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弦音已然

7、第五章

　　“师兄啊~师弟已经帮你搞定了越阁主，你可得记得帮忙搞定我大哥才行~”心情很好的苏二少一边抿着茶一边笑眯眯。

　　“这么容易？！他没……那个……”江云清有点欲言又止，看师弟的样子刚才应该没发生什么，可是要不要提醒一下？但是该怎么说？……那个姓越的不安好心想轻薄你？咳咳，不行，万一越阁主只是欣赏师弟的才华想深交呢？……越兄似乎对师弟你分外上心，似是一见钟情？嘶，怕是自己会先被师弟给砍了……

　　一时间，江少侠的面部表情分外丰富。

　　“嗯？”疑惑的眨眨眼，“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

　　“哦……”更加困惑的眨眨眼。“刚才接到信说大哥近两日就能到济南了，不如汇合后再去拜访孔总镖头。师兄你今晚可要早点睡，明日好赢了千机阁让师伯大吃一惊~”

　　“师弟你别说笑了，越阁主15岁时就能出入皇宫大内盗取秘籍，今日其武功必在我之上。”

　　“不一定啊，若不是师伯管的严，师兄你偷东西的技术必然不输越阁主。”

　　“……|||”出入大内好像和偷东西的技术无关吧……

　　“……~”盗取秘籍不是偷东西是什么？

　　“= =|||||||||||||||”

　　虽然并没有宣传出去，但是飘渺剑将要与天心公子比武的消息还是在一夕之间传遍了济南府，辰时未到，大明湖畔已是人山深海。湖边的比武台前更是热闹，甚至有小贩穿梭其间兜售各种早点。

　　更有富贵人家直接包了画舫泛舟湖上——毫无疑问苏公子和越阁主都属于有钱的那一类。

　　越临溪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春日将尽，天气已经有了几分夏的炎热。

　　“莹儿，你到底在看什么？”

　　从早上直到现在这丫头的眼睛就一直在三人身上不停打转，眼神之诡异直让见多识广的越临溪越大阁主寒毛直竖。

　　“没什么，没什么。一会加油啊越哥哥。”

　　自从得知两人要比武，林妹妹就开始自动脑补痴情男子示爱不成被美人家人嫌弃拔刀相向、两男为赢得江南第一美人芳心大打出手等等等等一般人难以理解的内容。

　　“苏哥哥，你觉得越哥哥和江哥哥哪个会赢啊？”>w<

　　“不好说，”连眼睛都不抬一下，苏二少继续专注的烹着茶。“现在就开始？速度快的话也许二位还能来得及回来喝上一杯热茶。昔有关于温酒斩华雄，今日二位若能在茶凉前分胜负的话，也是一桩妙谈啊~”

　　“师弟……”江云清对自家师弟的玩笑有点哭笑不得。

　　“自当尽力而为，只是恐怕还是要让水月公子失望了。”越临溪手里折扇一合，在指尖转了个圈。“江少侠，这湖边太吵，不如就在湖上？”

　　“正有此意。听闻越阁主轻功超群，还请赐教。”

　　“不敢不敢。”不知何时越临溪手里的扇子已经被拆开，指尖运气，竹制的扇骨依次飞向水面搭出一道细细的浮桥。同时脚尖轻点，稳稳落于薄薄的“桥面”之上。“江少侠，请了。”

　　江云清眼睛一亮，暗道一声好，随之跃出画舫，银色剑光一闪袭向对方面门。

　　越临溪脚尖打了个转，身子一侧躲过，左手使了个小擒拿，三根手指去抓江云清肩胛。

　　剑光一转，腰部使力，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转躲过对方招式，后退了两块“桥板”稳住身形，剑尖一挑又攻过去。

　　两人在水面上你来我往甚是热闹，那边等在比武台前的众人可是炸开了锅。

　　“哎呦不是在湖边比武吗，怎么水面上打起来了？”

　　“水面上好啊，更有看头！”

　　“平素只听说天机阁主轻功超绝啊，没想到飘渺剑江云清也不差。”

　　“兄台有所不知，所谓飘渺剑正是说江少侠剑法虚中有实飘逸难寻，没有好轻功如何飘逸的起来？”

　　“说来水月公子不正是这位江少侠的师弟？”

　　“水月公子是玄清剑派剑仙的徒弟，江少侠是剑圣的大弟子，不一样，不一样。”

　　“水月公子不是江南苏家的二公子？“

　　水面上两人依然招招紧逼，但是围观诸人的话题却已经从比武莫名其妙到了江南第一美人的八卦上面……更有甚者讨论起了江南第一美人到底是谁……

　　被人八卦了的苏二少倒是依然淡定，只是盯着越临溪的身法若有所思。

　　为什么似乎，有点熟悉啊？

　　“苏哥哥苏哥哥，你看他们谁比较厉害？”眨着一双闪亮闪亮的大眼睛，扯着某苏姓美人的袖子，林莹儿似乎打定了主意今日定要撬开江南第一美人的口——多么难得的取材机会啊~

　　回过神来笑吟吟的抿了一口茶水，瞟了一眼不依不饶撒娇的林妹妹：“都还没尽全力，真的不好说。”

　　“喂，那边两个不认真打架的，速度点哦，一会茶凉了！”

