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有爱》南都阁主

5、生意 火车

　　火车走走停停，走了接近一天，平时是半天也用不了的，这该死的战争，楚如风心里不禁诅咒了一句，吩咐管家、小宋把行李搬下火车，掏出怀表一看已将近两点，赶紧吩咐老张在老地方定了三个房间，等一切都安顿好，天边已经插黑了，只是这繁华的颖州城好像才刚刚开始它的夜生活，楚如风去过几次上海，那里的情景与这里有几分相似，人们脸上写满了金钱和利益，满处纸醉金迷，在这种地方生活，恐怕身心都会腐朽。
　　楚如风又回想起在火车上听到的一席话，对于李龙跃这人楚如风并不陌生，这几年来楚如风跟着楚老爷一起打点颖州的生意对此人颇为了解，在霍奇光未死之前李龙跃是其左膀右臂，性格蛮横专制，与霍奇光有几分相似。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如风相信只要利用李龙跃的无尽贪婪就能甩掉手头上的物资，还清永福钱庄的贷款。楚如风手上有一块上好血玉，是多年前楚老爷通过一定的渠道高价买来的，价值非凡，现如今只能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第二天一早，楚如风就执笔写了一封拜函，仔细封好后叮嘱老张将信送到了李龙跃的师部，这种事情还是让老张去比较妥当，小宋是楚老爷死后才到的楚家，虽然机敏，但处事还是不够老道。李龙跃之前就受了楚老爷不少好处，看到楚如风的拜访函就知道好事将近•••
　　虽说李龙跃性格暴戾，但其行军作战颇有能力，可以说霍奇光的第十六师能够盘踞颖州多年，李龙跃有很大的功劳，他也因此得到霍奇光的厚待，府邸当然比一般的部长来的豪华、阔气。要见李龙跃这种人不能忽视细节，就连衣冠也要十分考究，楚如风本想选件降长衫，可觉得不够大气，后又穿上了一套黑色西装，内配白色衬衣，一派英国绅士的模样，楚如风其实不喜欢这样装扮，可程伊说这样的穿戴有贵族气质，他也就习惯了。
　　站在高耸的门柱旁，光看这府邸的大门就可窥见李龙跃是一个爱摆阔之人。知会了门前的侍卫，侍卫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楚如风，十分鄙夷的说了句：“等等。”
　　过了几分钟，出来的却是一个长着八字胡的老者，楚如风认识此人，自打楚老爷带这楚如风跟李龙跃打交道起，楚如风就知道李龙跃家有一个十分精明的老管家，名李少强。这个人对李龙跃相当忠心，几年前，楚老爷为了甩出手头积攒的一批中转货资，不得不低价销售，楚老爷将货价降到了市场价的八成，可是李龙跃贪心不足，楚老爷为了减少损失，想以重金贴近李少强，希望他能从中斡旋，说点好话，可是此人当时就明确的拒绝了楚老爷，以自家主子利益为重的下人，在当今这个时代已是少之又少了，所以，楚如风对这个李少强也是有几分敬佩的。
　　出了大门，李少强见到楚如风甚少热情。
　　“楚少爷，玉池的风又把您吹到这颖州来了，我家老爷前几日还念叨您呢！说楚少爷是发了大财忘了咱们这小地方了。”
　　“李管家哪的话，要是去年我早过来看望部长了，可这场大仗不让我过来啊。”
　　“楚少爷说的是，战争是万恶之源，但对于您楚少爷也是万福之源，要不您那会不远千里跑到这来呀，您说是不。”
　　可是占着主人的名气，连管家都有那么点嚣张气焰，可楚如风也只能隐而不发，只道了句“李管家妙语啊！”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就是笑的原因就不一样了，只听李管家说了句“楚少爷，请进吧，老爷等着您呢！请。”同时伸出左手，作引路状。楚如风道了声谢，就跟着李少强进去了。
