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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冬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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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跑去依雪宫请过安,才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先回翀宣作为三皇子时的寝宫去。
四周无人,冷月蹑手蹑脚的翻进院子,上前推开主殿掩住的大门。
“月儿,怎么不直接去东宫呢?”主座上的翀宣面庞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冷月皱起眉头跪下,明黄的衣衫,没错,他变成太子了,更加冷酷的太子,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三皇子了。若不是他自行褪下那层伪装,自己或许就真的会喜欢上他。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千岁。”
“月儿也会这一套?真是在宫中呆久了,耳濡目染了不少这种俗套又没用的规矩。”
“微臣不敢。”
“给我起来,有什么不敢的。你都能自己瞒着所有人出宫一月有余,回来还处处躲着我,还有什么干不出来,对,我忘了,你来这里前可是个将军,所以比一般人勇敢的多。”
冷月没有起来,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复着质问。
“你就不敢再大声点吗?”
“宣,我只说给你听。能过来吗?”
翀宣走过去附耳到冷月唇边。
还是小,却足够让二人听到的声音。
“对不起,其实我以为你不重视我了,害怕你不要我了,所以…”
翀宣大笑,将冷月拉起来。
“原来你还是小孩子心性,我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不要你了呢。反而,我还要感谢你呢。”
“那,你原谅我了?”
“我就没怨过你,不然还让你当什么太子宾客?”
冷月微笑,想挣脱翀宣的手,却被他顺势拉进怀中。
“小坏蛋,别以为你的行踪我都不知道,刚回宫就去御书房请安了,对不对?然后又去了依雪殿,最后跑到这里来,又没想到我在等你。”
“你这么清楚还生什么气啊?”冷月不满的嘟嘟唇,又企图挣脱翀宣的怀抱。
“别乱动,走了一月有余,我还没好追究你什么,你还连抱一会儿都不行了?”
冷月将头埋入翀宣胸口,轻轻的说∶“不是我不愿意,是你的未来不会愿意。”
“我清楚,你不必在意父皇所说,已经快作古的人所说的话有什么分量?”
冷月抬头看着他,眼中说不出是疑问还是哀叹,安静的,他终于挣脱翀宣的怀抱,朝着殿外跑去。
翀宣收回手臂,久久的注视着大门,仿佛那一道身影还留在那里,久久的都未能离去。据太医院记载,琛国五十六年,立冬乃过,圣祖皇帝头风发作且病情每况日下,又复感染风寒,每日给药,勉强控制病情。
自圣祖皇帝抱恙卧床以来,太子翀宣摄政。日后每每谈起此事,国师都不免嘲笑穆帝一番。
这是后话。
入冬以来,冷月每日愈发懒散。翀宣上朝归来,他才慢吞吞的梳洗穿衣,翀宣每次都忍不住要催促几句。
“要你这么个太子宾客有什么用啊?你的职责你倒是一点都没尽过。”
“太子本人这么优秀,我好像没什么可谏言的。”
“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赶快吃完早饭陪我去阅奏折。”
“知道了,别生气嘛,我只是很多年没这么清闲过了,想享受下生活嘛。”
翀宣冷哼一声,将一件雪白的狐皮裘扔到冷月的床上,自己先去了御书房。
“还不是宠我宠的要命…”
冷月飞快的换上衣服,追了出去,乖乖跟在翀宣后面,看起来就像个雪团。
翀宣看都不看他,仍旧往目的地走着。
“喂,你就理一下我嘛…人家都很听话的跟你出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翀宣才瞄了冷月一眼。
“嗯?你的轻功不错嘛,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我跟着你很久了唉…”冷月一脸郁闷,干脆把脸埋到自己的狐裘中。
“好啦,还是这么不禁逗。”翀宣拉起冷月的手,一脸自然的往御书房走去。
冷月任他拉着自己走,跟在后面的同时他不露声色的扫过四周。
“好像让那个无能皇后的宫女看到了呢。”冷月轻轻掩住了唇边的一抹挑衅的笑。
宫里的流言蜚语果然传播的特别快。一日,翀宣探望过老皇帝后,沉着脸回到东宫。冷月收起手中危险的小虫子若无其事的询问翀宣沉者脸的原因。
“宣,你父皇的病情又加重了吗?”
