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心傲》歌川风眠

22、22

　　上玄月。
　　月如刀，却割不断痴情人的思念。
　　具容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焦虑烦闷。
　　桀骜听懂我的暗语了吗？他一定听懂了吧？不然不会在那之后都没与我联络过。
　　具容夏看看手表——十点半。
　　一定已经开始行动了吧？三楼的书房，今晚只有音乐声，听不到任何关于交货的消息，看来目前，行动还没有惊动治安正监。
　　自己难道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结果吗？
　　等待，并不是具容夏的风格——看见合乎自己审美的女生，就会上前请人家喝一杯——女林具容夏，一直是个行动派，且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行动。
　　此时，具容夏勾起嘴角，跳下床——他已经有了决断。
　　这几天来，也算把夏公馆守卫巡夜的情况摸了个透彻。具容夏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出了房间。
　　安静而迅捷的拐到楼梯口，竟然看见了夏孝恩。
　　刚刚喝下自己放了安眠药的那杯橙汁的夏孝恩！
　　“容夏哥！”孝恩微笑。
　　“啊，是孝恩啊，我看你好像很困，就回房间了。”具容夏依然镇定，脸上笑容满溢。
　　“容夏哥不会奇怪吗？我怎么会在这里？”孝恩歪着头，“药箱里的安眠药，好像全部都过期了哦。柳儿很粗心的，忘记换新的进去。”
　　具容夏终于收起笑容，一把捂住夏孝恩的嘴，贴到她耳边，低声道，“孝恩，对不起了。”
　　孝恩倒也不挣扎，乖乖的跟着具容夏走。
　　二人来到孝恩的房间里，具容夏把门反锁。
　　具容夏看着孝恩的眼睛，“孝恩，我放开你。你别喊人好吗？”
　　孝恩点点头。
　　“孝恩，你会继续乖乖睡觉，对不对？”
　　“为什么要睡觉？我现在很清醒。”
　　具容夏沉了脸色，“孝恩，我不想伤害你。”
　　孝恩还是微微笑，“不管什么时候，容夏哥都是很温柔的，你不会伤害我，而且——”孝恩伸出手，用食指提提具容夏的嘴角，“容夏哥的笑容，是与生俱来的。你即使威胁我，我还是不觉得害怕。所以——你还是继续微笑吧。”
　　“孝恩……”具容夏无奈。
　　“什么都别说了。容夏哥，你真打算带着一把水果刀出去吗？”
　　具容夏一愣，看看手上拿着的水果刀，尴尬的笑笑，把刀放进衣袋。
　　夏孝恩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圣经》。
　　转过身来，夏孝恩把《圣经》打开，内页竟是被挖空了，藏着一把小手枪。
　　具容夏惊讶，对上孝恩的眼睛。
　　夏孝恩把手枪递给具容夏，“容夏哥，这可不是玩具哦。”
　　具容夏接过来，把玩一番，笑道，“小鹰手枪，全枪质量1.01kg，使用9mm巴拉贝鲁姆弹或0.45英寸ACP手枪弹，弹匣容弹9发。”
　　“容夏哥果然很了解嘛。”孝恩把具容夏衣袋里的水果刀拿出来，“这把水果刀，还是留着我削苹果吧。这把手枪呢，就交给容夏哥了，里面子弹是满的。”
　　具容夏对夏孝恩充满感激的一笑。
　　“不用谢我，只是借给容夏哥用，用完了记得还我。这可是我这个人见人爱、会让不法之徒产生歹念的美女防身用的。”
　　具容夏抬手，轻抚夏孝恩的头发，“人见人爱的孝恩美女，等容夏哥回来，一定给你介绍一个人品、家室一流的大帅哥。”
　　“算了吧，大帅哥还是我自己去找吧。”夏孝恩嘻嘻笑道。
　　“不要我给你引荐李善均了？”
　　“李善均——”夏孝恩神情蓦地低落，“他一定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一定是容夏哥认识的人吧？”
　　具容夏一愣——单纯到有点傻的孝恩，原来什么都懂。
　　“不说这些了，爱情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我会乖乖睡觉的，但是现在还不行，因为我还要带容夏哥出去。”
　　夏孝恩挽住具容夏的胳膊。
　　二人对视。
　　“我会带容夏哥从只有我、柳儿、还有我哥知道的路出去。”
　　具容夏点点头。
　　避开佣人和巡逻，夏孝恩把具容夏带到围墙下，扒拉开一个洞，“只能委屈容夏哥钻一下这个洞了。”
　　具容夏笑笑，揉揉孝恩的头发，钻出去了。
　　夏孝恩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她知道她现在终于无愧于自己的心。

