼吸都忘记了。
没有少年的时光,每一天都会嗜毒般的想念。
这些年里明明有见面的机会,却都被绪方活活掐死。
少女,你是不敢吧。
怕见面了以后,会更加想念,会越发期待下一次。
怕人生对他的依恋会无休止境的存在。
何止是悲哀。
一股脑的拔腿就跑,气喘吁吁的半蹲在部室的转角,绪方拍了拍「咚咚」直跳的胸脯。
「好险…」暗自庆幸没有被发现,转身靠在了墙上。
脑袋一不小心的磕到了一旁驾着的梯子…「疼..」
绪方扭过头看着杵在自己的元凶——那把年老失修,只有坑洼划口的梯子。
「puri~上来,baga」
「这梯子牢靠么?」
「放心哟,摔下去了有你雅治哥哥~」
「…」
高等部后的学业开始繁忙,绪方和仁王的部活本就天与地的差别。
只有午休那般短暂的时间偶尔碰个面。
每次都会被骗爬那个看似不牢靠实际真的不牢靠的梯子。
时间久了,屋顶就成了他们的地盘。
国三那年与全国大赛三连霸的失之交臂,尽管比赛后部长幸村精市撑着一脸似于往日「柔和般」的微笑。
每一个人的心里被失败而压抑的闭口不谈。
部活结束后的绪方匆匆赶到网球社,却被仁王的搭档柳生反问仁王去了哪儿。
「屋顶?」
「不在呢…」
「东门?」
「恩?那是什么地方?」
当时好说歹说骗走了柳生,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东门。
结果却不在。
悻悻的回到了网球社,绕到了后门就发现前几日被拿走的梯子又摆回了原位。
颤颤的扶着爬了上去。
「噗…」
少年双手抱着头仰面躺着。
只有训练太过劳累,而比赛结果太过残忍,才把她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弄了个半死。
明明任何事都是随心而做,表明的放荡不羁却只是更好证明他有这个资本。
居然,也会有固执的一面。
绪方悄悄的趴在身旁,撑着下巴,痴痴的望着少年安详入睡的样子。
是这个时候吧。
年少懵懂的情愫开始发芽,心中所有的位置全给一心念想的少年。
当我们开始无止境的怀念的同时,是不是意味着随着年龄的增长心也开始变老了…?
至今还是清晰记得当时少年那张在夕阳映衬下完美轮廓的脸。
年久失修的梯子「咯吱」、「咯吱」的作响,绪方自个儿壮了胆的「噌噌」往上爬。
妥妥的坐了下来,双手搁在两旁,而眼神里尽是深不见底的留恋。
少年,如果我们当初能够彼此坦白,是否如今就不会留下我一人坐在这里。
风景再好,还不及与你一起欣赏来的美。
「puri~你果然在这里。」
绪方愣愣的回望过去,看着少年直笔笔的走上前坐在自己身边。
一刹那的时间,左边的那颗心脏像是炸开了似的跳到了嗓子眼。
「puri~七海变得漂亮了。」
「七海你好残忍,每次叫你出来都恰巧有事。」
「七海,是有男朋友了么?怎么都不打电话给你雅治哥哥…」
依旧那么痞,说话那么随性,同一句口癖居然隔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的…好听。
习惯果然害人不浅。
绪方用余光偷瞄着自言自语的少年,如同那个午后。
狐狸样外加讨打的欺诈师的得瑟,自信满满的口气,整个人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存在。
被阳光包围的少年,如此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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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了开头,想象了千百万种的结局,却唯独忽略了你大可以一走了之。当初刻意躲避自己的心境如今却败给了操之过急。
欺诈师终究还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人,一个看似经过几年光阴洗礼而成长的少年。
踏出影院门口的时候已是入夜三分,街巷上霓虹彩灯往来不息的人流依然。
像是这个城市无尽的炫耀。
几小时前还在周旋如何借口拒绝仁王雅治提出的无厘头邀请,此刻绪方正拽着纸巾冤家似的揉捏着。
因为电影太过于震撼与感动,更因为整整三个多小时坐在她身边的是曾经她倾于心的少年。
「过去未曾有过此般场景,以后也不会再有。」
从今早第一眼望见他的时候绪方便已在心中做好了打算,也就如此,再见再也不见。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样狠下心的想法在少年软磨硬泡的功夫下成了泡沫。
「puri~」仁王雅治从包里又一次拿出纸巾递给身边哭肿了眼睛的绪方时还顺带弹了她一击额头。
来不及避闪的绪方只得恶狠狠的瞪去一眼。
只是天空不作美临时下起了阵雨,两人木讷的躲在一家沿街的商店屋檐下,只是可惜谁都忘了伞这一物。
始料未及的是下雨,意料之内的是仁王雅治是个从未有带伞习惯的少年。
一时间无言以对的尴尬,仁王少年故作无事人靠着商店前的玻璃窗,原本有想要悄悄握住绪方的想法也被自己瞬间否决了。
「仁王君,你不觉得如今放手去追绪方有些好笑么?」
「难道你用了几年的时间来确定你们的共通点和互补点,在和片桐君交往过后才发现原来你只是开始有些厌烦绪方几年来在你身边絮叨才转头接受了片桐的交往请求么?」
「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人做下的决定,现在反倒怀念起曾经在你一旁的绪方君了?」
雨势并没有减弱的意向,冲刷了街巷地面的同时连同仁王自己的思绪洗了个遍,想起离校前柳生比吕士曾在走廊前与他的一次交谈。
他柳生比吕士说的没错,不仅是眼前的绪方还是午后某一处遇见的片桐隼人,包括他自己无一例外的只有一句感慨。
「仁王雅治,你不仅混蛋还失败透顶」
「噗」
绪方用手遮挡着些零星飘来的雨点,开始埋怨起这变天比中国京剧变脸的速度还快的糟糕天气,斜着眼盯着身边的少年。
也只有这时,她才敢肆无忌惮的望几眼,虽然从国中以后也未曾再好好正眼看过。
除了…偷瞄。
一时间倍感百无聊赖,不知如何大脑一热,绪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自己顿时尴尬无比。
「狐狸,我说如果是你,你会松开Jack的手么?」
「诶?」少年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少女语中的意思,只是这角度换位换大发了吧?
