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记》一个贱人

2、前因后果

　　柳眉儿次日清晨才醒来,仇忘天暗怪自己下手太重,特地熬了鸡汤等着赔罪。这是哪里。柳眉儿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于是便慌张地撑坐起身子。好像自己被一个野人打昏了…念此她“哗”地掀起了身上的被子,看见自己穿戴与昨日无异,才暗舒了一口气。

　　“啊哈!你醒了。”仇忘天讨好地给她端了一碗水。“你的脚伤我已经上药了。至于昨天打昏你,仅仅因为天色已晚,我不想费时间解释我不是好色歹徒。你别怕,我一会儿就送你回家!我也知道委屈你了,这碗鸡汤就算是鄙人给你赔罪了。姑娘你原谅我吧…”说罢他又把碗端到柳眉儿跟前,还面朝大地鞠着一个九十度的躬。柳眉儿此时苦笑不得,打昏她的原因竟是不愿解释自己非歹人。她还是头一会儿遇到这种怪人。沉默许久,她才闷闷地接受了他的道歉,毕竟,自己也是头一回遇到这般野蛮的对待。

　　仇忘天真真把柳眉儿送到了屈香阁。他倒是有些惊讶,这般娇滴滴的美人竟是青楼女子。毕竟柳眉儿的气质非凡,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知道我出身青楼,他怎么还用这般欣赏的眼光打量着我。莫非这野人不知道屈香阁是什么地方柳眉儿狐疑地回看了他一眼。

　　仇忘天看着自己的农民工打扮,确实无脸逛青楼,正打算打道回府。转念又想,总算一场相识,给她个纪念品吧。分别之际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竹蜻蜓,示范了一下,便塞给了她。“姑娘,这小玩意是我亲手制的。我们也算相识一场,这就留给你作纪念了。有缘再会。”我作了一个揖,便急忙往秀衣坊的方向走去了。柳眉儿望着他匆匆的背影,漠然一笑:果然,连野人也看不起我。她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竹蜻蜓既然能飞起来,那又能否携她离开这里

　　老鸨一见自己的摇钱树回来了,立马涕泗横流地向柳眉儿嘘寒问暖,还允了她半个月养伤。毕竟,项家公子特地吩咐要照顾好柳眉儿,自己要保命,就得听话。
　　仇忘天和柳眉儿分别后,便去买了几套锦衣长袍,他其实也很注重自己外表的,特别是见过美人之后。他甚至给店家画了图样,要求特制一套,爱美可想而知。

　　休假已过了一半,柳眉儿也乐得自在,只是不时想起和某个野人的相遇,笑意便不禁从嘴角扬起。正当她准备在午后小憩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小姐，项公子前来探访，不知小姐意下如何”她的侍女依桃在柳眉儿闺房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还用手背擦拭着颔下的汗珠:这项公子真是不怎么了解女人啊……净挑小姐休息的时间来看望。柳眉儿揉了揉太阳穴，便细声应道:“好好好……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出去见他，请‘稍等’。”她看着铜镜中强颜欢笑的自己，有种把镜子砸了的冲动。

　　当她来到屈香阁大厅时，她远远望见了项崇文正在角落的一张圆桌前自酌自饮，颇显落寞。“哟，项公子嘴上说来看望奴家，原来不过是来寻伴一解寂寞罢了。”柳眉儿自说自话便坐了下来，离项崇文足足隔了一张圆桌的距离，还略带敌意地斜视着他。

　　项崇文摇了摇头，叹道:“眉儿，你又何必……”“别那么亲近地喊我!和你很熟吗”柳眉儿和野人待了两天，果然滑稽了不少。项崇文一愣，朝她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续道:“眉……不，柳姑娘……在下听闻你先前因练舞而受了伤，十分忧心，于是今日前来探访。不知姑娘痊愈与否”不难发现，他情真意切的眼神使柳眉儿浑身不自在。

　　若是让他的同窗见着他这顺首低眉的模样，定会吓出冷汗。因为，谁不知道，才高八斗的项崇文，生来就骄傲如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表情，让人不敢逾越。寒暄了几句，柳眉儿就把项崇文打发走了。

