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节 白雾朝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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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朝路走着，边向四周望。置于柳荫背后，小垱高丘，野树幽林，深草冠花，不少立体感。
他想笑，破球鞋上加绣花，美的也讲成丑，这大场子的校园，门口不贴漂亮招牌，只写几个描金大字在上头，怎么讲也是单调，但那也单调不起来美感，却把这里生上花花草草，还修剪过几棵树，他暗自哼了一声，想：世外桃源装在了老鼠洞里。
两迈三步，白雾穿进长廊，能瞧见卖饭菜的地方，四位大婶模样的妇女，兜着灰布围裙，埋头急忙活。
到跟近处，一位大婶酣眠不饱的问：“要吃点什么吗？”
其它大婶慌慌张罗着收钱，抓几个点心，蹭几下围裙，围裙便油滓甸甸、乌漆马黑了。点心都挤在塑料红脸盆里，又用白毛巾搭上面，很令人掉胃口。
“你是高一的新生，才来对吧！”那位大婶打了个哈欠，继续问。
“唔！”
“怎么？还没望好呀？等下就要打铃铛了！”
“那给我舀碗粥吧！”白雾犹豫重重道。
这时，身后过来一个女人，长相朴素，仪态大方，她客气的跟大婶们招呼着：“嗳呀！我来晚了，还能赶上吧！”
“白大姐啊！都要卖没了，你才来，快点去后堂给他盛碗粥！”
“是啦。你怎么搞地哦，第一天上班就这样。”
……四位大婶一齐数落着。
“不好意思哈！”女人憨笑。
“真是的，这样下去，食堂还不如散伙罢!……”
“就是讲暧……”
……四位大婶又道。
白雾惊呆着望向她，女人眉毛细淡，眼型象核桃，铜黄的肤色，脸畔上略有扇纹，中式的卷发，四方脸。身穿淡紫色锦纶褂子，红底格子上绣了白花，着下穿了灰西裤，黑布绒梆铁扣子鞋。
“哎，你进来吃吧！”女人在内堂里系着围裙伸头对外喊。
其它大婶不满的往里头望了几眼，张了嘴巴又嗑上。
白雾绕道入内，把门掩了上，顿时泪珠悬在眼睛里转圈，颤肩泠泣着，弯头轻语喊了声：“妈！”。象把所有委屈要通过声音发出来，因为女人是他妈，望到母亲一身素衣，便自泪道不完，母亲忙活了大半辈子，养下的孩子没一个孝顺，姐姐，姐姐跟她顶嘴，自己也常惹她不痛快。
女人顿住，拉起白雾的手，轻扬嘴角，眉毛也笑上了，溢出慈祥。便将另只手覆上，轻拍道：“儿啊，妈不会再丢下你不管了！你一定要发愤念书，上个好大学。”她没想多讲上点话，听儿子喊自己声妈就算不错的，心里也激动，留意着上课时间恐怕来了。
白雾没出声，只管望着女人，呜咽欲哭，又没哭出。
“好了，别给闹影响就不好了，以后喊我白阿姨！”女人故把后面字讲得大声，又回首向外看，睹到门掩上的，才顺气下来，抚摸着儿子的脸，滑溜溜的，心里也痛快，总算没白生养他。
回至班级
白雾心里的那股温热还未褪尽，他想把这暖永远蔓延下去，却担心凉了的那一天。于是思索起母亲怎样去了食堂，住所在哪……
他昨晚于陌生床一夜，想的尽都是母亲，好想母亲还能跟小时候一样把自己揽进怀里，听她谈古文，唱儿歌，他母亲爱哼歌，尤其哼上闪闪的红星，目光就会放的老远，不着边际。事实上他很爱自己的母亲，但幼时，母亲工作劳苦，家里请了保姆，自己挺少时间跟儿子接触。等白雾大了，家境掉进深渊，浮不上来，更没给过儿子好脸色，直到在外打工惦记上儿子，想起去疼他，白雾却似只刺猬，碰不得。
此刻，有同学把付主任布置的自我介绍递给他，他愣了半朽，以为是情书什么的，迷惑不知情的睁大眼睛问：“什么？”
