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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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几日的大雪，南安王宫中的梅花盛开的越发的艳，枝桠上的红梅从人的脸庞旁探出头来，但凡是被梅花刮倒两颊的婢女都皱着眉抱怨道：“呀，这梅花得剪剪了。”
同行的婢女听到之后，便笑话她道：“这话可别被大殿下听了去，大殿下最喜这梅花了，他那人一旦怒起来也是挺恐怖的。”
长长的走廊很快就不见了她们的身影，连那话语似乎都湮灭在了风雪中。茫茫的一片白雪白王宫建筑的菱角给抹上了些柔和，绿色的琉璃瓦映得晶莹剔透，落在屋檐上的雪花将颜色堆砌的只剩纯白。
这便是生长于南安的好处，冬天一到令人赏心悦目的雪景也接踵而来。
凝阳欢快地跑进不远处的红梅林，雪地上印着他留下的脚印，错乱不整。他轻轻嗅着那属于梅花的芳香，春去冬又来，每年他都盼望着冬天的到来，哪怕是冻着伤着也罢，他只喜欢傲立于这苍茫的大地，这娇红的梅花，这冰冷的寒风中！
他站在这里，大地就在他的脚下，那么的宽广，那么的令人惆怅。
凝阳摘下一朵红梅，白皙的手指抓着花秆，眉眼间竟流露出丝妩媚。梅花瓣就在他腮边伸展，那来人看到这景象缓缓放轻了脚步。
立于风雪中的少年，在外人看来，都是一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错觉。
凝阳敏锐察觉到了后面缓慢的脚步，他抬起眼来，迷茫地看着来人。打量之后，慢慢地将视线移回了红梅之上，惊鸿一瞥，风姿万千。
来人抹了抹嘴上的唾沫，看着这眼前这个嫩白的美人，倒是有些心动。他见着凝阳寒酸的打扮，知道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再一看容颜，心底不禁雀跃了起来。他走上前去，一下子便拉住了凝阳的衣袖，道：“大殿下……”
谁不耳闻南安的大皇子不受宠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在冷宫，南安王这十几年来从不踏入冷宫一步，甚至不愿意见到他的长子。
他一个人被放逐了十几年，徘徊在华丽的宫殿里，每天都低声下气苟且存活着，简直像个罪人。
凝阳别过头去，他微微冷笑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红梅。”
“那除了红梅，我是不是就可以碰大殿下了？”那人笑着揽住了凝阳的腰间，开始放肆起来，使劲把凝阳拉进怀中，“那……便让我好好的对大殿下吧。”说着手还不断往凝阳裹衣里面抚摸，粗厚的手掌不断摩挲着嫩滑的胸膛。
凝阳握不住手中的红梅，那枝红梅啪嗒便掉在雪地上。他紧紧咬着下唇，仿佛这摔的是他全身的骨头，摔进雪地里连残渣都看不见。他推不开身边的男人，不是没有力气，而是不敢想象那样做的后果，想要玩弄他的人大都是皇亲贵胄，惹怒了他们，只怕会更惨。
他试过那样的绝望，满身污泥在黑暗里无声的呐喊挣扎。
男人因为他青涩的反应更加开心摩挲着健硕的胸膛，将头伸到雪白的颈脖间，舔舐着，撕咬着。
雪白的胸膛露了出来，皮肤因男人的摩挲添了些许粉红，衣带松垮。凝阳半跪在雪地上，弓起来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倒下去。他的双手拼了命似的抓着地上的雪，眼睛闭上的时候划过几分隐忍。
那人将他抱得很紧，喃喃道：“真香……真美……大殿下，你真的好迷人！我，要将你娶回家里！”
听到这话的凝阳忽的睁开了眼睛，他说，他要娶他……他是个男人！原来那些人都不把他当人看待，恐怕连动物都不如，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就只有靠着那么一点尊严来生存着了。
