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人》南海鲛人

11、离岛（一）

　　姜璃怔住，却只是一瞬，很快疑惑道：“什么露馅儿？”
　　郝仁一步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凝视着他美丽的眼眸，“为什么浸泡在海水里那么久却毫发无伤？衣物没有被腐蚀，身体没有浮肿，这么明显的遗漏，我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你隐藏得如此粗糙，是因为你知道，一个野人根本不可能懂得人类的生活常识，是么？”
　　姜璃委屈地瘪嘴，“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当时确实昏迷不醒，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啊！而且，小璃从不认为姐姐是个野人！小璃知道的，姐姐其实是个美丽聪慧的女孩子。”
　　看着姜璃天真无辜的小脸，郝仁道：“你可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便发热了？”
　　姜璃点点头，抱住郝仁的腰肢，“知道啊，是姐姐细心照顾了小璃一整夜不是么？”
　　郝仁伸手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道：“是啊，一整夜。因为需要散热，不得不脱光衣服，你也知道的。于是便看见了你胸口处的蝴蝶刺青。”
　　见姜璃不说话，郝仁继续道，“刚才又不巧看见她的手腕上也有刺青，你猜，是什么样儿的？”没有等人回答的意思，郝仁一字一顿道，“你们，都是无双阁的人，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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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阳光普照，天气晴朗，就如岛上以往的每一天。然而，此刻对于郝仁来说，只有一片阴霾。
　　姜璃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哽咽道：“姐姐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反正，姐姐已经……认定是小璃在欺骗姐姐了……”
　　郝仁心里一痛，撇过头，冷声道：“为什么还要否认？你知道么，我郝仁上辈子加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
　　姜璃扑进她怀里，紧紧抓住郝仁的衣角，“姐姐……姐姐！你真的不相信小璃了么？我真的，真的——”
　　“少主……”
　　姜璃的哭声一滞，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吐出这俩字的女子，又回过头小心翼翼地解释，“她说梦话呢，绝不是叫我……”瞥见姐姐嘴角扬起的毫无感情的笑，心里颤了颤，无力地道，“真的……姐姐，你信我……”
　　阎女这时终于清醒，手脚不太利索地站起来，强自忍住疼痛，对着姜璃抱拳道：“少主，属下——”
　　“闭嘴！！！”
　　郝仁第一次见姜璃发怒，却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姜璃咬着唇，片刻后声音艰涩道：“没错。最初的目的，的确如你所说。”
　　郝仁站起就走。
　　姜璃连忙拉住，“姐姐！可以听我说完么？虽然我最初欺骗了你，但后来渐渐喜欢上姐姐，便下定决心不再欺骗姐姐，更没想过要伤害姐姐……”
　　“【神珏】已经不在这里了，”郝仁打断他的话，“你也可以走了。”
　　——我是否还能相信你，我的小璃？她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表演着，卖力地想要博观众一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却发现，观众们根本没想过要拿出哪怕一点点的打赏，甚至笑着说你太蠢。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姐姐……”
　　“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
　　姜璃似乎极其艰难的道：“……十五。”
　　仿佛早已料到，郝仁只略微惊讶地愣了愣，便恢复正常。是啊，无论在什么世界，神童都是珍稀动物，而如此聪明、足智多谋的小璃，怎会只有八岁？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要保护你，不知道为什么害怕看到你忧伤，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看你围着我又蹦又跳的欢乐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你分享我所有的快乐……但终究是一场戏，如彩虹，如天空，很美，也很幻灭。
　　姜璃又拽住她，“姐姐，你要去哪儿？要丢下我么？”
　　郝仁嘲讽一笑:“我可没那种福气能当上小少主的姐姐。”
　　咬唇， “姐姐……你……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看起来只有八岁?”
　　对方径直往前走。
　　“……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得到【神珏】？”
　　郝仁背对着他停下脚步，发出一声幽幽叹息，“小璃，你回去吧。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神珏】也好，你的秘密也好，我都没有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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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是仿佛将持续到永恒的沉默。忍住回头的冲动，郝仁抬脚走了几步，却被猛然抓住手臂。
　　“姐姐……我不会让你走的……”
　　郝仁怔在原地，转过身，瞳孔瞬间收缩，“你是……小璃……？”
　　头发比原来更长更黑，脸部轮廓不再是孩童般的圆润，而是变成了心形脸，眉目愈加清晰；身高长了不少，甚至高了她一个头，郝仁之前做给他的兽衣已不能容纳他的身体，此刻只能破碎地挂在身上，完全遮挡不了他近乎完美的身材。
　　……这是，长大后的小璃？
　　郝仁着迷般抬手摩擦他的脸颊，心想：这个孩子，是误入林间嬉戏的妖精吧……
　　妖精逼近她的脸庞，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然后轻轻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抱住她，声音仿若天籁：“仁儿……跟我一起走吧……”
　　郝仁将脸埋在这个妖精的肩上，缓缓伸出手，回抱住姜璃，在对方欣喜的颤抖中低声答道：“不可能。”姜璃的身体立刻僵住，抬起郝仁的下巴，带着倔强的表情问：“为什么？！”
　　郝仁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侧着脸道，“这一个月以来，劳您费力地演了这么久，若【神珏】还在，我必当将它作为报酬送与你，但是很可惜，我对阎女所说的一切都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所以你从我这里已经捞不到什么好处了。刚好我也被你蒙骗了这么久，咱们算是两清了，”她弯起嘴角，淡淡道，“你走吧。”
　　姜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郝仁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若你执意想知道是谁夺走了【神珏】，我只能告诉你，就算抓了我危言恐吓严刑逼供也毫无意义，因为，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郝仁也不在意，自嘲一般地笑了笑，大踏步离开。
　　小璃，我多想告诉你，你要找的那个人是我，你所需要的人就在你的面前，只要你开口，月亮我也能替你摘下来，可是，我又多么害怕看见隐藏在你天真可爱的面具下丑恶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话说，看的人挺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