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记》一个贱人

14、出游庆生

　　赵新雨的生日前一天，仇忘天就以郊游的名义，把赵氏三兄妹、禁卫军统领习致远、状元项崇文、相府千金薛怀瑾、皇帝唯一的义女柳眉儿、西突公主陶戈斯，早早地约了出来。

　　一辆由习致远和项崇文驾驶着的马车里，坐着除了陶戈斯的几名女子，由于年龄相近，有很多共同话题，大家很快就混熟了。而马车附近则是驾着马的赵氏兄弟、陶戈斯和仇忘天。看见平时不善言语的赵宇博频频和伶牙俐齿的陶戈斯斗嘴，赵宇浩和仇忘天都偷偷捂嘴而笑。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今日郊游的第一站:山腰的碧云寺。这座寺庙香火旺盛，求姻缘来这里就最灵验了。不过由于这是离京城最近且最有名的一所寺庙，碧云寺的装潢特别奢华，附近的风光也很迷人，从寺中的望归塔顶能看见京都的全貌。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仇忘天一踏进清幽的古寺，触景生情，就忍不住吟起学过的诗。在现代的时候，仇忘天一遇到烦心事，和其他同龄人不同，他会独自流连安静的寺院，思考自己的心事。寺院，确实与喧嚣的城市只是一墙之隔，但其中的清幽，却是墙外尔虞我诈的社会无法比拟的。

　　“哟，看来仇公子随口吟出的一首诗都是经典啊。”薛怀瑾略有深意地盯着仇忘天。她不经意的一句夸奖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仇忘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夸奖”，就匆匆走进了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是寺庙的正殿，里面光线有些昏暗，更衬托出三尊高高的大佛像的庄重和神圣不可侵犯。仇忘天和几名男子在殿内行礼拜祭，心中各自向神灵许着不同的愿望，而女子们都一起去求姻缘签，希望能求得如意郎君的青睐。今日解签的道士真是好生意了。求签还不够，她们还要到许愿树许愿，真是少女情怀。除了有习武底子的赵新雨和陶戈斯轻易就把许愿的包裹投到树上，其余两名柔弱女子分别是靠赵宇浩和项崇文的帮忙才许得好愿。姻缘明明就在眼前，还求什么仇忘天摇头笑着，领着大家在晨雾缭绕的林中寺庙转了一圈，就向下一站景点出发了。

　　“诶，陶戈斯，你方才求的姻缘签上写了什么”仇忘天八卦了一下。赵新雨连忙从马车探出头来，插话说到:“陶戈斯，别理他，这是女儿家私事，告诉他干什么？”马车里的薛怀瑾和柳眉儿也跟着起哄阻止仇忘天八卦别人。 “没关系，我们西突人不太讲究这些。签文上就写了什么‘远在天边近眼前，千里姻缘一线牵’,我也不懂。”陶戈斯摇头晃脑的，显得有些呆萌。仇忘天听了立刻哈哈大笑，说陶戈斯桃花运到了，真命天子就在身边，要好好珍视云云之类的。陶戈斯忽然明白自己被调侃了，连忙追着仇忘天打。一路欢声笑语，很快就来到了桃花林的一处风水胜地。

　　在平原上铺设好方巾，摆放好食物清水，野餐就正式开始了。大家小品了一些糕点，就各自玩乐了。赵新雨和陶戈斯在不远处的平原切磋着武艺，讨教着不同地方的特色武术。而同为纤弱小姐的薛怀瑾和柳眉儿则分别在赵宇浩和项崇文帮助下，一起放起风筝来了。赵宇浩不时趁机握住了薛怀瑾的手腕或把她搂在自己怀中，希望多加亲近，却没发现薛怀瑾不好发作。而项崇文则是一脸示好地和柳眉儿并肩而站，偶尔搭话。就只剩余三位寂寞的公子，在河边垂钓。仇忘天和赵宇博倒是乐得自在，讨论着兵法，而苦了心不在焉的习致远不时朝赵新雨的方向望去。

　　差不多到中午，大伙有些累了，又重新聚餐，旁边还烤了两只野鸡和几条鱼，午饭是十分丰富。而午饭过后，在仇忘天坑爹的指导下，他们聚在一起玩起了“山大王”游戏。其实就是现代的“国王游戏”改版。准备好八枝有序号的竹签，和一根刻有“大王”的竹签，谁抽到特别的一根竹签，就从放满纸条的木匣子里，抽出其中一张由众人写的纸条，按上面的序号和方法捉弄别人。大伙捉弄别人的办法真是五花八门，例如“四号和六号来一个深情的拥抱”、或者是“五号要对大王喊十声爹”、也许是“七号背起一号走十步”，甚至是“二号对八号告白”……果然得罪什么人都不要得罪这帮坑爹的朋友。当然，为了避免太尴尬，被抽中序号的人只要得到山大王同意，还可以让场外观众替换。

　　一开始抽到“大王”的是薛怀瑾，她抽到的签是让“四号和六号来一个深情的拥抱，结果习致远和项崇文深情对视之后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连手指都要嵌到对方背上了。这一幕让在场观众天雷滚滚，事后两位当事人在湖边也干呕了很久才恢复正常。接下来的也十分坑爹，赵宇博对陶戈斯喊了十声爹，让陶戈斯得意了很久。项崇文背柳眉儿走了十步，能和佳人如此亲近他自然十分高兴，只是没发现柳眉儿在偷瞄仇忘天的反应。不过仇忘天若无其事的表情实在是伤了柳眉儿的心。习致远居然把猴子挠痒装得神似，这让在场各位都笑乐了。