“昨晚丁主任布置的嘛！要求每人都写份自我介绍交给你！你要当班长了啦！”几个女生奴颜媚骨道，班主任不派成绩好的当班长，偏派到他头上，还是早早的伙着人家好，再说他又帅，又美，绝貌风华，跟他谈恋爱，一定有滋味。
“呃？这样子？放那吧！”白雾指着桌子一角。
“你叫夏白雾对吗？我们很喜欢你哦，你好漂亮啦！”这几个女生直截了当的跟他告白，想让他不好下台，也顺当望他反应，聊上几句也罢，看着他木固着不讲话顶有个性。
白雾低头，脖子红上了耳畔，这类事，他遇的多，往常都拿沉默消遣人家无聊，此刻意外耳根会红，现在女生胆子越来越大，也没个女生样子，男人摊上腼腆，衣着增多，女人却不要脸，脱了一件剩一件。
陈世北大老远望着，瞧白雾被女生压着，很是不快，便象昨晚那样蹿过去，把自我介绍的写字本放他桌上，笑的春意怏然，搭起趣：“嗨嗨嗨嗨，我长得不好看吗？你们干脆喜欢我吧！”
“切！就你！”女生们热嘲冷讽着，不过他却是耐眼，虽不如白雾漂亮，可也帅，腿长个子又高，但象他这层次的到处都有，满街尽是，暂时没望见第二个夏白雾，所以稀罕。
“起码我不会长得跟猪踩了样跑来表白啥！我是夏白雾的哥们，要追人家啊，先征询我同意了再讲！我都望不上你们，你们就别指望人家喜欢你哦！”世北听她们出言差劲，更是不爽，挑起眼角乜斜着那些女生，自己天天向女人缝里钻，也没瞧见过这档次的，肩腰丰腴，体宽臀厚，说话还不上听，就加以轻蔑、
“切，你个变态！”女生们见被羞辱，又觉得不是对手，况且他后面还有许多哥们在哄闹大笑着。几个女生就把腰弯下，望着白雾，抿嘴嘻笑散开了。
白雾抬头，望向世北，眸光醉暾，瞳孔透亮并着儒雅，示意的点了点头，表示感激，发觉他并不讨厌，此刻帮自己转弯，心存欣慰。
“噢儿噢！陈世美英雄救美啦。历史该重写喽……”
“陈世美啊陈世美，家里贤妻陪你睡，还有子女捏着背，你去城里一趟归，见到美女心就黑！”“好像说的不对啊！他没子女！”“管他呢！照就着讲！”“哈哈哈……”男生们哗然，高音起哄着喊上顺口溜，坐到桌上排一条，翘腿划手，讨论白雾那眼神，到底带点啥意思，一会冰削一层，一会柔水即春。
陈世北老实着挠几把头，看看后面笑的同学，回身瞟了眼白雾，表情怯涩，不知如何是好，欲离开，脚挪着不动弹，忍禁不住还是打了招呼：“早上好暧！”
听他们一唱一合，白雾跫然，不明白自己哪地方有短，见世北羞恼，就替他解围，闷声说：“老师要来了，快回位上去吧！”
世北见势便乘机逃离尴尬，嗖的跳过凳子，回了去，纳闷自己害啥羞，这群人比那些女生还让人作气，自己是男生，白雾也是男生，难不成还笑话老爷们讲话，这犯法还是腐败啊，他要是女生，岂不是上街戴高帽去游行一圈呀！何况现在都二十一世纪，纵使五十年代，男人间谈笑招呼声也没什么不对。这些人压根就在生造滋事。
教室里还哄堂笑着，你挑上几句，他讲上一语，话题都是绕着白雾跟世北。
一堂课里，白雾念头里都是母亲的影子，想着她每个动作细节。原来品觅那些惬意的事，也能讲得上幸福。
显然没将课前那段放置心上，因为他把自己藏在一间黑屋子里，论谁也无法干扰，再大的事，白雾当把灰撒掉就算了。
白雾自我封闭的原因：（念初中的时候，他还小，情渎初开，蒙蒙春心，恋上同窗九年的王紫茜，她有双能笑的眼睛，笑得恬美还不完，粉雕玉琢，似是渗进蜜儿，在白雾心上，她是洁白芳硕的仙子，静谧，怀有青草那类矜持，绝代只西子，她为牡丹，群芳之首，翩舞丽姿。紫茜欣赏他的内敛善良，秉性纯朴。两个人相互照顾，礼待彼睦，偶有争吵也都以德抱怨！这感情正所谓情比金坚。
长言道：艳花不常开，好景不久留。