　　其实，以前她还挺欣赏项崇文的。他们不时就会一聚，或是下棋，或是作画，或是谈天论地。他们都是自命不凡的人，志趣相投是可以理解。更重要的是，项崇文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世而轻视她，也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小看她。这让她对项崇文好感倍增。然而，项崇文的爹项曦十分在乎家族声望，知道他们的来往后，不仅狠狠训了项崇文一顿，还对他家法伺候。

　　项崇文虽然傲气，但在孝道面前，他也不得不低头。于是，他足足半年都没有和柳眉儿来往。这可让柳眉儿气坏了，想不到昔日与她秉烛夜谈的佳公子也不过是一个在意她身份的伪君子。直到最近，项崇文才偶尔去看望她。无论怎样，项崇文也放不下心里特别的红颜知己，即使在与她断绝来往的半年里，他也经常翻阅柳眉儿爱看的书，睹物思人。

　　这次，倒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了。

　　曲终舞止，柳眉儿微微喘着气，询问似的望了仇忘天一眼，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就鞠躬下台了。观众意犹未尽，却见美人已下台了，于是轰隆隆的掌声几乎把屈香阁的屋顶掀了，其中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叫好声。仇忘天远远就瞧见了项崇文下楼，于是赶紧追上柳眉儿。她看见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仇忘天脸上诡异的笑脸，有些不解，接着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机会来了”，她就顿悟了。

　　“来了来了!”仇忘天用余光瞄到项崇文跟来后，急忙拉着柳眉儿的手腕，转过了走廊的拐角。只是他走的太急，没发现柳眉儿的双颊隐隐泛起了粉色。继续走了一小段路，他们就停了下来，面对面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觉得有点刺激。仇忘天深呼吸了一口气，瞬间进入了角色。

　　他缓缓靠近柳眉儿，把她逼到墙边。“眉儿，你今天的舞跳得太好了，都让我惊艳了。”说罢，他还抬手用袖子为柳眉儿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柳眉儿被突如其来的亲昵一吓，回道:“真……真的吗”“真的，新舞试跳很成功，辛苦你了。”他欣慰地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木簪子，“我的贺礼，虽不贵重，但这可是我挑了很久才选出来的。”

　　柳眉儿接过簪子，端详着，问道:“刻的是桃花”仇忘天坏心地瞄了眼拐角的人影，赞道:“眉儿好眼光。桃花不好吗像你一样，多情娇媚，实在让我钟爱。”自己暗骂一声无矜持，又继续含情脉脉地对上了柳眉儿的双眸。没等她接话，仇忘天就为她戴上了木簪子。木簪子的沉稳平衡了柳眉儿的千娇百媚体态，此时的柳眉儿淡了风尘气，锦上添花。

　　“好看吗……”柳眉儿垂头抬眼，难得有些娇羞。项崇文把柳眉儿欲迎还拒的模样尽收眼底，拳头渐渐紧握，胸前一口郁气难舒。仇忘天也有点分不清戏里戏外，暗自鄙夷了项崇文在感情上的懦弱，只好又深入一步。他把身子轻轻往前一俯，手扶上了柳眉儿的水蛇腰，眯着双眼，嘴唇贴在她耳边，情迷当下，夸道:“眉儿，你好美。”耳边呼来的热气让柳眉儿不知所措，只好用双手抵着仇忘天的前襟，喉间溢出一声“嗯”的回答。

　　“眉儿，我好喜欢你。”仇忘天似乎在她耳边低吟一声魔咒，让她无法抵挡仇忘天的任何举动。她圆润的耳垂被仇忘天用嘴唇含着，时而被他的舌尖扫过，时而还被仇忘天的白牙轻轻咬住，时而被深深吮吸。犹如一阵电流掠过脊椎间，柳眉儿嘤咛一声，一只手扶上了仇忘天的肩膀，她整个身子都变得酥软无比。仇忘天贴心地搂住了她的腰，一只手趁机滑到她背上，不停来回安抚着，接着停在了她的椎尾上，用拇指指腹来回滑动。柳眉儿紧握着他的肩膀，眯着迷离的双眼，认输似的求饶:“忘天，我也是。别……快停下来。.”

　　瞬间，仇忘天懵了:自己好像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