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千世界鸦杀尽 李牧的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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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青布带将刚洗过的长发草草地扎了，一仰头将壶中剩余的驱寒烧酒喝光，再用带了皮革手套的双手揉搓头发，将瞬间凝固的冰屑抖落下来。
我奉命在这祖国的极北地已经驻扎了半月有余，粮草和干柴见了底，补给的队伍连个影子都没有。催粮的使者派了两批，半个也没回来。将士们都有些落魄，跟在我身边的新兵阿满昨天还问我，是不是赵王不要我们了，想让我们冻死在这里。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摸了摸他的一头乱发，阿满，不许哭。任何人都可以流泪，你不可以。
因为你是我赵国的军人。
赵国骑兵着胡服，持劲弩，冲锋沙场，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
马失蹄而翻，死前必落泪。赵国军人摔下来再爬起，操起长矛义无反顾。
这就是我李牧的军队，我赵国的男儿。
我带上黑色锦缎制成的眼罩蒙起左眼，整了整衣领走向灯火通明的军营。朝堂上有位叫郭开的大臣向赵王进言说，匈奴必定自北来犯，据说还指着地图理直气壮，说了一大段莫须有的理由。于是赵王大手一挥，遣我这“攘夷将军”率军来此，这天寒地冻的地方除了白就是白，哪有半点胡人的影子。
我走进帐中，看见阿满和另两个将领向我打招呼，我对他们点了点头。我本就不信那姓郭的一派胡言，只是王命难违。如今断柴断粮，也由不得我多想，明即拔兵回代郡，上面若有处分，我一人扛便是。
阿满朝我走过来道，这里没有外人，将军将眼罩摘下也无妨。我朝他笑了笑，你别又不敢看我才是。阿满红了脸，慌忙解释，他看多了，没什么大不了。
我摇了摇头，随即褪下眼罩。
屋内两三人顿时一凛，都朝我这望过来，离我最近的阿满颤了半分，最终别开脸去。
身为赵国攘夷大将，我敢说只要有我在，胡夷不近赵国边城。可我的相貌却生的并无多少阳刚之气，亦没有过分精壮的体格和虬结的肌肉，却仿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习惯性勾起的嘴角满是风流之气。我也知道自己的长相无法服人，可若论威慑力，我却是还有一份制胜利器。
左眼是微谟的蓝，诉尽忧思的颜色；右眼是幽深的黑，融入了冰冷的夜光。
双眸异色，我即是不祥。
我是胡地女子与汉人奴隶诞下的卑贱之物，父亲在我出生不久被胡人殴打致死，母亲带着眸色异于常人的我过了三年见不得光的日子。随后母亲染疾而去，我被胡人发现，被称作是天魔降世，不见日光。我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牢中直至七岁，侥幸杀了看守逃出生天。人生中的前七年很少见到阳光，只有牢中昏暗的蜡烛相伴，对我的视力造成了奇异的影响。从此我夜能视物，清晰如昼；目力也异于常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后来我一路挣扎逃到赵国，蒙住左眼加入了赵国军队，立誓与胡人血战到底。
在胡地传说我上战场时解下眼罩，双目能慑人于千里，传的神乎其神，送我一爱称“血莫勒”。阿满调侃似的说起这条他从一胡人俘虏口中问来的消息，我大笑三声，欣然接受。
帐外忽然骚动，运粮队到了，还带来了秦赵之战屡屡战败，王翦白起一路过关斩将，直杀入邺城，邯郸岌岌可危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千世界鸦杀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