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太狼》秋鸿

8、想要你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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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内的力量像瞬间被抽空了一样虚脱无力，只感到好……好累……啊……。
　　杜美娅费力地撑开眼睑--土灰色的屋顶，黄白色的墙壁--她这是在哪儿？哎呦，头好晕喔--真搞不懂，为什么每回总是在万分难受中醒来后，就会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来回西藏就碰上这么多怪事，真够受的。
　　“有人吗？！有人吗？！”她抱着脑袋叫唤。
　　不一会儿开门进来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穿件补丁遍布的‘白’大褂--是医生？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姑娘，你醒啦？”
　　美娅挺惊讶地：“你的国语说的不错嘛！”
　　“我是上海到这里插队落户的知青啊。”
　　‘原来同是上海人那，我也是吔。“
　　这个男子立刻美飞色舞起来，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当然，他们没有掉什么眼泪水，只是坐在一块儿打屁闲聊起来，俩人都忘记自己原本要做的事。
　　“你是医生？”美娅指指他身上的大褂。他笑起来：“只不过是赤脚医生，治治小毛小病的还行啦，我靠这小诊所吃饭的。”
　　“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
　　“你倒在牧民家门口，被他们发现后便带来这里。幸好你没什么大碍，这么恶劣的天气，在冰天雪地中送你到大医院，可就难喽。”
　　怎么回事？明明记得自己在骆兰房中探望她和小宝宝，后来婴儿开口对她微笑，她就晕过去。现在醒来却变了样：“这里是--西藏，对吧？”不是肯定是疑问。
　　“是呀。”医生奇怪地瞧着她：“这当然是西藏，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那她前些日子所经历的是？：“附近有没有叫平和村的--住的全是汉人。”
　　“……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从没听说过什么村的。”他又笑道：“这里别说有汉人了，就连藏人都少的可怜。”
　　杜美娅逐渐蹙紧眉头，她的脑海里跳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在这里有多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有问必答：“你在这块睡了两天的觉，可是--。”
　　“什么？”她追问。
　　“你睡着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流眼泪。开始可把我吓了一跳，不过后来想想这也很正常的嘛。你在做梦吧--很伤心的梦？”
　　梦--？是场梦吗？她实在不敢肯定，那一切感觉太真实了。
　　“你没事吧？”
　　美娅皱着眉头回答道：“没事没事。”
　　--如果真是一场梦，那么那场雪崩？如果她真是只做了场梦，是否表示龙靖有可能还活着！可--她怎会独自倒在牧区外？--噢！脑子里一团乱。
　　不能乱，不能乱！她闭上眼睛稳下心神，一定要理出个头绪来……。
　　“你的脸色好难看哦，快躺下休息一会儿，别动了胎气。”
　　“胎--气？？？！”美娅傻了眼，震惊的情绪一下子转不过来。
　　医生扶了扶眼镜，愕然地看她--她的脸抽筋啦？：“啊！原来你还不知道自己怀孕呀！怪不得呢，你呀真是粗心大意。那我是第一个恭喜你的人啰准妈妈！你的运气真不赖，下了一个多月的雪到今天才有所好转，你还不快点回上海，把喜讯告诉你的家人……。”医生喋喋不休地说着。
　　“怀孕、孩子？”是她和龙靖的孩子？“有多久？”
　　“我算的不太准，可能有两个多月了吧，反正日子不长。”（费话！日子长的话，连肚子都大了，还要他来算。）
　　今天的惊喜礼包可真够大的！怀孕--真没想到！现在她激动兴奋之余，只想飞上山，找到龙靖告诉他--他们有孩子了！：“医生，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他耐心地叮嘱美娅：“你的身体虚弱了些，要多加注意补充营养，注意休息特别不能进行激烈运动，知道了吗？性生活要节制，不能……喂！我还没说完呢，给我个面子行不行，这本书里我难得出来露脸的。”
　　“知道啦。”美娅手脚飞快地爬下床，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间，此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在亢奋地奔流着。
　　医生眼明手快地在背后拉住她，像个无奈的老父亲训斥做错事的孩子：“不是才跟你说过怀孕期间行动要小心，走路要平稳缓和。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忘啦！--你肚里的小宝宝这时间还未成形那，现在可是最重要的时刻……。”他嘴巴不停的还要说下去。
