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洛颖

5、执法者

　　第四章执法者
　　我曾想，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答应他，不该爱上他，那么我们是否还依旧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是知己，如此便不会有今天仿佛是挖心的痛苦。我不想操纵别人的命运，我只想这么看着你，等着你。我不后悔，爱上你。
　　——洛颖　2011年8月于紫罗兰幻牢
　　有的空旷不是财富可以充实，有的寂寞不是滥爱可以满足。茫茫人海中一个可交心的知己，我得到过，却也失去了。
　　那夜我站在房顶，乡村的烟火如淅沥的小雨，色彩纷然却抵不过内心的黯淡。我终究没在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时向好友们送出我的新春祝福，因为我知道，我的世界，少了一个人。

　　时间倒转至除夕夜。
　　对于下午父亲突然的胃痛我始终抱有怀疑态度，但一瓢水下去后父亲便说无妨，然后他又生龙活虎地陪母亲打麻将去了。我冷汗之余也便不再对此事作深究。春节将近，小小的村子也热闹起来，在一群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亲戚面前僵笑着，一边尴尬自己总是记不得他们的称呼，一边觉得累到心里了。也就寻了机会逃回里屋。
　　屋外光亮漏过碎裂的瓦片在我面前聚集成光，而后又在地面破碎成斑点。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也仿佛是如此的千疮百孔。阿土跑了进来，我蹲下身，看它棕色的毛发在光下闪着水珠般晶莹的色彩……
　　水珠？我有些愣神地看着阿土已经打湿了的背，它攀上我的膝，我喃喃道：“你还真的去洗澡了？”看着它乌黑的眼睛，我心里不由一软，抱了它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阿土顺从地趴在我腿上，任我逗弄着它的脑袋。
　　即便是动物也是有感情的啊。我心里暗叹一声，忽然触到一根细线，像是套在阿土脖子上的。
　　指尖一勾，我皱了眉看着指尖一根白色的毛发，正想细细查看，那毛发却燃起银色的火焰，向后门飘去。
　　出了后门便是竹林，此刻人都聚集在前厅，我捏了诀，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便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眼前的傀儡，将阿土交给她代替我的位置，折身便走。忽然听见细碎的声音，确实阿土跟了上来。
　　它还是认得我的。我蹲身摸摸它的头，轻声道：“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微微一笑，起身离开。它似乎在我身后追了两步，我回头看它，它慢慢转身无比落寞地回到里屋。
　　我却莫名地伤感了下。
　　竹林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也是一个代表性的地方。自我从紫罗兰幻牢出来，便已经拥有极强的灵觉了。按理说乡下人少自然环境少被破坏，我虽未学过风水，却也知道此地天地灵气充裕，尤其是竹林，应是灵怪们喜欢的修炼之地。而此地却连丝气息也无。
　　天已微暝，而绿竹幽幽，簌簌以声，适合妖鬼出没。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像是天忽然被遮住了，黑暗席卷而来，原本宁静平和的竹音此刻却带了一丝阴森恐怖。竹叶交汇时急时缓，像是要掩盖那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可我听见了，一步，两步……有女子魅惑的轻笑，伴着香风在耳边忽疾忽缓，空气中慢慢弥漫了一丝诡异和嗜血的气息……
　　黑暗往往是最恐怖的，人面对未知的世界往往茫然而恐惧，其实危险大多只见想象而来，即所谓怖由心生。
　　我忽然轻叹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右手食指碰了唇，轻轻向前吹了口气，只听一声女子的痛呼。我“咦”了一声，却也合指成诀，打向声音来的地方。
　　“白双霜？”黑暗如雾般消散，我有些贪婪地看着倾斜而下的月光。月着我以华裳。我低头看着至今暗紫镶边的黑色裙裾在寒风中猎猎，如蝶舞偏偏，而那远处被我囚禁的女子，正是那日在山下见着的谢三石的妹妹，白双霜。
　　“你究竟是谁。”白双霜恨声道。我静静看着地面，心想了似乎有许久未让这套死神蝶舞迎风而舞了。
　　而后偏头看着她，此刻的她少了少女的素净，多了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魅惑，变为银色的眼眸里是将要爆发的怒火。
　　似乎是预计到她要发火了，我转头看向竹林的另一侧：“还不出来吗？”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有人在一旁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怎么敢呢。”云泊惬意地倚着一旁的竹，顺手撩了自己金色的长发，海蓝的眸子带着些许促狭，你却偏偏感觉到他就是认真的。
　　“我与这狐妖，谁更有魅力呢？”他低声笑着，仿佛是刻意诱惑，却偏偏天衣无缝。白双霜的魅来自于引诱，而他的魅，来自于那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自信和从容，来自于他如阳光般耀眼的气质。
　　他一步步走近我，双眼却一直没有放过我的眼睛。
　　只见他低下头，在我手背上轻轻一吻，盈盈而笑：
　　“别来无恙啊，尊敬的，执法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