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精灵之爱在千年后》雾影迷离

6、Chapter5怒吼

　　小豹子默不吭声了。显然芷夜的回答打击到了它那傲娇的自尊心。唔，它、它居然没有感觉出来？这真是一种耻辱啊！
　　小豹子不吭声，芷夜也没有闲聊的打算。少女简单处理完了他的伤口，正把一圈圈白色的绷带缠在他的手臂上。不管那个青年是怎么想的，这么做显然是对他有利的。况且，像是他这样的“存在”，即使是不用药，伤口也会愈合的。用了药，伤口会好的更快。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似乎也清晰可见。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芷夜刚刚松了口气，一阵阵催命似的的警铃就焦灼的响起。
　　警铃？
　　“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少女抬眼看向芷夜，似乎是在计算着这个问题在不在可提问的范围内。半晌，她轻声应答了芷夜的问题。
　　“这里刚刚遭到了异兽的袭击。”
　　少女的声音是清脆的，也是平淡的。她只是在叙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但那样的声音——机器百分百模仿人声发出来的声音，却像巨锤一样敲打着芷夜的心房。
　　“——异兽是什么？”
　　好半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陌生的名词，但芷夜的内心却开始不安。为什么——会不安呢！
　　“……你可以从这里看到外面的实况。”
　　少女走到房间的一角，在墙上摸索了几下。她按下了什么隐蔽的按钮，房间里的全息投影瞬时启动了。
　　“吼——！”
　　这个时代的全息投影，当然，也包括声音。这个吼声一瞬间贯穿了芷夜的耳膜。他震惊的看着那缩小了数倍、却依然逼真的影像。
　　那是——一只野兽，或许是可以这么说的。它形似牛，全身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褐色，毛发如同刺猬一般竖立着，昏黄的眼睛镶嵌在狰狞的头部。此时，它正张大了足有一尺宽的巨口，发出愤怒的嚎叫。
　　“异兽——穷奇。异兽研究处是这样给它命名的。”
　　少女更精细的解说了下去，但接下来就再无下文了。芷夜紧紧的盯着那个投影——穷奇，竟是被命名为穷奇吗？那不是那个人曾经在给他讲的传说故事里，在华夏的古籍《山海经》里描述的一种异兽吗？
　　可是，这只野兽——它，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是受到核辐射后变异的一种牛，而已吧？被命名成为什么，不过是人类赋予了它一个便于自己理解的代号而已。
　　真是——悲哀……
　　“砰——！”
　　冰蓝的激光贯穿了异兽的身体。它哀嚎了一声，颓然倒下了。它倒下的下一秒，全息投影也被关上了。少女依旧是木然的站在那里，恍若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为什么，要关上？”
　　芷夜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的要命，喉间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却被理智压制了下去。
　　“它已经被消灭了，危险已经解除了。没有继续观看下去的需要。”
　　芷夜知道，这个好像活人一样的少女，她其实不过是一堆机械零件堆砌而成的“机器”。可是、可是！一个机器都这样说了，这不就代表了她的研发者，对于异兽，就是持有着这种态度吗！
　　对于危害到自身的、外表丑恶的、没有用处的，就加以消灭。作为万物之长的人类，是拥有着这样的权力的。可是，会有人注意到，那只异兽的——悲哀吗……
　　被人畏惧、被人消灭。可是那声怒吼——那贯穿了芷夜心灵的怒吼，却一遍遍的、一遍遍的在芷夜的耳边回荡着……
　　真的，好痛苦、好绝望……
　　就像芷夜自身一样……
　　“喂，你怎么了？”
　　小豹子小心翼翼的发问。它也感受到了芷夜情绪的异常，不知为何，它很想让这个人不要再——那么悲伤。
　　“你，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吧？”
　　芷夜答非所问的回应了小豹子的担忧。小豹子愣了愣，芷夜的问题问的它措手不及，思维跳跃起来都跟不上芷夜。
　　“是、是啊。”
　　“那个实验室，是不是有很多用以实验的动物？”
　　“是啊。在实验室里，最初，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是后来、后来——”
　　小豹子停顿了。后来、后来发生的那一切，都是那么的血腥。作为实验动物的它们，会被怎样对待，不得而知。
　　直到，“完全体”被研发出来，最初的“残次品”，完全被遗弃了。
　　“我不知道，这里已经变了这么多……”
　　芷夜闭上了眼睛。记忆汹涌而来，不止一次，在那片熟悉的海边，他记得自己在问那个人，博士，你为什么要让我出生呢？
　　那个人漾起温和的笑容，一次次的这样回答他。
　　因为我爱着你啊，我的宝贝儿……
　　也许，这句话应该这样理解：因为我爱着你啊，我最成功的作品。对于亲手培育出的“作品”，那个人当然是“爱着的”。
　　然后，他还记得，他问那个人：博士，我为什么要守护“它”呢？
　　因为，“它”是最重要的啊……
　　千篇一律的询问，千篇一律的回答。问的多了，回答的多了，不知道谎话会不会变成现实。但事实却是，现在、一千年后的现在，连异兽，都出现了。
　　异兽，不是被人遗弃的实验品。它是环境过度污染造成的生物变异的产物。或许，从某种角度来说，异兽比小豹子这样的“试验品”，幸运多了。
　　“你的身体损害率达到百分之四十，虽然已经做了处理，但建议你今日早些休息。”
　　少女无机质的声音打断了芷夜的思绪。少女显然是被安装了治疗身体的程序，像这种话随随便便的就脱口而出了。虽然是机器人，但她还真是完美，完美的趋近于人类。
　　“我这就睡。”
　　芷夜把小小的身体埋入了宽敞的大床里。柔软的棉被遮掩了视线，紧紧贴着身体的棉被，是这样的温暖和柔软。好像回到了母体之中。
　　我还在乱想什么呢……现在，不是自顾不暇了吗……
　　尽管是这么想了，但每每午夜梦回，那只异兽的怒吼，还是萦绕在芷夜的梦境，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