　　“ＯＫ、ＯＫ！”及时开口打断他的话。美娅激动过头。忽地上前抱住医生，忘形地的在他粗糙的脸颊上声音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你的忠告。”乘他一时呆愣便转身跑远，途中回头扬手道声“再见--。”
　　那医生捂住被美娅亲吻过的腮帮子，傻傻地驻在原地。镜片后一对睁得大大的小眼内--砰！地一声跳出两颗粉红色的心，而大鼻子下张大得足以塞进一个足球的嘴巴差点没流出口水来。有--有女孩子吻他了吔！--他，他真是太、太激动、太幸福了……不晓得是不是自己成熟的男性魅力吸引了她，噢！……下次一定要作者多给他几个美差。
　　背后！--做护士的老婆把丈夫的发痴样全看在眼里，他、他竟然有那样的表情！嫉妒！--嫉妒使她两眼喷火。缓缓抡起手中的扫帚，狠狠砸向还在自我陶醉的医生丈夫头上。看着丈夫呈大字样摔倒在地上，她才满意地点点头。肥肥的双手叉在粗壮的腰侧，对趴在地上的丈夫狮吼：“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臭屁。还有作者听到没有，要是还有下次连你都揍！”作者赶紧逃跑。
　　隆冬时分，又是一个扬风飘雪的日子。
　　悬空的太阳似乎被一匹厚厚的白纱层层包裹起来，收尽了往日的火红，四射出耀眼的白芒，与地上与群山的白雪相映成趣。--多么瑰丽的景色，却没有几人有愉悦的心境去欣赏。
　　“龙靖，又错啦！要竖着，象这样竖着刷。哎呀，不是这样，竖着。你看你，弄的到处是牙膏啦！”杜美娅大呼小叫地教龙靖刷牙，可这位学什么都很快的聪明学生，却在如何正确刷牙的功课上卡住了，教得她是满头大汗。
　　龙靖终于失去兴致，甩手扔掉牙刷，找来水罐冲干净满嘴以及蔓延到脸上的牙膏：“我不要学了烦死了啦！爷爷教我这么做还不是一样洗得干净。”说着把食指伸入嘴里示范给她看。
　　美娅赶忙拉下他的手：
　　“脏死了，你爷爷不懂卫生呀。没听过：病从口入吗？手上的细菌是最多的，知道吗？”
　　“可我偏要如此。”龙靖掘脾气上来了，龇着一口白牙向她示威。
　　“你不听我的话了！”她指控他道。
　　龙靖一撇头不理她，气得美娅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好吧，如果你学不会怎么刷牙的话，以后就别想吻我，连碰都不能碰！我不想同一个有满嘴细菌的男人接触，听到没有！”她拿出她的杀手锏。效果显著，很快对方就有了反应。
　　“什么？这怎么能行！”龙靖急得直跳脚，大声疾呼：“你在威胁我！”
　　美娅得意地摇晃着手中的牙刷：“那你就得听我的。”说完还孩子气地撅起嘴巴。
　　龙靖一时愁眉不展，但又不肯妥协。美娅洋洋得意地站在一边哼着小调。突然，炙热的唇出奇不意地覆盖住她红润的小嘴连带含下她惊吓的低呼。
　　唇舌缱绻纠缠，直到美娅嘤咛低喘龙靖才肯移开自己的唇，结束这又热又长的吻。龙靖眼神坏坏地瞧着被自己牢牢禁锢在怀中的女人，空出一手拖起她的下巴，笑得像只狐狸似的俯视满脸酡红的娅娅：“看吧，你威胁不了我。”
　　原本绯红的悄脸气得越发红火：可恶的龙靖，竟然把她看扁了。--一丝邪恶的念头渐渐涌现--既然想出来哪有不行动的道理。打定注主意先放下怒气，努力对他展现自己甜美、动人、性感、妩媚……的笑容。龙靖倒也很配合，真的被她复杂多变的笑靥给迷得七昏八素。
　　趁他愣神的当儿，美娅挣扎着抽出双手，左右开弓在这张旷世俊脸上死命地拧下去。她的偷袭成功换来龙靖痛苦得令人听来毛骨耸然的大叫，瞬间成了樱桃小丸子。
　　见他滑稽的模样，原本的怒气转为好玩的笑声。
　　--杜美娅豁地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笑声消失无踪--美娅扶住头--是梦！又是梦！脚边燃烧的火堆快熄灭了，只有微弱的点点星火还在跳动。室内的温度骤降，加上洞口寒风穿行白雪纷飞，使得整个山洞更加阴冷潮湿。美娅不由打了个冷颤，可黑暗却让她越发的恐惧，赶紧添加几根木材燃旺焰火，受潮的木材在火堆里发出‘呲呲’的声音。
　　美娅裹紧毯子重新躺下，时间还早的很，但她已没了睡意。四天了，她在这里足足等了四天。初上山时的兴奋与喜悦，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地被不安、心慌与害怕给取代。
　　事情没有向她预期的那样发展，没有见到龙靖，更找不到他的身影，连那个出事的山谷也像平空消失一般寻不着踪迹。她该怎么办？是下山回家还是继续等待。一直以来，是独抱着龙靖会回来的信念才坚持到现在。可是她渐渐地开始产生怀疑，怀疑到害怕起来。在山洞里，她真的已经感觉不到龙靖曾经存在的气息，变得越来越陌生，这让她不敢深思下去。因为她隐约得觉得，那结果不是她想知道的。
　　--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她能等，胎儿不能等。他们的孩子正在自己的腹中成长，他需要良好的环境，她必须做出决定。
　　--不想放弃，想等下去---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换来龙靖的平安--
　　……她该怎么办？！……
　　一个星期之后，杜美娅离开了山洞，离开了雪山，离开了西藏。她不再等待，因为知道龙靖是不会回来了。
　　不管那场梦是真是假--他都不再回来……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将不再相遇，那么她会把他的身影永远的深深地烙在心中与她的爱一起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