　　丁若镛带来的帮手，竟然有监察院的兄弟们，文载信大都认识，还有一些，看起来是素质精良的佣兵。
　　文载信虽有些惊讶，也没有多问——现在并不是多费唇舌的时候。
　　金允熙也赶了过来，说是要帮忙。
　　文载信皱眉——大物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再能讲道理的人都劝不动她。
　　好歹还是丁若镛说，“金总警。我们现在有两边的人马，具家的佣兵和监察院的执行组，需要你帮忙协调，这个任务，非你莫属，非常艰巨！”
　　金允熙信心满满的答道，“荣幸之至！”
　　丁若镛简单的交代了战略——执行组用的枪是MP-651K□□，没有加装消声器，所以只能先包围，等佣兵队的行动结束后，拉拢收网。佣兵队用的武器非常先进，就由佣兵队的狙击手在制高点观察，一旦发现必须出击的情况，立即狙击。佣兵4号潜入保安室，打晕守卫，打开大门，其他佣兵迅速进入别墅。不危及到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别开枪。捉到这次交易的双方的头目就可以了。
　　每个人接收到指令，点点头，迅速行动。
　　“丁老师。”文载信叫住正转身盯着车上加载的监视系统的丁若镛。
　　“是，有事吗？”丁若镛微笑。
　　“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任务？”丁若镛似乎很疑惑，“你的任务就是监视，你已经非常圆满的完成了。”说着，拍拍文载信的肩。
　　“请给我任务，我想参与佣兵队的任务！”
　　丁若镛被文载信坚毅的眼神震撼了，“你父亲很担心你。这次私自批了执行组的行动，也在枪支配给单上签了字。你知道这要冒多大的风险吗？还有，举报信也是你父亲寄的。金警正告诉你了吧？”
　　“我……”文载信低下头，不想让丁若镛看见自己心底的波澜——父亲对自己有多么重视，对哥哥的冤死有多么隐忍，自己也是这几天渐渐才想通的。
　　将情绪压下去，文载信抬起头，“丁老师，请给我任务！为了我哥，也为了我父亲，更为了我自己，我想战斗！”
　　丁若镛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过身，拿给文载信一把手枪，“加装消声器的B&T M4□□。需要打得很准的时候，记得把消声器卸掉。注意安全，为了报仇，不值得付出自己的生命，你还年轻，一定要好好活着。”
　　金允熙也从监视器上移开目光，看着文载信，眼神不舍而担忧。
　　文载信微笑，“丁老师，大物，我会活着回来的。丁老师，你说得对。为了报仇，不值得付出自己的生命。我还要好好活着，活着跟喜欢的人表白。”
　　丁若镛笑着挥挥手，“去吧。”

　　别墅入口处没人把守，估计是被佣兵打晕拖到角落里去了。文载信很顺利的进了别墅。
　　一层客厅，灯光昏暗。守卫来回走动着，警界十分严密。
　　这栋别墅很大，主别墅后面还有两栋房子。文载信尚没有接收到金允熙确定了交易房间的通知，只能从主别墅开始搜索。
　　一记手刀，文载信打晕一个守卫，上了二楼。
　　突然，“嘭”一声，枪响了。
　　屋内立时灯火通明。脚步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哪个家伙开的枪！
　　现在不用枪是不行了。
　　文载信狠狠的咬咬牙，继续前进。
　　“师兄，师兄，听得到吗？后面的房子和主别墅二三楼已经查过了，没有发现交易。可能……”耳麦里传来金允熙的声音，似乎很是急切。
　　话还未说完，有守卫冲进了文载信的视线，举起了枪。
　　文载信敏捷的闪躲，同时开枪打掉了来人的枪。
　　这把枪还蛮好用的嘛——文载信冲到来人面前，打晕了他，准备直奔四楼。
　　文载信并没有注意到，耳麦已经掉到了地上。
　　“师兄，师兄，你听见了吗？你现在想办法到地下室看看吧，有个佣兵问了这里的佣人，说是有个地下室。师兄，在听吗？师兄。”金允熙坚持不懈的又喊了好几遍，急得快哭了，“师兄，你不是出事了吧？”
　　丁若镛拍拍金允熙的肩，“只是耳麦掉了吧？桀骜文载信，除非自己想死，不然没人能杀死他。”
　　“对，他是桀骜，桀骜不驯的疯马，没有人能掌控他的命运，除了他自己。”金允熙擦干眼泪，继续看着监视器，布控着。