「我是Jack就一定不让自己死,撑到最后也不能,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这个世界能够欺负她的只有我。」
「Stop!」绪方赶紧向自言自语的少年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她就不应该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如同她预料他会延伸到他们之间。
「就当我没问,这话题太无聊了。雨变小了的样子,还是打车回家好了。」
绪方刚转了个身却被他一把拉过瞬时拽入怀里。
「七海,我喜欢你。」
绪方木讷些许又干笑了两声,顺势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掉头冲进雨里。
没有人在意这两人的一言一行,如同世界是平行的模样,彼此互不相干互不在意。
就连那一声让他呆立的巴掌打在脸上感受到火辣的疼都变得好似做梦一般。
旁人只是看戏,结束了便离场了。
仁王雅治没有追过去,反倒很似平静的在街巷上穿梭。
她说「仁王雅治!你tm开什么玩笑!」
世上大有行尸走肉般过活的人,而他,仁王雅治只是一个被告白拒绝还附赠了一个疼死在心里的巴掌罢了。
他在红灯前停下脚步,漫无目的的随处张望。
街尾有一家亮着彩灯告示板的商店,玻璃橱窗上是贴满了的明信片和lomo。
仁王雅治杵着许久推门进了去,不一会儿又重新出现在店门前。手上依旧空空如也。
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除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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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雨里傻缺似的奔跑没有方向,等到眼睛哭肿了雨停了跑累了才发觉又回到了学校。
值班室的保安大叔正打着盹儿,夜幕下的立海大校园格外的宁静。
远方传来校钟深远却平和,壮着胆走在花园小道的她想起了幼年时唱过的一首歌。
连老师都头疼的五音不全的他,被绪方硬是连拖带拽的站在后面的小花园里没日没夜的练习。
小老师状的小少女横眉竖眼的拿着树枝当指挥。
「笨狐狸!你大声点呗!五音不全不是你的错,可五音不全你不唱真是错的太离谱!」
「puri~我拒绝」
当时趾高气昂的仁王雅治没少吃绪方谆谆教诲的「白眼」。
秉承棍棒之下出「好少年」的宗旨,仁王雅治终于在一个月后的幼稚园升班典礼上五音微全的唱出了这首使他成为心理阴影一直挥之不去的…
没等反应过来,绪方发现自个儿已站在音乐室前…左右徘徊。
教室里放着的老时钟「チク」「タク」左右晃着,像极了老爷爷嘴里哼哼的小调。
她坐在小板凳上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得「兹兹」作响给吓了半死,屏幕上提示着两条未读消息。
「刚才是我吓到七海了,不要介意,以及到家了给我个邮件。」
「绪方学姐,晚安。不要怪柳前辈随意把号码告诉我,是我自己找前辈要的。有事联系,片桐隼人。」
「……」她瞅着几乎同一时间发来的两条内容,一方面有着想要电话过去狠狠给片桐那小子教训一顿的念想,又看着仁王那条短信之后想说但死乞白赖憋着的puri…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一股脑的将手机关机不理。
当回忆泛滥成河,有些人始终选择放大细微的幸福来规避那些不美好的。
比如她。
比如绪方七海和仁王雅治七彩斑斓的小时光。
仁王雅治最爱嘲笑她肉肉的像熊掌的手,然后指着人猿泰山的长幕真相般的告诉她,她是大熊不要的笨蛋;幼稚园时嫌她粗鲁的扯坏了娃娃,却悄悄在背后缝制了一个崭新的;
国中时年年被那少年骗去吃了一个月不止的巧克力,还笑着说青梅竹马是要共患难的;
还有他低头无奈苦笑着拍打着因为数学屡屡不及格而哭得哽咽的绪方曾经说的那句
「麻~麻~只要你雅治哥哥能养活你就行,数学一边儿玩去。」
「可是仁王雅治你不知道,我已不是当初那个痴痴傻傻等着心心念念的少年回归身旁的小女孩,这些在大学青春飞扬的日子里我多少看透了所谓的爱情,所谓的我爱你只不过是年轻冲动下的产物。」
「从当初你接受片桐交往的提议那一刻开始,我所有的期待连同那一切幻想破灭成碎片。」
「我承认我是羡慕嫉妒带着些愤愤不满,我只是不明所以为何你要等到如今才来告诉我。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你太过于习惯以至于腻味了她在你身边就像当初你渐渐厌烦了那个叽喳少女在你耳旁的叨叨絮絮一样。」
「不要让我讨厌你。」
绪方将自己苦逼不解释的大脑整理归档,最后总结如上的按了发送键。
开机又关机的她够了。
不管之后仁王雅治会对此作出何种回复,于她都无关紧要,她要做的就是回家睡觉!
在关于仁王雅治与片桐学姐交往期间,曾经有人因看不去下苦不堪言的绪方而说了一句让她「大彻大悟」的话:
「目标落空,才有机会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