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微澜》sky无欢

4、伤痕的眼泪1

　　星期天黄昏。我和阿弘约好要一起出去玩。
　　由于约会前的准备比想像中早结束，我便决定搭乘早一班的公车前往阿弘家。到了阿弘家的公车站之后，一如我预料，阿弘的身影还没出现。那就早点去吓吓阿弘吧！
　　……这么想着的我，走上了那条往来行人较少、不过却是直接通往阿弘家的阴暗捷径。这个时候……
　　我听到身后传来了汽车开门的声音，同时，某个人快跑的脚步声也传到我耳里。咚！在我听到一声闷响时，头部也在同时间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接着，眼前的景色便在一瞬间开始摇晃，我的视线范围完全变白了。在意识蒙胧的状态下，我才抵抗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拖进一辆冒着白烟的白色厢型车里。
　　……头好晕。
　　……痛死我了……这是什么呀？腥湿的某种黑色液体，缓缓地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来。在弥漫着烟味的车子里，我的四肢被用力的压住。四个陌生的男生粗鲁地扯开我身上的衣服。
　　……□□。这一定是□□。在不断逼近的恐惧中……我的心里突然出现了阿弘的脸。
　　我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被人□□了的这个事实。
　　“啊啊……”
　　我自然而然地发出了高八度的尖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突然发出的声音而乱了方寸，其中一个男生用手大力地捂住了我的嘴巴。
　　“你这家伙，再不安静一点就别想活着回去了！”那个男生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可是，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他一边笑着，一边不断殴打着我的脸颊和腹部。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这个时候，从我口袋中手机发出的来电铃声在车子里回荡。
　　这个来电铃声是……阿弘。因为我到这个时候还没出现，所以阿弘才担心的拨了电话来。要是能接到电话，阿弘一定会赶来救我吧。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丝希望，可是我的四肢被两个男生抓住，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阿弘的来电铃声悲情地响着，然后，连同我那一丝渺茫的希望，骤然终结了。
　　如果再反抗的话，又会被殴打得更严重……不，搞不好会被杀掉。
　　在无法预测事态发展的恐惧和悲伤中，我光是咬着嘴唇忍耐，就花掉了大半的气力。
　　第一次和阿弘合而为一的那天……阿弘非常温柔地和自己结合了吧。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我会回想起这件事情呢？
　　的泪水止不住滴滴滑落。
　　突然，”啪”的一声，一道足以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刺眼亮光闪了一下。莫非是有人来救我了吗？可是，连这么微小的期待，也在刹那间化为乌有了。
　　男生在我的耳边一面贼笑着，一面低声说道。
　　“你这家伙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应该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吧？刚才拍的照片就会被公诸于世罗！”我的身体开始不停地发抖。刚才的亮光不是有人来救我。是的，那是照相机的闪光灯。
　　“这样就可以了吧？”男生们一边笑着，一边说出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车子也随之开始移动了。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之后，男生们便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把我丢下车。在路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我，却莫名地冷静。我用颤抖的手指，将离我越来越远的车牌号码用手机记了下来。微暗的地方好吓人，我想去明亮一点的地方。
　　这么想着的我为了追寻明亮的场所，便开始朝着附近的便利商店走去。但是，我在半路上停下了脚步。
　　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被打肿的脸，以及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然凝结的血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现在的这副样子，根本见不了人。
　　可是，我实在是太畏惧黑暗的地方了，所以只好走到屋檐下勉强有点朦胧灯光的长椅上，躺了下来。从那之后，来电铃声一直不停地响着。阿弘……我想看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我好想你。
　　“……喂？”
　　“我，怎么了？你在哪里啊？”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你在哭吗？现在人在哪里？快点告诉我啦！”
　　“在一间便利商店后面的椅子上……”
　　“附近有什么东西？”
　　“有一家很大的小钢珠店……””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先待在那里不要走。”
　　然后阿弘挂上了电话。
　　躺在长椅上，我看见的星星都沾上了泪水。我闭上眼睛，拚了命地想回忆起阿弘的温度，可是脑海里浮现的，却全都是刚才那个事件鲜明的影子。过了一会儿之后……