　　上了四楼，文载信警惕的注意着各方情况。
　　他摸上耳朵，终于发现耳麦掉了，但是，他心中毫无胆怯——勇气、信心、力量，在他的血液中奔流激荡着。
　　一个人影远远过来——从走廊的另一头。
　　文载信紧贴墙壁，准备随时出手。
　　看清来人后，文载信心中交织着欣喜和怒意。
　　把来人拉进怀里，低声喝道，“具容夏，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我在这里，很开心吧？”具容夏扬起脸，眨眨眼。
　　“我很生气。你不老实睡觉，竟然到这里来。快回去！”文载信厉声道。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已经上了四楼，现在下面倒了那么多人，一定警戒更严密了，我一个人下去，肯定会被抓到的吧？十年挚友，不会把我往危险里推的。”
　　“死小子，是在威胁我吗？”
　　“对！就是威胁你！我现在必须跟着你走。”具容夏笑着，往文载信怀里缩了缩。
　　“具容夏，你真的要跟着我吗？”
　　“是，是，是！跟了你十年了，现在想甩下我，绝对已经晚了。”具容夏脸贴在文载信胸前。
　　“具容夏，抬起头来，看着我。”文载信的话里，听不出表情。
　　桀骜生气了吗——具容夏抬起头，准备好迎接好文载信劈头盖脸的批评。
　　文载信看着具容夏亮晶晶的眼睛——有点惶恐，但还是满载着笑的眼睛，吻上具容夏的唇。
　　具容夏眼睛睁得更大了，这回，那好看的眼睛里，盛满惊慌。
　　虽然不舍，但文载信还是点到即止。
　　“具容夏，听清楚了，我爱你。这个吻还没结束，所以你一定要乖乖跟着我，不准出事。战斗结束之后，再继续。”
　　即使是火热的表白，文载信也说得没有一点情调，却燃烧了具容夏的心。
　　涨红着脸的具容夏笑了，面如春风，似乎每一根神经此刻都很愉快，“好，一言为定。”

　　具容夏与文载信，背靠背，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稳步前进。
　　在靠近一扇门的位置，前方簌的飞来一枚子弹。
　　文载信迅速的拉开门，躲到门后，具容夏也迅速反应，蹲了下去。
　　子弹连续飞射过来，击穿了厚重的木质门，砸出沉闷的“砰砰砰”的声音。
　　具容夏拿出随舍携带的小镜子，调整镜子的角度之后，镜中照出了开枪者。
　　具容夏扬起嘴角，灵敏的闪出来，看准目标，扣下扳机。
　　一击即中要害，开枪者应声栽倒！
　　具容夏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被文载信拉了回去。
　　“想沾沾自喜的话，等战斗结束了再说。”
　　“桀骜，没问题的。我枪法很准，你看见了吧？”具容夏眨眨眼。
　　文载信斜着嘴角，笑笑。
　　“喂喂喂，你好像很不屑？神枪手具容夏，动作神速、枪法准确！”具容夏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彩。
　　“现在可不是吹嘘的时候。”
　　“但至少现在的情况，我们足以应付。”具容夏晃晃聪明的脑袋，“四楼根本没有几个人，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文载信没有回答——沉默既是默认。
　　“我们应该下去。”文载信道。
　　“是，而且要快。”具容夏点点头。
　　两人继续背靠背前进。
　　此刻，具容夏是文载信背后的眼睛，文载信也同样是具容夏背后的眼睛。
　　开枪击倒三个守卫之后，二人终于到了楼梯口。
　　踩上木质楼梯，像上来时一样，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突然，灯全灭了。
　　楼梯处距窗口很远，所以几乎没有光亮，具容夏和文载信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小心！”
　　“小心！”
　　二人同时道。
　　文载信握住了具容夏的手。
　　具容夏笑了，这个笑容，与方才文载信表白之后具容夏满足的笑容，又有不同——文载信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叫具容夏心底暖暖，激发出无限的力量。
　　具容夏回应着，紧了紧文载信叠覆在自己掌心的食指。
　　耳边炸开的巨响，具容夏没能反应过来，只感觉到文载信握住自己的手在迅速滑开，木块儿飞溅起来，打在身上很疼，脸好像也出血了，但是具容夏对这些并不在意，他耳中只有文载信撞在楼梯上的声音“哐啦——咚！”
　　具容夏本能的抬起脚，想跳下刚才炸开的洞。
　　却被人一把拉住了，“具容夏，不想文载信有事，就跟我来。”
　　夏仁秀的唇，贴在具容夏耳边，说完之后，还轻轻咬了下具容夏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