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苍海》61end

2、番外

　　那些生命中的尚未圆满

　　公主让士兵在她窗前等待100天。而在第99天时，士兵转身走了。他认为这样的爱情不值得。
　　故事结束了，以一个悲伤的结局，我们认为。
　　它错过了发展的最佳时机。
　　当前局面看似尘埃落定。
　　（如果公主喜欢士兵，第一百天，她去追上他，他就是他的了。（--原非，好像这么说的。））
　　尘埃落定呀，怎么可能。故事到处都是转折点。
　　（尚未圆满仍可翻盘。）

　　以及我们存在的意义

　　人们是如此平凡的存在，时常迷失，因为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是让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的那一个苹果。
　　经历此生，姓名不曾镌刻进历史的碑。默默地生默默地死。
　　也许卑微如同一粒沙子世界没有我们也是照常。
　　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花朵绽放的时候会不会在意自己，是会将被人欣赏赞美，还是默默在世界一角迎接朝露等待蜜蜂蝴蝶，还是折枝或践踏，结果与凋零。
　　六十多亿分之一的生命，这么卑微廉价，意义在哪里？
　　（就算是那一个苹果，又怎样。）
　　但是家庭里的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或者某个人的百分之百。
　　存在就变得如此饱满。
　　（就算是一个知道自己会被吃掉的，普通透顶的苹果。你填饱了一个某人的肚子。）

　　小苹临行前来找我，说李大哥这几年受你照顾了。

　　举手之劳，没必要记挂在心，回去不习惯可以再回来。我同她客套，一如往常照顾她，这次我也帮她搬了行李，目送长途客车绝尘而去。

　　然后我回到我的岗位——我是这村子的一名巡警。

　　该是巧合。这月这日，许多年前，一支偷渡队伍踏上不归路甲板。那不是我的分内事，属边境警察管辖。他们或有人希望出人头地，或有人向往美好生活，或畏罪而选择潜逃，或根本迷迷糊糊，上了回不来的船。

　　偷渡从来都不是容易事，更何况，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那晚我在海边目睹乌云越积越浓的天空下，灯塔人故意失职的黑色海面，邂逅一名狼狈游至岸边的异乡男子。

　　他确实狼狈不堪，我看他几乎是被巨浪拍到沙滩上的死鱼。但是他的眼睛却发着光，越走近也越能看清他姣好面貌。

　　如果不是他有健壮的双腿，我更想相信我看见了落难的人鱼王子。

　　他看见我，不避讳我的目光径直向我走来，站定，调匀呼吸，问我，您知道哪里有警局？

　　你的嘴唇都冻紫了，我想着，把他带到了公共浴室冲热水澡，又拿来干净衣服。

　　他也没多问，最后和我说谢谢。我带他到警察局，他坐下，又说谢谢。

　　我是今天值班的巡警，我说。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然后说，我失手杀了人。

　　他简单描述他因冲突无意将别人推下铁轨以致对方丧命，怕朋友担心于是假装偷渡，然后船都驶出好远他又跳船回来自首。

　　他叫周实，来自一个穷乡僻壤又在外打工的男子。

　　我说，你及时自首，又不是蓄意谋杀，我看你态度诚恳，帮你多说几句好话，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用不了几年就能放出来。

　　他点点头，低头看他腕子上的手铐，眼神却波澜不惊，让我觉得我做了多余的事。

　　派出所太小，所以我当晚把他送到市里看守所。那晚走时背后狂风暴雨。

　　我掰掰手指头，发现也过去有几年了，难为我记得这么清楚。毕竟地方小，我没见过太多罪犯，更没见过杀人犯，更更没见过这么帅这么淡定的杀人犯。

　　我拿起电话，熟悉的号码，几番转接和等待。

　　-李警官？

　　-嗯。你怎么样？

　　-哈，还好。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快能出去了？

　　-另外一件。

　　-什么？

　　-先问问，你出来了想干什么？

　　-干什么？打工赚钱，有空了看看海去吧。哈哈。到底什么事？

　　-记不记得你自首那天，狂风暴雨？

　　-记得。我游上岸十分艰难。

　　-第二天你上的那船被证实在暴风雨中遇难。

　　-真是不幸。

　　-你真是幸运。

　　-就这件？

　　-还有。你被搜救队列入了失踪者名单。

　　-哦？

　　-那天灯塔负责人被那艘船的人要求“失职”而“擅自离岗”，你知道吧。

　　-也许。

　　-从那以后村子来了新的灯塔负责人。未曾再失职。

　　-是个好人。

　　-他叫吴凡，和你一个地方的人，你们认识吗？

　　-嗯？

　　沉默片刻，我听见远处催促声，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