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玉》茶生

1、楔子

　　已然初秋。
　　晨露才稍稍散去，空气干净如刚出浴的少女。路上行人一个也无，山道边上的茶亭生意冷清。老板只差拿起苍蝇拍打和客人数量成正比的苍蝇以藉无聊。
　　“唉！夏天过去，路人就很少停下来喝茶了。”老板蹲在门口张望了半天。
　　“不过到冬天，大家都会进来喝杯热茶暖身体啊。”不要再暗示生意难做了，在这种旱灾过后闹水涝的年代他是不会主动辞工的。再说再找一个像他这样物美价廉的伙计比找一打客人还难。
　　“你猪脑啊？”老板锤了一记小厮的头，“取暖烧炭不要钱啊？再说大冬天有几个人爬出来挨冻的？”
　　到时候炭火费你不照样要？小厮开始煽风点火准备煮茶。
　　“把昨儿剩下的茶脚加点新茶末煮煮就好了，最近茶价又涨了，要省点用。”
　　您老人家的茶钱不照样涨？“可昨儿的茶是用前日的茶脚啊！”当是熬粥呢！
　　“这样吗?那茶脚也不能扔，用来煮茶鸡蛋好了。”老板转身接着倚门望客。
　　“喝！”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公子……应该说是小姑娘，中等的个儿，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乱蓬蓬的头发用一块方巾随意地包着，身上的男式青衣松松垮垮的看来像是借了谁的，肩上挎一个玄色的大包袱，怎么看怎么像个逃家的姑娘家。
　　“姑……公子里边儿请，用茶吗？”不知道这姑娘听到了自己的一套“奸商论”没有，今儿头一遭生意可千万别飞啊。
　　“我饿了。”小姑娘两手往肚子上一放，十分直接。
　　“要不先喝杯茶润润胃，我让伙计给你煮茶鸡蛋？”看这小姑娘一幅纯净无污染、实在很好宰样子，赶紧下手。
　　“好啊，那个……”小姑娘舔舔唇伸手指了指灶台上的黄色物体，“那个是什么啊？可不可以先给我填下胃？”
　　窝窝头?“那个很贵啊，要五文钱一个哦！”果然使富家小姐啊，连窝窝头都不认识。赚了赚了!
　　呜……那是我的。小厮只能一脸郁卒地看着自己的午餐兼晚餐消失在一张血盆大口里。
　　“姑娘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啊？这么早起赶路！”一定是半夜逃家仓促行事，说不定人家家里人会悬赏找人，最好把行踪给套出来，以防万一。
　　“我还没决定呢。”噁！好奇怪的味道。小姑娘决定还是用茶水先填填大闹革命的胃，“老板，附近哪儿的青楼最出名啊？”
　　老板一个踉跄把烟斗摔在地上，正在吹火筒的小厮一不小心失手弄了满脸黑灰。“姑娘问的是琴楼吧？”一定是听错了。
　　“不是！”小姑娘残忍地否决了老板的提议，快乐地宣布，“青楼，就是男人最爱去的妓院，还有个名字叫秦楼楚馆。”
　　“砰！”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