　　而赵新雨被迫说出自己一件童年糗事:儿时自己偏偏喜欢和母后一起睡，无论父皇怎样威逼利诱自己都不肯离开母后。晚上自己就夹在了父皇和母后中间，对父皇的一脸苦相不明所以，甚至有好几次自己夜里睡得不安稳把父皇踹下了床。直到渐渐长大才明白父皇的煞费苦心……眼见赵新雨越说越小声，大家都脸红了，仇忘天甚至激动了趴着直拍地上说要笑死了，赵新雨太笨了之类挑衅的话。后来自己被赵新雨冷冷的视线盯了好久。

　　不过到了后来，仇忘天终于被整了。柳眉儿抽到了“大王”，而又抽到了“二号对八号表白”的纸条。自己是二号，于是忐忑地站了起来，后来他又看见薛怀瑾幽幽站了起来……仇忘天皱起了眉毛。他们站到了大伙围着的圈中间，很是尴尬。仇忘天“咳”了一声，入戏了。

　　“怀瑾，有些话，我一直以来都很想对你说。”仇忘天一脸郑重。

　　“不知仇公子何事如此郑重，请说吧。”薛怀瑾脸泛粉光，微微低下了头。

　　在场观众无不伸颈侧目，正襟端坐，要把他们每一个表情细节都落入眼中。柳眉儿暗自苦笑，原来他对任何一个人都能摆出一脸深情。而陶戈斯总是觉得心中酸涩，又不知为何，于是抓紧了地上的草。赵新雨则是一脸冷冷的表情，表面看上去与平时无异，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心中不悦，仇忘天又在勾搭自己的侍读了。习致远倒是认真地学着仇忘天表白的细节，希望自己有学以致用的一天。项崇文和赵宇博倒是看得饶有兴致，没有发觉身边的赵宇浩已抿着嘴。

　　“这些话，我怕说了之后你接受不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但不说，我的心又一直忐忑不安。”仇忘天朝薛怀瑾走近了一步，与薛怀瑾含情脉脉地对视，还适时捂住了左胸，可谓是声情并茂，“而今天，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和你说那三个字……借点钱。”

　　“噗!”赵宇浩把含着的一口酒喷了出来，被陶戈斯鄙视了好久。在场的气氛被突然的变卦搅得轻松了不少。薛怀瑾也很淡定，她也料到仇忘天不会这么轻易表白的，于是淡淡说了一句“仇公子你去死一死吧”，就回座位了。快乐不知时日过，玩得还没尽兴，天边已经泛起晚霞了。趁天没有完全黑下来，他们也抓紧时间赶着马车回到城里，直奔已经订好房间和美酒佳肴的一品楼就晚饭。

　　仇忘天订的这个房间在一品楼的五楼，不仅附带一个宽阔的露台，还能一边饱览京城的江景夜色一边吹着凉快的晚风就餐，真是快哉。当他们吃完晚饭还有少许微醺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仇忘天领着大家来到江岸一个视野开阔且人不多的地方，喊了一声“列队”，只见大伙以赵新雨为中心围成一个圈，把蒙在鼓中的赵新雨吓糊涂了。仇忘天又喊了一声“开始”,大家就对赵新雨齐声说了一句“祝三公主赵新雨生辰快乐~”

　　赵新雨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相信，声音几乎发抖地说了一句:“你们……”

　　接着他们一个轮着一个向赵新雨送上了准备已久的礼物，有赵宇博送的金钗、陶戈斯送的西突特有的酒囊、薛怀瑾送的雕工精致的墨砚、习致远送的价值连城的玉佩等等。捧着大家送的礼物，赵新雨是满心的惊喜和激动，哽咽着说了几句“谢谢”，又用手抹着脸上的泪痕。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和朋友庆贺生日，不像父皇为自己筹备的生辰宴会大张旗鼓，但这样庆贺生日却是别有风味、更加贴心。等她情绪平静下来，她发现大家都在善意地朝她微笑着，想起自己平生第一次如此失态，她就尴尬地看着“罪魁祸首”仇忘天，脸色微红地转移话题问道:“你的礼物呢”

　　仇忘天微微弯腰，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礼貌地说到:“请各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和倾国倾城的小姐跟在下往这边走。”他把大家领到了十盏孔明灯放置的地方，说明用法后，就让大家在孔明灯上题字写上愿望。大伙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玩意，于是将信将疑地题上了愿望，就在孔明灯底部装置点了火。但想不到的是，点火后的孔明灯慢慢膨胀，最后在自己轻轻的推力下悠悠飘上了天空。

　　一盏盏承载着各种心愿的孔明灯愈飘愈远，烁烁火光最后泯灭于深邃的夜空化为其中一颗永恒的星星，仿佛是各人绵远悠长而不定的思绪寄予到了神圣的天宫。仇忘天仰着头，抿嘴眯眼，目送着十盏一去不回的孔明灯，一脸沉思的表情迷住了不少无知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