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江南之有鬼□□》寒塘钓叟

2、无头的死人

　　蜉尘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推窗一瞧，骄阳似火万里无云。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怀疑昨晚群鬼夜哭一般的风声和那奇怪的铃声都是一场梦。
　　“玄索！玄索！”蜉尘扯着嗓子直叫。却无人答话。
　　蜉尘推门出去。只见一间间客房门窗紧闭，客栈里静悄悄的，竟似只住了他们两人。蜉尘无奈，一间间敲过去，果然无人。敲到第五间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屋里赫然两具尸体：一具坐在屋角的椅子上，一具横在当中。两具尸体的头颅均被割下。满屋血泊，腥臭扑鼻。门边一人半蹲，看样子已纹丝不动呆了很久，不是玄索是谁？
　　蜉尘张口欲言，却忍不住呕吐起来。
　　玄索闻声回头，似是对蜉尘的出现很是不满。他施施然站起身来，看看手上沾染的殷红血迹，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意。“还不走，这些无头死人很好看么？”
　　“这……这两个人是你杀的？”蜉尘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刚走上楼的小二显然也看到了屋内情景，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杀……杀人啦！”一面喊着，一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
　　“青天白日的，乱喊什么。”门帘一挑，一个女子从后厅出来，面戴轻纱，身姿窈窕，让人一见之下顿生好感。
　　“大……大……”小二结结巴巴，连舌头都打结了。
　　“我是大掌柜。”女子柔声说。“什么事情就这样大惊小怪，也不怕惊扰了客人。”说着飘然上楼，步态之美犹如舞蹈。淡淡看了一眼屋内惨状，也不惊慌，仍是轻声道，“如果客官不介意，就请先回房中休息。六子，一会儿给这位公子和小姐送壶好茶去，不用记账。算是小店给两位赔不是。”最后一句却是对玄索和蜉尘说的。这女子话语中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虽然只露出一双明眸，顾盼流转之间已极尽妍态，必是一位绝色的美人。
　　“如此甚好。”玄索拱了拱手，拉了蜉尘回房，呯得一声关上了门。
　　“这客栈好恐怖……”蜉尘惊魂未定，半天勉强说出一句话来。玄索则一声不吭地洗手，反反复复洗了好多遍。
　　“喂，沙漠里的水很珍贵唉。”蜉尘看着玄索毫不吝惜地不停洗手，心疼道。“不过那个女人真的很美。”像是已经习惯自说自话的“对话”方式，她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含着一丝醋意。
　　无论多老的女人看到比自己美的女人，总会无意中流露出一丝醋意的，更何况是蜉尘这样年轻的女孩子。
　　玄索却冷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极丑呢？”
　　蜉尘暗叹这人不但臭美有洁癖，而且善妒得很，故意抬杠道，“你说人长得丑，可有什么凭据？”
　　“如果不是面貌丑陋，为什么要以面纱遮挡呢？”
　　“哈，亏你还‘博学多闻’，我看也就哄哄店小二罢了。西域女子往往信奉□□教，除手掌以外，上至头部，下至两脚都视为‘羞体’，以包裹全身为美。我听闻韶说过的。”蜉尘好容易抓到了玄索的把柄，洋洋得意道，只是提到闻韶不免伤心，眉眼间掠过一丝郁色。
　　玄索用鼻子哼了一声，以示轻蔑，“那女子眼形纤细，面部扁平，不似胡人深目高鼻，倒有九分像汉人，此其一；声音糯软，带有江浙一带的吴音，此其二；体态轻盈，走路的时候纤尘不起，显然受过专业的舞蹈训练，此其三；足上丝履乃是江南锦绣庄特制，且每年作为贡品敬献皇上，此其四。这样一位美人在荒漠里蒙着面目，见了两具无头尸还镇定自若，”他嘲讽地一顿，“不仅是个毁容的丑人，而且是心肠很坏的丑人。”
　　“呀，”蜉尘被这一长串话震慑住了，小脸憋得通红，“你居然偷看人家女孩子的脚！”
　　玄索两眼一翻，对显然没抓住重点的蜉尘表示很失望。
　　“也许……也许是怕咱们认出她来嘛。”蜉尘想了想，又反驳道。
　　玄索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蜉尘刚才说的是“鸡不是有六条腿么”，“说你笨你还真笨。如果怕被认出来的话直接躲在后厅就好了，还出来做什么。如果一定要出来，大可让后厅的老女人出来——我说的是昨晚那女声，年纪至少在五十以上——所以，她不但不怕我们看见，还主动走出来让我们看见，说不定还很有兴趣让我们猜上一猜她究竟是谁。”
　　“啊……”蜉尘张口结舌，突然扑上来抱住了玄索的大腿，“你别……别走，这客栈有鬼，怪吓人的啊。”
　　玄索从不习武，力气奇小，左冲右突也挣不开蜉尘的熊抱，只得勉强安慰道，“别怕，这客栈的客人绝不止我们两人……唔，至少昨夜和明早都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蜉尘想到那两具无头尸，顿时抖成一团。
　　正在这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