那天，他们往常样并肩同路散学，路上，车是小鱼划水，人迹稀疏，人靠车走，车挨人行，白雾正听紫茜腹水长言，也不觉得身后凉唆，有半道影子忽地速飞而来，待他清醒，望见蓝漆货车的大影子压过来，惊诈无比，紫茜却还在兴趣隆隆地有感而发，便猛地大力推倒紫茜，幸好车稳过去，自己躲闪也快，两个人光是受到惊吓。紫茜手皮在地上蹭了破，无辜着抱怨，他便找来一张纸，给她包伤口，互相对望了望，又忍俊而笑，就在这时，他刹然被紫茜突来一挤，昏眼黑天，晕过去。
醒来时，他身卧白单床，腿绞纱布。母亲坐在一边擦眼泪。他首个念头无非紫茜，她把自己推倒也不知道情况怎样，便问起母亲，听完母亲稀稀哗哗的讲述，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号啕大哭，哭得天昏地暗，倘若紫茜不一把推开自己，先躲开，就不会出事，紫茜为救自己丧了性命，白雾想想只觉肝肠寸断，便又抱头痛哭，泪如泉涌，直到哭到最后剩了呜咽，倒头昏迷，一连九夜……
自醒来，白雾面无别色，同平常无异，眼目隔空呆凝涣散，逞强压住翻涌滚滚的泪水，没出一声，身子微颤着跟一旁潸然痛泣的母亲问了句：“紫茜死时还在笑吗？”那日，没人做声。
这事后，白雾神情隐隐多出忧伤，言语极少，整个儿将自己封锁了，禁锢在一间黑屋子里，以为望不到亮，就不会被强光刺伤。
他们曾经郎才女貌，曾经风靡校园，他们还求拜苍天发誓与之天长地久比翼双飞，承诺与之海枯石烂共结连理，可这一切都被残忍扼杀了。那之后，他开始颓废，学着醺烟迷醉自己，于青烟缭绕里寻找安慰。歹不知道他是想麻痹，沉睡。）
教务处。
白雾单手端着一叠本子，小指挺在底下，另只手揪着裤腰，心有余悸地睹着坐对面椅子上的人，一看到付主任的嘴唇在蠢蠢欲动，觉得不是简单事，肯定还要罗嗦罗嗦。于是小语轻声：“付主任！这是全班人的自我介绍，全收齐了在这儿！”
“唔！放那里搁着吧！”付主任望他来，其实就故意让他来，给他上堂心理课，觉得白雾这孩子甚是有点问题，老一个人无事闷坐着，不是愁眉，便是犹豫，也没个好端端的时候！
白雾走过去把本子整齐了放上，伸伸头对主任瞧了瞧，看他无意思，打算翘脚离开，总比等他烦耳根来个清静，也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付主任就想逃，他长得并不象阎王，不晓得自己哪儿要怕他。
“你在初中念了五年？”付主任安静道，昨天翻档案，发现白雾参加了三次中考，却没一次考的景气，要是上课稍微听讲一下 ，闭着眼睛也能考到他这分数。望到白雾面色沮丧，也不好再多说，便安慰：“听讲你文笔不错！要继续努力哪！”
白雾眨眼瞅瞅手，又瞧瞧付主任，自己文笔哪里不错啊？全是妈在人跟前瞎捧唱的，这回到了付主任嘴里，话意也不大正常，便想解释，喊了声“付主任”又觉得丑，会灭掉架子，就没接着说。
“对了，下次不许喊我付主任，我是正主任，还要做校长呢！你就当我是普通朋友，别忌畏啊！呵呵！”自打升了正职主任，便最瞧不得人家连名道姓称呼自己，字是不一样，话音倒相同，喊着喊着，弄不好被喊成真的。
白雾莞尔，点头嗯了一声，心里越发越想乐，帐篷里当领导，干死也爬不上来，主任校长，有啥区别，功劳还不成人家教委的，你哪能捞到一分，再说工资又不涨，你不是找着活该吗？
“我作为你的朋友告诉你，打起精神来，别整日眉目焦展的，男孩要有男孩的天性，活蹦乱跳多好啊，阳光点！”付主任审视着白雾，那身子单薄的光剩了骨头，是有骨感美，但男的还不作兴，想本着脸，脸上又过意不去，故堆起笑容，继续道：“抱歉啊，我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有话直讲，你别往心里去啊！”
