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皇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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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默然猜想的一样，很快河南王府就变得内忧外患。
先是河南王被举报私吞贡品，然后还有欺男霸女...总之每一条罪名李默然都看的想发笑。
谁不知道河南王极其宠爱王妃，甚至连妾都没有一个。就算王妃死去多年，他也依旧没有娶妻的打算，强抢民女...谁信啊！
但是正是因为强抢民女这一条罪名许多官员都嗅到了一股味道——皇上这是打算对河南王动手了。
毕竟论血缘来说，河南王李余的血统相对来说更加正统。
毕竟他是唐中宗的儿子，而李隆基的父亲睿宗则是靠兵变登上的皇位。
《傲慢与偏见》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话——男人一旦有了钱就会变坏。而一旦有了权更是不可想象，虽然李余与李隆基关系还算是不错，但是皇家之中无父子，你一个表兄弟算个什么！
清朝九龙夺嫡，亲兄弟尚且相残，李余和李隆基更不用多说了。
但偏偏李余就是一个死脑筋。
早朝的时候礼部尚书上奏弹劾李余克扣贡品，被李余当场殴打，让李隆基大失颜面，整个朝堂纲纪全失。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默然正在后花园里面喂鱼。
此时刚到初春，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一片。莲池旁边的桃树抽出了新芽，大概是由于温泉水的问题，满树的桃花竟然在初春就绽放开来，花团锦簇着实惹人喜欢。
但是李默然知道就快要看不见这些桃树了。
毕竟整个河南王府都快要完蛋了。
他在后院挖了个地道，在手链之中储存了够他吃一辈子的珍宝，就算王府完了他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李宵倒是许久都没有看见了，作为河南王的世子自然应该承受他自己的责任，而李宵天生是个劳碌命就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说起来今天早晨还有个小插曲。李默然去库房的时候在一个箱子里看见了一角皇袍。
李默然知道是王府里出了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地位还不低深得李余的信任。
皇袍被压在层层锦缎之下。李默然发现以后淡定的将袍脚细细掩盖好，合上箱子走了出去。
王府就快要变天了。
李隆基下手的速度比李默然想象的要快一些。
为帝王者必定要冷血无情，睿宗就是太过于软弱始终和对公主党派妥协才大权旁落。在杀伐果断这一点上李隆基显然是基因变异了，这一位帝皇的手段即使是李默然也是颇为赞叹的。
在距离那场史称“流血之日”事件发生之前，那个叫做安碧成的胡商就给李默然传来了李隆基准备对李余动手的消息。对于安碧成为什么会知道这样隐秘的消息李默然没有问，毕竟安碧成不管和李琅琊还是师夜光之类的人都有不浅的交情。而且安碧成身上的秘密也不少，但是李默然并没有去探究对方的秘密。
毕竟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少越是安全，以李默然现在的状况是绝对没有能力卷入那些事件之中的。而且在李默然看来，安碧成对于自己并没有恶意，至少以现在的情况他不会害自己。这就是李默然的超直感，李默然的超直感是在前世争权夺利，充满了血与火的生活之中锻炼出来的，在很多时候都曾经救他于危难之中。李默然在那样的生活之中算计了一辈子除了超直感外什么也没有带走。
果然，只有自己掌握到深深镌刻在灵魂之中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李隆基想要对李余动手的事情李余也渐渐感受到了。毕竟李余并不傻，只是性子直了些，对于阴谋诡计之类的弯弯绕绕也不是特别擅长。但是最近的罪名越来越奇特，有些一看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却被弄得好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要说李隆基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那是谁也不相信的，毕竟有这样指鹿为马的能力的必定要极为位高权重的人，偌大的长安城里有这样能力的人除了李隆基李余再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李余也不可能学其他朝臣那样一定能被猜忌就来个告老还乡，先不说他舍不舍得这一身富贵，只要他的身体里依旧流着皇家的血对于李隆基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君不见当年刘秀混成那样只是因为身体里留着高祖皇帝的血继承皇位之类的就是水到渠成，名正言顺。
至于潜逃之类的李余想也没有想过。不管怎么说李余都是一个忠诚的人，不是忠于李隆基而是忠于着大唐的江山。而且身为李唐皇室的子孙，身体里流着皇家的血。如果李余脱逃的话那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对于李余来说身败名裂比死亡更加可怕。这种执拗从他的亲儿子李宵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些日子李余也忙的是焦头烂额，对于这个自家一直不太关心的儿子现在变成了完全无视。这样李默然布置逃亡路线就方便的多了。
李默然在长安城外布置好了车马打算一有变动就马上从密道离开，当然对于自家的潜力股大哥也不能够随意舍弃...还有那个叫做喜儿的婢女，如果不妨碍大局的话顺手救一下倒是无妨。至于李余...他是谁。