　　进了大门是很宽阔的院落，因为是大户人家，院落自是十分豪华，很多名贵的花草错落有致的摆放着，有园丁正在摆弄，院落的中部有假山，有喷泉，颇有北方豪族家里边的修饰味道。跟着李少强走过宽宽的院子，走进的是正厅的通廊，两边有雕花物饰古风古味，与李龙跃本人有些不入格，这里的一切与去年相比没什么变化。可能人对自己较为熟悉的环境总是身怀一种安全感，楚如风此时并不像当时所想的那么紧张，心里也是信心百倍。
　　到了正厅，只见李龙跃坐于沙发之中，手持烟枪，很是悠闲，李少强毕恭毕敬的报告道：“老爷，楚少爷来了。”
　　李龙跃应声抬头：“哎呀，楚少爷，真是好久不见啦，来来来，过来这边坐。”李龙跃见到眼前这位财神爷不禁满脸堆笑，大献殷勤。
　　“是啊，李部长，好久不见了，不知近来可好。”楚如风客客气气的回应了过去。
　　“好什么呀，你也看到了，这次粤裕之战耗费了我多少军资，死了我多少弟兄，那几个狗娘养的师长，一到战场上就全他妈的是乌龟，是狗屁，哪个肯像我一样真枪实弹干的。”李龙跃满嘴污言，语句里全是对他人的不屑，接着又道了一句：“还是生意人好啊，这战争年代最好赚钱，搞点投机倒把的买卖，不沾爹不染娘的，倒也自在。”
　　“李师长过奖了，如今这生意也不好做了，南北风烟四起，谁还愿意挣这刀尖上的钱啊。”这李龙跃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言语之中透露出另外一种含义，无非是想从楚如风身上得点好处，这也是楚如风希望的，跟这种人打交道什么都不用担心，钱就是万能的。楚如风顺水推舟道：“所以呀，这商人也难做，军人也难为，唯一的办法就是双剑合璧了。”
　　听到楚如风如此直言，李少龙也就十分爽快“哈哈哈，楚少爷说的是，说的是啊。”端起矮几上的精致茶杯，小小的嘬了一口，趁热打铁道：“哎，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活了，仗是没完没了的打，人是没完没了的死，我这边这次伤了不少兄弟，楚少爷也是明事理的人，现在可比不得以前了，所以呀，老规矩是守不得了。”
　　楚如风早已猜到李龙跃会如是说，虽说这次是裕军败了，但霍奇光的败露，第六军是捞足了好处的，李龙跃这样说也不是不想守老规矩，其中之意楚如风甚是明白。楚如风也不拖延，从内包里掏出用锦盒装好的血玉，推至李龙跃桌前道：“李师长，我们是合作过多次的老朋友了，您这样说我也明白，只是我们商人现也是煎熬的很，咱们互相照应，才能生财吗？李师长说是与不是？李师长看看我带来的这件礼物就知道我的诚意了。”
　　看到方方正正的锦盒上镶嵌着弯来复去的金丝，斜线上扣有一粒红闪闪的宝石，内里乾坤可想而知，眼里也泛出浓浓的欲望，好似守财奴见了金钱，只想着收起来，手也跟着思想伸了出去，口里却说：“楚少爷何必浪费，就咱俩的关系，何必如此。”打开盒子一瞧，是一枚玉，成麒麟状，色彩殷红，一看就知道是名副其实的高原血玉，这种石头的记载极少，在史料中，只在吐蕃时代，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时的礼单中有过它的纪录与介绍。李龙跃之所以如此了解血玉，也是因为他视玉为宝，是各种玉器的收藏家，不过他的很多玉都来路不明。
　　看出李龙跃对血玉的钟爱，就知道接下来的事算是摆平了，此时也不忘了补充道：“部长，这是产自西藏雪域高原的正宗血玉，是唐代玉器大师张智的最后作品，独一无二的，价值不可估量。”
　　李龙跃听到楚如风这样一说，心里对此玉更是喜爱，放在手里反复观赏，舍不得放下。嘴里却说道：“楚少爷，你的意思本部长明白，这玉不错，我收下了，你放心，既然拿了你的东西，我就不会亏待你，你就坐着等我的好消息吧。”
　　“部长大人真是爽快，那咱们老规矩吧。”吃定了李龙跃的软肋，楚如风自是有几分大胆。
　　“老规矩就老规矩，好了，咱们别谈了，我请你到凤仙楼喝两口，那的女人啊个个都厉害。”说完就攀上楚如风的肩膀，走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