白雾又点点头，双手交叉，盯着鞋背，自己是在外人面前生分，什么没男子气概，愣是望人长相，就断定人是非，还主任呢，有句话是没讲错：底下的干部都是草坯毯子，戴上有色眼睛便自认高贵。
“你母亲养你不容易啊！”付主任摇头叹气，觉得口干，便泯了口茶，舔进嘴里一片茶叶，猝然朝地上吐着，迫不及待说：“你母亲上次来找我，让我把她安排到学校食堂去，她给我讲了这样一番话：‘身为人母都希望子女好，我儿子不比别人少个眼睛跟鼻子，只要家长跟老师教育有方，他以后也是国家的栋梁，您老师将一碗水端平了，我儿子成绩不好，您只要肯拉一把，我相信我家儿子不比人家差，现在他正处于水深火难的糊涂时候，我若再不搭救他，会害他一辈子，作为一个母亲，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不顾一切去做，您老师也是有子女的，我相信天下父母心，没有哪家父母不希望子女好的……’白雾啊！你母亲这番话，能讲出来，不容易啊！天下父母心哪！”付主任讲完长长吁出口气，端起杯子品茶，瞧见白雾愣了住，也没多说，便起身拍了他两下肩膀，“好好干！你还不错的，别辜负我跟你母亲的期望。回去吧！”
白雾不清是怎么离了开，身子象被抽干似的，轻飘松软的，差不多是踏在云上走。
此时正着中饭时候，白雾孤身坐上食堂排椅处，来往穿梭的同学跑跑跳跳捧个饭盒有讲有笑，怕被瞧见，背过了身，弓腰光顾着搭在腿上的空手，地面灰土厚重，一踏脚便是一大鞋印，白雾抬脚在地上踩了又踩，拖着空气象给洒了面粉，炝着他皱眉轻咳嗽了几声，原来母亲是托付主任介绍去的食堂，自己刚还鄙视他，也不知他有没看出来，便懊悔自己方才那态度，有一语没一语，眼睛还私地里瞥了他好几下，哎，真不应该。
“你就是夏白雾，对吗？”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扭过头去，整个人一下定了住，眼神直勾勾的不舍得走，瞪目咽下一口唾沫，倒吸一股凉气，盼头吱唔着：“你…你……”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儿？”女孩见白雾神色不对，脸刷地通红，红到颈根，嘴角羞涩泛滥，头放的很低。白雾刚进班级起，她视线就一直连着他，朝思暮想着跟白雾携手在广场，校园，任何一处角落散步，就因为白雾同他名字一样英飒，酿有氤紊饱览的神秘，那神态似从迷雾里悠出的风，让人觉得清雅宁神。
白雾光是望着她，不出声，那种巴望水源的眼神，扩展开了，由头至尾的上下拘挛着，肩膀轻微抖颤，眼框湿亮的能倒进人影子，嘴唇横空打哆嗦，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眼前的人，象抱回遗散很久的宝贝。
女孩静穆在那，也没做挣扎，这正是自己想要的，心里漫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及描述不清的感受，像幸福，又不象是。虽然胸口怦怦跳，把那一块都震得生疼，又似乎有把火对脸上烫，但自己容易满足，就算问不到原因也行。
“紫茜！原来你没死！”白雾一阵惊喜，感觉在做冷梦，把怀里人往紧里搂，恐怕会变做鬼魂消散而尽，摸摸揽着的头，发梢不仅软和且有温度，一滑到结尾，不禁激动万分，额头晕红一片，无限感概表述难尽，原来紫茜还活着健全，母亲跟自己讲的却为哄他安心？突感震不住这番惊喜，四年来，自己心力绞碎，痛惧不已，夜夜难寐，醒眼是紫茜，闭眼还是能瞧见紫茜，现在，紫茜固然就立在跟前，而且这么真实，那双眸晶莹剔透，笑意懵懂，那樱唇，永远对上头翘着，于是心襟摇动，只欲定格此景。