凝阳忽然挥拳往那人身上打去，将他按在地上，扯起他的领子，眼神渐渐变得凌厉，仿佛多了一道寒光，拎起那个人的领子，道：“不可能！我是一个男人！我是南安的大皇子！始终，我都是皇室贵胄！”
将那人狠狠摔到地上，凝阳慢慢起身绑好衣带，正要离去时，却听见那人在后面嘲弄的笑着，“什么大王子，你以为你会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吗！你只是个宫里的废物！连陛下都不要的贱种！也只配给我当暖床的小妾！”
凝阳的脚步顿了顿，太阳穴隐隐发痛，脑海中千回百转的思绪在翻滚。他觉得寒冷已经侵入了心脏，呼啸着刮过血肉，每挪动一步都被尖锐的疼痛给碾过。
这十几年来的容忍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玩笑。他发觉森森的凉意从脊背上涌了上来，于是转了个方向，毅然往议事殿走去。
“禀报陛下……大皇子，求见。”宦官轻轻扫起拂尘，十几年来大皇子并未多见，今日一见也确是有些生疏，只是身上那股气质是让人远远便可以猜到的，李公公低下了头，等待着旨意。
空荡的大殿里，金色盘龙的柱子分外醒目。南安王靠在身后的羊毛软垫上，放下奏折，皱了皱眉头。那个贤妃的孩子罢，十几年前留了他一条命，他便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奴才遵旨，”拍了拍拂尘，只听殿内朗声叫道，“宣，大皇子凝阳觐见！”
“儿臣，参见父皇，”凝阳敛袍，轻轻跪下，素白的衣服在大殿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在无言中道明了十几年来的辛酸与苦楚。
南安王恍惚地望着少年清瘦的身影，有多久没见到他了。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血色夜晚，披头散发的女人扑上来扯着他的裤脚匍匐在地上不顾一切的求他饶了这个孩子的命，那孩子就在母亲的怀抱里睁着黑色的眼睛却是一丝的害怕的都没有。
他没有哭，反而对着他的父皇微笑。
“起来吧，”南安王抿了抿嘴唇，挥挥袖子，仿佛连那在时光中奔腾而来的记忆也给挥了去，他冷漠地开口道：“可有何要事禀报？”
“回禀父皇，”凝阳清了清嗓子，“儿臣想要为南安守卫国土，所以儿臣恳请父皇下一纸诏书将儿臣派到边疆。”
“荒唐！”南安王一拍案几，他直勾勾地盯着凝阳，嘴角噙了抹冷笑，“你堂堂的南安大皇子，好好的不呆在皇宫里安分守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待南安王慢慢平静下来了，凝阳渐渐抬起头，少年人还有些稚气的下颏竟染上了丝疯狂的决意：“父皇，如今南安与永淮正是战争之时，一旦防守不严，便容易让敌人乘虚而入，若是儿臣在边疆守候，而让将士们受到激励，岂不更好？”
“倒也说得有理。”南安王的目光因隔得远了看不真切，只是那眼睛里面像是盛满了幽亮的液体，明明灭灭。他漠然的忘了凝阳一眼，见那容颜越长越像他母亲了，南安王心头一震。
他不敢再看，急挥手让凝阳下去。
大皇子宫内，有着许许多多的箱子，在宫内数年的宫女头一回看到如此多的锦衣绸缎，玲珑珍宝，还有数不清的银两。凝阳跪在地上，听着面前的宦官宣读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皇子凝阳，平日行事谨慎，不拘小节，才德兼备，特封为安阳王，赐封地，即日起程，钦此！”
“儿臣接旨！”凝阳接过黄色的圣旨，待送走宣旨的宦官之后，凤眼稍稍瞥了一眼屋中数不尽的珍宝，哂笑道：“果然是见风使舵的人多。”
此次行走边疆，虽是摆脱这围墙深深的皇宫，自己本该有的平静生活。安阳王，这个封号恐是许多皇子梦寐要得到的封号，最接近皇位的封号，谁又能想到那或许只是来自于一种愧疚的补偿呢？
凝阳收起明晃晃的圣旨，往窗外细视。
天空被分成短短的一块，还有不规则的五角形状，他努力的追寻着碧蓝而又澄澈的美，最终也只能在红瓦绿砖间败下阵来。
大漠的天空，也会像京都这般吗？