　　被评价为不认真打架的二人听见林妹妹这清脆脆一声喊，嘴角眼角多少都有点抽搐，更别说岸上看热闹外加八卦的那群了，倒也有真心来观看比武想要获得突破的，听了这一声喊也是哭笑不得——一般比武时双方都会先相互试探几招，虽然没什么太大的观赏性可也不需要喊得这么直白吧！

　　“咳，江兄，我们被妹子嫌弃了。”轻巧的在一团虚无缥缈的剑花里左右穿梭化解了对方的实招，越临溪轻盈一跃出了水面上浮桥的范围，右手抽出腰间暖玉箫，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又飞了回来。

　　要说天机阁的轻功可是一门绝学，其中尤以越大阁主的身法为最。在水上空中腾飞飘跃轻盈无比，又配上一身潇洒飘逸的青衣，好似神仙一般。这步法叫“翩若步”，取“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之意，讲究的就是在空中飘转腾挪，轻飘飘好似不需借力而又速度极快。

　　玄清剑派素以剑法见长，步法和剑招相辅相成。剑招缥缈步法迷踪。后来剑法上分了两个流派，虽都还是以虚虚实实让人无处琢磨见长，可□□的剑风更严谨沉静，秉承师门正派作风，故而代代掌门皆出□□。□□相对散漫无常，招式千变万化，弟子少却个个武功一流脾气古怪，是门派的护法和活招牌。剑法分了步法自然跟着分，□□在迷踪步的基础上发展出了云踪步，除了讲究迷踪步的九宫八卦虚实相生更讲究身法轻盈，如天上白云看得见摸不着。

　　江云清是□□嫡传大弟子，学的自然是迷踪步。见越临溪拿出了武器不敢大意，脚下变化九宫八卦，剑也舞的越来越快直让人看不清。

　　可惜天机阁是什么地方，楼里最多的就是探子，身为阁主的越临溪目力耳力更是绝佳，六虚四实的剑招被暖玉箫挡掉一多半，借着轻灵的步法躲掉剩下一小半，但仍有几道剑风割破了纱袖。不大的口子却让越临溪一挑眉，攻势渐渐凌厉。

　　“天机阁主如此年轻却有如此武功实在难得啊。”临湖酒家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坐了两个人，开口的是位身着长衫的青年，耳垂上却挂着一串南疆风格的银饰耳环。

　　“不要总是感叹，弄得自己像个老头子。那个越临溪很厉害吗？比啊修你如何？”搭话的少女身姿娇小，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年纪，手脚上皆带着银镯。

　　“公主教训的是。”好脾气的男人笑了下，“越阁主这个人泠修三年前就不能完全看透，今日就更加琢磨不透了。单论武功泠修必不是对手，加上巫术蛊毒或可一战。”

　　“谁要你跟他拼武功？”翻了个白眼，“放蛇咬死了姓越的才好呢！”

　　“咳咳……公主啊，咱们现在跟越阁主可是在合作……”南疆长老泠修摆手赔笑。

　　“哼！”南疆公主咬牙。“便宜他了。”

　　“你越哥哥赢了。”优雅的喝完最后一口茶，已经续了三次水的白瓷茶碗被修长纤细的手指放在小机上。“不过，他们没茶喝了。”

　　一人喝掉三份茶的苏二少貌似可惜的摇摇头，只不知到底是在可惜哪一句。

　　“嗯。”趴在窗前观看的林妹妹认同的点点头，果然还是越哥哥厉害些的。

　　江云清此时已是左支右绌带着几分狼狈，如果玄清剑法是繁，越临溪的玉箫就是以简化繁的利刃。江云清的剑快，越临溪的箫却总能以让人防不胜防的速度突破团团剑花直击而来，动作简练不失飘逸，配上超凡的轻功，无形中压制了迷踪步的走位。

　　金玉碰撞的声音在湖面回响，岸边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呼吸和撞击声。

　　“镪——”

　　“我输了。”江云清的剑被对方压制着按在了自己脖颈，输赢已经一目了然。

　　“承让。”笑眯眯的收回点在对方颈边的玉笛，越临溪又恢复了一副风流公子的样子。刚刚的凌厉专注仿佛只是幻象。“玄清剑派的剑法其实妙不可言，越某人只是借着速度钻了些空子。若是江少侠的收剑再快上几分，今日输的怕就是在下了。”

　　“收剑……多谢越阁主指点！”江师兄眼睛晶晶亮，自己的剑法久无进境才被师父赶下山，对方寥寥数语竟让解了一直以来困扰他的瓶颈。

　　“不敢当。”对方是美人的师兄，自然是要巴结的对象啊~

　　“云倾，可还有茶喝？”越大阁主回到船上第一件事情就是观察苏二少的反应。

　　对方只是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水壶里应该有。”回答他的是前面进来的江师兄。此时的江云清满头问号，怎么比完武之后越阁主突然如此亲密喊起自己名字了？

　　“……”苏云倾，江云清……云倾，云清……

　　越临溪僵硬了。

　　也许他不是不知道两人的名字同音不同字，只是被能够直呼美人名字的这件事刺激到了，所以下意识不愿意想起而已……

　　……为什么他们两个名字一样啊啊，都不会混的吗！！！！！！

　　可怜的被人以如此简单而容易拆穿计谋算计的越阁主，风中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