在李默然看来就算是因为他的出身间接害死了自己这辈子的母亲，但是这也不是他可以选择的。古代接生技术本就落后，李余若是担心自己的妻子何必不一早就不让她怀孕。在李默然看来李余就是一个懦夫，不敢面对自己妻子的死亡而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一个小小婴儿，若他李默然没有前世的记忆的话，想必是极为难过吧。
生而不养，养而不教，执着于虚妄的名声从未考虑过自己两个孩子。李余做父亲可谓是糟糕透顶。
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人，李默然从来都是利用到极致。在李默然看来既然河南王府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束缚，那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即使为了挣脱这个束缚所付出的是一些无辜之人的姓名但是他李默然自认从来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河南王府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片长安城。艳红的火光之中传来凄厉的哭号绝望的叫喊——李余自焚了。
连日来各种脏水扣在李余的脑袋上已经叫他筋疲力尽，如今从王府的密室里搜出来的龙袍更是叫他百口莫辩。李余虽说做父亲做得极为失败但是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忠臣。若不是身上的血统和有些骄纵的性子，想必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权力的斗争从来都是如此残酷，看着在大火之中狂笑着的近乎有些疯癫的男子李默然想到了高高坐在王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种手握权与力的感觉如此美妙也难怪千年之间无数英雄豪杰为此疯狂无数父子兄弟残杀，只是现在的自己对此却没有多大的兴趣了，心心念念挂着的都是那个正在替自己受苦的母亲。
“大哥，我们还是离开罢。”河南王府已经毁了，李余又没有丝毫求生的意思，若是一直呆在这儿所做出的无谓的牺牲罢了。
李宵明白这些，只是十多年的父子之情也不是说断就断的，他睁着眼看着父亲狂笑的身影，看着奴仆们竞相逃散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世子的李宵从小就是在前呼后拥之中长大的，加上他天资聪颖文采卓越在帝都被誉帝都为四公子之一。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李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会在疯狂之中自焚而死，也从里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比蝼蚁更加卑微。
河南王世子，帝都四公子到头来却什么也不是。
李宵怨恨着自己的无力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过力量。
看着自己的大哥这幅模样，李默然叹息了一声确实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手刀劈昏了李宵。
若是平时这样自然不可能，但是这些日子李默然的身体在安碧成赠送的手链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许多，而且李余此时心中大恸，乱了心神才让他得逞。
清晨。骊山之上。
骊山是长安城的一座山，从天上俯视就好像是一条盘旋着的巨龙。
此时正是初春，骊山之上繁花似锦，远远望去满山的花朵却好似一条彩练炫目无比。
一辆马车划破春日的宁谧。也亏得李默然安排的缜密，在昨夜满长安城的禁军的排查下尽然依旧逃了出来。此时长安城满是戒严，李默然打算现在骊山躲一段时间等风头缓一缓再出去。一夜的纵马狂奔，纵使李默然身体好了大半也禁不住有些疲惫。
“少爷，大少爷醒了。”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李默然转过头对着说话的少女微微一笑却是如春风一般醉人。
“喜儿，昨晚真是劳烦你了。”
少女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结结巴巴的开口：“少爷...您...您说什么啊！喜儿的命也是你救得啊！”
李默然摇了摇头，将马车停在一阴凉处，拉开帘子走了进去。
李余已经醒了，只是短短一夜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哥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悲痛，只是冷漠了许多。那一双眼睛里却显示出对于力量的渴望。如果说从前的李宵是一块温润的白玉如今的他就是一块出了剑鞘的宝剑。刚则刚矣却极易折断。
“默然...”李宵看了李默然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眼神坚定，“我要去修仙。”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似乎没有任何起伏却足以让李默然看出李宵的心中下了何等决心。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决定甚合李默然的心意。
李默然能够想象李宵心中是何等想法，从云霄摔入泥泞，李宵对于自己无力的憎恨，对于权势的厌恶以及对于力量的渴望。认为唯有得到力量才能够保护自己所重要的东西。这和过去的原默然很像，但是不得不说李宵比原默然幸运得多，至少这个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人陪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皇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