　　我听到熟悉的脚踏车煞车声，从有些距离的地方传了过来。坐起身，我看到了因为自己的模样而藏不住满脸惊讶的阿弘。
　　接着，阿弘猛然丢开脚踏车，朝着我飞奔过来，然后紧紧抱住我。是因为阿弘的到来感到安心？还是罪恶感呢……
　　我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对不起，没办法保护你……”阿弘的愤怒和悲伤强烈地传达至我的心中。阿弘没有错吧？错的是让人有机可乘的我喔。阿弘，我被人玷污了。
　　被不是阿弘的男生……被很多男生……
　　“……平静下来了吗？”
　　我靠在阿弘的胸口哭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稍为平静下来之后，阿弘温柔地问道。
　　“嗯……平静下来了。”当我抬起脸来时，看到的是直盯着前方的阿弘。那个表情带着悔恨。
　　“到我家去吧，你这个样子没办法回家。”
　　“嗯……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呢？”
　　“因为爱的力量啊！”
　　呵呵笑着的阿弘，笑容里藏着一眼就能看穿的悲伤。
　　我知道喔，阿弘……在逞强吧。阿弘没有再问我任何问题。可是，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脚踏车抵达了阿弘家。
　　“你先到我房间里等我一下。”
　　“打扰了……”我小声地喃喃自语完，便走进阿弘的房间，轻巧地在他床上坐下。正当我一边整理着身上被撕毁的衣物，一边头脑混乱地陷入呆滞状态时……
　　“我！”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全身为之僵直，我害怕地回过头。
　　“……美奈。”
　　美奈是阿弘他姊姊的名字。她比我大四岁，外头说她是女暴走族老大的谣言漫天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确觉得她很恐怖。可是，因为我到阿弘家玩的缘故，却和美奈的感情变得不错。现在，我们两人要好到会互传信息、互通电话。美奈总是会倾听我的烦恼，所以对我来说，就像是大姊姊一样。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阿弘跟我说了……很不好受吧？其实我也有过类似的经验，而且两个女孩子比较好谈开来吧？”
　　连回话也没办法的我，点了点头。
　　“啊，你也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没关系的。能说的时候再说就好了？那些家伙的特征啊，开什么车子等等，我以前也是靠这些线索抓到犯人的喔。伤害我的坏蛋，我和阿弘绝对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我相信美奈的话，于是便用力闭上眼睛，伸手去拿手机。接着，我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一边详细地描述犯人的特征。
　　“车子是白色厢型车，窗户上贴有反光纸，车牌号码是～。四个男生的年纪大约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之间……”
　　在我全部说明完之后，美奈子只说了一句：”其他的就交给我。”之后，便借了一套衣服给我，还替我处理幸好不太严重的伤口。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
　　坐在脚踏车后座的我，紧紧抓着阿弘的后背。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沉重的空气，没有人开口说话。我的心中，满是对阿弘的感谢。他不但在一个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陌生地方找到了我，还丢下脚踏车，直接冲过来抱住我。那个时候的阿弘，真的让我好安心。扑通扑通的声音，从阿弘的后背传来，这声音听在我耳里，真是温柔极了。仔细地倾听这声音之后，我再次彻底的感受到……他对我来说，是无法失去的存在。
　　不久之后，他们抵达了我的家门口，我扶着阿弘的手从脚踏车上下来。
　　“谢谢。那就明天见罗……”正当我低着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等一下！”阿弘用力抓住我的手腕。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两个人的关系要在此刻结束一样。阿弘已经撑不下去了吗？我们之间要结束了吗？
　　“……对不起喔。”这句话自然而然的从我嘴里脱口而出。阿弘听到之后，紧紧地用双手攫住我的肩膀。
　　“道什么歉啊你，你又没有要跟我分手。虽然发生了这种事……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说，不过我喜欢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改变。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守护我，我会让你忘记今天这些烂事情的。把犯人找出来之后，我一定会狠狠揍他们一顿！”
　　阿弘毫无矫饰的率真眼神，让我的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泛了出来。跟刚才的眼泪不同，这次是喜悦的眼泪。阿弘，真的，真的谢谢你。我连”我回来了”也没说一声，就直接回到房间，迅速钻进棉被里。
　　不过，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只要一闭上眼睛，刚才的景象便不受控制地不断浮现。
　　之后，恐惧的感觉数度向我袭来，让我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结果就这样没阖眼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