穿过大树林便是那片大大的戈壁滩，大队军马浩荡的行走着，位于永淮与南安中间的这块戈壁滩乃是天下环境最恶劣的地方。风沙肆虐，若是不把头捂得严严实实的，可能眼睛耳朵鼻子都塞满了黏黏的黄沙。但这几年来情况却是好了些，戈壁滩上已经种起了树木，倒也把风沙挡去了许多。除了商行的队伍，几乎是没有人烟的，浩荡的队伍在狂风中勇猛的行走着，让这寂静了几十年的沙漠顿时变得热闹起来，风铃的响起，使大漠又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大军已经在大漠中安定了下来，褚羽将打探好的地形图展开，如今他们在大漠边缘的绿洲中停下，在天明之前，也只能在这里留宿了。
这片在大漠中的土地剩下了许许多多动物的残骸，还有未熄灭的烟雾，足以说明这块地方是商人们经常旅宿的地点。褚羽披上了斗篷，走出了搭建好的营帐，营外的士兵看见褚羽的出现而行了个礼，问，“王爷这是要去何处？”
“周围走走罢了，无须担忧。”褚羽冷冷道。
落日下的戈壁滩苍凉而壮阔，黄昏的暮霭投射在金黄的沙粒上，映得这大漠美轮美奂。也许正是因为它位置险要，人们不常涉足，才能感受到那千年的历史风情。
戈壁滩说大不大，说小也并不小，从南安出发，一柱香的时间便可以到达，凝阳并未见过沙漠雄伟的气势，到了边界之后，独自一人带上了沙漠的地图，骑着马一路狂奔而去，马蹄声的传来，使褚羽开始谨慎起来，冷眼一瞥，看着一匹白马渐渐向自己奔来。
沙漠的风沙渐渐有些大了，凝阳也看不清前面的状况。当人影若现时，才匆匆牵住缰绳，可对于刚学会骑马不久的他不能控制好力道，反而马一停下，自己便摔下了沙地。
他只觉热浪扑面，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凝阳稍一抬头就撞到了男子健壮的胸膛，他窘得红了脸，忙推开男子好心扶住他的双手。
褚羽懊恼自己怎么戒心降了这么低，若是怀里的是个拿匕首的刺客，他不就一命呜呼了。这么一想隐隐浮上了怒气，是因为从马上摔下来时的那抹身影太过美好，迎着黄昏的日光模糊掉了他的视线吗？褚羽并未想出个所以然，他的脸色冰冷，问道：“不知公子，为何在这戈壁滩上？”
凝阳毫不在意地一笑：“久闻戈壁雄伟，特来观赏。”他虽这样说，但还是打量了身边人的装束，不动声色的一拱手：“刚才多谢公子搭救了，我不胜感激。”
褚羽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摸样，容颜清俊，唇红齿白，的的确确不失为一个美男子。凝阳也把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见他相貌英俊，眉宇间有股不同于常人的霸气，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两人相望倒也有些尴尬，凝阳重新提起音，“那不知公子……”
“同是如此，”褚羽呼了口气，望着夕阳慢慢的消失，“已然暮归，方能体会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感。”
“哦？”凝阳看着快要变黑的天，想着若还不回城内，人定是着急了，没多想什么，便问，“不知公子明日可还在此处？呐，”凝阳抛下一块玉佩，“我家人可要训我了，我可得赶紧回去了，这块玉，先放你这儿。若是明日来，便和我一同观赏这大漠之气势，若是不来，便当做救命之恩的报答吧，驾！”
他翻身上马 ，驾马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漠的尽头。
褚羽愣愣地摸着手心里透亮圆润的玉佩，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却是在不经意间上挑了嘴角，这人应该不会是敌国的细作吧，看他一脸的茫然，以及刚刚身体的状况，的确不像是训练多年的细作。想起那柔软的身体，心里不禁一惊，拍了拍头，有些紧张的往别处看去。
马蹄声渐远，却挡不住，缘分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