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落日》钱青蚨

14、第十四章 十年大比，五年炼狱（一）

　　参加十年大比的都是二十岁以下的少年弟子，沐昆吾今年只有七岁，再过五年也只有十二岁，年龄还是太小，想在十年大比中胜出，根本就不可能，但杨虚白本就没有救他的责任，能够答应教他五年，已是难得。

　　过了几日，杨虚白在三清门中挑好了弟子，除了沐昆吾上了名单之外，天问的名字居然也在其中，沐含章十分诧异：“我的徒儿也只七岁而已，你难道也要她参加十年大比？”

　　杨虚白道：“这小姑娘有几分古怪，我要查一查她。”

　　天问闻言道：“师父，那我跟师兄一起去。”

　　沐含章对天问道：“我知你与昆吾关系甚好，但十年大比可不是玩笑。”

　　天问道：“师父，我想留在你身边，可我也担心师兄。”

　　沐昆吾形容憔悴，眼巴巴地看着沐含章，沐含章微微叹了口气：“也罢，反正你每过十天还是得回一趟三清门，你就跟昆吾一道去吧。”

　　沐昆吾和天问跟正式挑选出的弟子不同，正式挑出的弟子是要去见玄天宗掌门的，而他们来到玄天宗后，则被杨虚白带到自己的住处。

　　杨虚白住在一片竹林之中，房屋也是竹子搭建的，入目一片翠色，清气飘然。

　　沐昆吾还未见过竹屋，乍一看好不新奇，杨虚白指了一间给他，沐昆吾开开心心搬了进去，用手好奇地摸着那些竹床、竹桌、竹椅，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五年，会炼狱一般痛苦。

　　当天晚上他睡了个好觉，次日清早起来，看见窗纸上的篁影，呆了一呆，才记起来已经离开家了。

　　桌上放着半碗蜂蜜水，清甜可口，沐昆吾喝了，走出房门，却见杨虚白和天问已经站在院子里，沐昆吾向杨虚白行了一礼：“杨道长。”又对天问绽开笑脸，“师妹！”

　　天问没应他，开口的是杨虚白，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冷：“你可知现在什么时辰了？”

　　沐昆吾看了看地上的日影，响亮地回答道：“辰时！”

　　杨虚白轻轻一挑眉：“原来你也知道已到辰时，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习武，是为了救命，不是为了享福！”

　　“啊？”沐昆吾呆了呆，看向天问，天问却知道今日杨虚白必然要给沐昆吾一点苦头吃，没有理他，将脸扭了开去。

　　杨虚白指着门口的鹅卵石小路，说道：“习武之人，闻鸡而起，你可要记住了。今日虽是初犯，却也不能不罚。你从这里跑到山下，再跑回来。”

　　“哦……”沐昆吾答应下来，正要跑，杨虚白又道：“给你一个时辰，若是跑不完，明日加倍，还有，你的储物袋摘下来。”

　　“……为什么？”沐昆吾吃了一惊，抱住自己的储物袋。

　　杨虚白轻轻冷笑一声：“上次在我清修之地杀生的事，你们都忘了吗？”

　　“对……对不起，可是……”

　　杨虚白没再说话，只是向他伸出手，沐昆吾犹豫了一下，万分不舍地解下了储物袋，慢慢递到杨虚白手里。

　　杨虚白接过储物袋，淡然道：“你去吧。”

　　沐昆吾转身，握起胖嘟嘟的小拳头，往山下跑去。

　　望着他的背影，天问道：“五年之后，他能活下来吗？”

　　杨虚白漠然道：“那得看他自己。”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杨虚白道：“你早熟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天问道：“多谢夸奖。”

　　“……听说，当时沐含章一眼就看中了你。”

　　天问耸耸肩：“你这么说也没错。”

　　杨虚白沉吟道：“你身上没有妖气。”

　　天问不高兴道：“你以为我是妖？”

　　杨虚白道：“你不是妖，可你身上也没有多少人气。”

　　天问哼了一声：“你这是欲加之罪！”

　　杨虚白淡淡道：“我是不会教你的，你随沐昆吾来此，每十天才能回去一次，如何修炼？”

　　天问道：“不用你操心，师父已经把《蛰龙诀》给了我，我每天照着练就是。”

　　“那么五行术法呢？”

　　天问道：“我是金行，师父是木行，她教不了我的。”

　　杨虚白嘴角微微弯起：“似乎三清门很是排斥你，跟了沐含章，你后悔么？”

　　天问道：“师父很美，又很和气，我怎会后悔？”

　　杨虚白似是微微一怔，顿了一会儿，忽道：“我跟你打个赌如何？”

　　天问扬起脸：“赌什么？”

　　“赌沐昆吾能否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回，若我输了，我就送你一本金行术法秘籍。”

　　“那若你赢了呢？”

　　“若我赢了？”杨虚白淡淡道，“那你就告诉我你的来历。”

　　天问忽道：“玄天宗有厉害的铸剑师么？”

　　“嗯？”杨虚白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天问道：“金行术法秘籍我不要，但我要是赢了，我想见一见玄天宗的铸剑师。”

　　“你想打一柄剑？”杨虚白却摇了摇头，“给你秘籍可以，这个不行。”

　　“那秘籍就秘籍吧，”天问有些扫兴，“我赌他一个时辰内回不来！”

　　“哦？”杨虚白似是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二人感情甚好。”

　　天问道：“我二人确实处得不错，但我这个人实事求是。”

　　杨虚白负手道：“若我也赌他不能，那么这个赌约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天问道：“确实如此，那么你还想赌吗？”

　　“为何不赌？”杨虚白淡然道，“输了，不过送你一本秘籍而已。”

　　“区区的入门术法秘籍，你自然不放在眼里了。”

　　杨虚白听她言下之意，竟像是瞧不上入门秘籍，淡淡一笑，说道：“若我输了，我亲自带你去玄天宗藏书阁，你自己挑一本如何？”

　　“什么都可以挑？”

　　“当然只能是金行术法秘籍。”

　　“玄天宗倒还真是大方。”

　　杨虚白听到这里，却沉默了，天问扭头看他，只见杨虚白望着眼前青翠的竹林，淡然道：“若你知道当年玄天道的宗旨，你就不会问出这话了。”

　　天问扬扬眉：“我知道啊。”

　　“哦？”杨虚白似是有些诧异，“那你说来听听。”

　　“玄天道创立之前，像心法、秘籍呀什么的，都控制在世家大族手里，玄天道创立之后，除了力压世家大族之外，还提出，有的术士明明天赋杰出，就因为出身贫寒，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机会，所以，玄天道的宗旨，就是网罗天下人才，只要加入玄天道，不管是何出身，不管是何门派，都能看到玄天道搜集的心法、秘籍，同时，他们也得将自己的心得拿出来教给别人。”

　　童声清脆，杨虚白听得微怔：“你懂的还真不少。”

　　“可是，虽然玄天道培养出不少厉害人物，但人都有私心，时日久了，这些厉害人物可不一定都愿意大公无私，于是现在玄天道就散啦。”

　　杨虚白负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又慢慢松开：“你说的不错，但玄天宗不会藏私，能重现当年玄天道辉煌的，只有玄天宗！”

　　天问咕哝道：“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