“要是那样,我也不会这么恼火了,他不仅没有加重,反而还好转起来了,过不了几日他重新临朝后,我就要再次等待机会了。”
“不仅如此吧,”冷月站在翀宣身后,幽幽的说∶“还有他让你离我远点,我不值得你付出真心,而且,离得越近,你的江山越危险。”
“我不在乎他怎么说,但是,你告诉我,我对于你来说是你的什么人?”
“不要生气,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木偶。我要操纵你帮我报仇,灭了渊国。”
“呵呵,你真是连无理取闹都很可爱。”
“唉,你看的真开我可比不上你。”
“谁让我…”
“要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冷月又嘟起了可爱的唇。
“谁让我是你这个小笨蛋选中的呢。”翀宣一脸的无奈,其实这不是他想说的原话,他本来想说的是∶“谁让我爱上你了呢。”
琛国野史记载,琛国五十六年十二月初七太子翀宣率六死士前往圣祖皇帝休养所在的殿逼宫,次年正月,圣祖皇帝拟下诏书,自封太上皇,由太子翀宣即位,圣祖皇帝搬至骊安山行宫静养,入春,太上皇驾崩但死因成谜。
琛国正史记载,琛国五十六年及入冬以来,圣祖皇帝病情每况愈下,次年正月廿三日,圣祖皇帝拟下诏书自封为太上皇,太子翀宣即位。圣祖皇帝随即移驾骊安山行宫。四月初七,圣祖皇帝于行宫中病重驾崩。
冷月看着两段殊途同归的历史微微一笑,将野史扔给自己统领的暗卫。
“蒋韫,去查查是哪位勇士写出来的,问问他还知道什么,都查明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国师大人。”
“退下吧。”
“属下告退。”
蒋韫走了还没多久,便有人偷偷潜进了国师的府内,那人溜进国师的卧房,偷偷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
“谁这么大胆!”
那人以为冷月没有猜着他的身份,在后面暗暗地笑着。冷月叹口气,将那人的手从自己眼前拿开。
“陛下,拜托您可不可以不要每次来国师府都像您要绑架微臣似的。”
“月儿现在跟朕说话是越来越刻薄了。”翀宣仿佛非常幽怨的坐到桌旁盯着冷月一动不动。
“您去忙您的国家大事好不好?别到时候臣被史官写成妖术媚主的神棍。”冷月理都不理翀宣幽怨的表情,下了委婉的逐客令。
“哪个史官敢写啊?当年的六死士如今都是你的暗卫,别让你盯上都烧高香了。”
“我有这么可恶吗?”冷月更加不高兴,准备丢下翀宣自己离开。
“好啦,朕的月儿别生气,朕知道朕现在根基未稳应该在把所有国事处理的圆满,好堵住悠悠众口。”
“知道就好,找我什么事?”冷月也坐下来,一副得逞的得意模样。
“渊国的联姻贴,你姐姐渊梓轩在六月中旬会嫁过来,和亲。”
“渊祈倒是聪明,我就知道他的野心是不会甘愿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默默无闻的王爷的。你猜按我的性格我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姐姐呢?”
“你会直接让她进冷宫。”
冷月给翀宣一个满意的笑容,起身准备送客。
“月儿不让朕多坐一会儿吗?”
“等我姐姐来了,我自然会进宫陪你的,再等一阵子吧,你一定要好好处理国事,还有以丞相为首的那几个老臣啊。”
“你监视其他臣子?”
“只是替皇上分忧罢了。”
冷月露出温润的笑容,其实暗示着深深的逐客意味。翀宣倒也识相,没有再拖延时间,回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