“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女孩名叫言紫琪，白雾话音小，她听得含糊，当作白雾同她说：辛琪，原来你没事。她虽吃奇，即也没求问个明白，想他莫非也注意上了自己，看自己过来，就抢先表白上了，这来由是还古怪，总不能拒绝吧。故又沉醉在其中，极有兴兴。
“你跑到哪去儿了?怎么不来找我？”白雾缓缓推开她，轻言小语道，生怕弄疼了紫茜，好容易才跟她相逢，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只觉紫茜四年不来望自己，对自己是否生分了。便也没往深处想，只要她没事，自然高兴不已。
这下辛琪真不懂了，疑惑着望他，慢条斯理道：“我没到哪去啊，我也是刚转来的嘛！你怎么了？”她慢慢意识到白雾可能认错了人，但又想报些希望，白雾打早就看上自己，并没认错人。
“没怎么！就是好想你！”他还在感动，泪目缤纷，为了自己，紫茜前去挡车子，现在为了自己又来这偏僻的学校念书，来此学校就注定要一毁前途，哎，紫茜为自己牺牲的实在太多太多了，这一辈子都恐怕偿还不清。
“想我？”辛琪悟到不对头，额头焦展的询向他，已确定白雾话不对头，心里一窜火急。
“你突然活过来，我是特别高兴！你怎搞一下子就跑掉了？我妈跟学校里都讲你死了！”他恢复初中时跟紫茜讲话的口气，紫茜走后，他整人就被冰了住，今天望见紫茜，身子倏然暖和上来。
“啊啊？你是不是，好像，认错了人？”辛琪如被当头一棒，头皮麻木的很，才明白过来，他真是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人。
“唔？你不是紫茜吗？”白雾收起表情，惊问道。
“我是言辛琪，不是紫茜噢！你真的弄错人了！”辛琪沮丧道，美梦昼出，只好耷着眼皮，脸垂的低下。
“可是在骗我？个有可能？你跟紫茜长得这么象？”白雾当她跟自己开玩笑，紫茜的表情是盗版不来的，可望她样子又不像是讲笑。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紫茜，我跟你是一个班上的，我也是在你来的时候才认得你！”辛琪跟他做解释，望到他遗漏在眉目上的清怨，便想上前抱住他，那表情伤感的让人心疼，忧郁也美。
“你讲的，可是真的？”白雾临魂失魄，目光恳切在她嘴上，望她说一句：跟你开玩笑啦，笨蛋。就像望见一根烧没的火柴还有丝火光，却闪啊，闪啊，只留下青烟。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辛琪侧头望他眼睛，幻象忡忡，急是自己讲了错话，便又安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紫茜，你别难过，好吗？”
白雾半晌没吭声，冷不丁抬头，仔细观望辛琪一遍，好不容易相逢怀安，却是个形如陌路的玩笑人，只觉心里轰然倒塌一铁球，压那里慢慢往下坠，往下坠，坠到他无法呼吸。刚才还清目烁闪便一下酷上眼皮，有气无力应了句：“对不起！”然后回于现状，拔步离了开。
他也没精神去买饭，便埋头随处乱走，去了食堂边的柳荫下，自己是睡着想醒了也料不到有人跟紫茜长得此般肖像，就是头发也相差不到哪去，心上的承受力是早已置于极限，以后还要天天对面，如何能耐。紫茜遗世，家庭掉境，高考落榜，这些也罢了，上天偏让紫茜重返人世，给他一瞬间幸福便又收了去，算作什么意思。他慌了住，劈腿往身后的大青石上一坐，眼眸泛起白纱，一浪飘啊，一浪落。
他要等，望奇迹出现，辛琪会跑来跟他讲自己就是紫茜，紫茜没死，这些就足够了！又觉得似乎不可能。
陈世北正洗完饭盒，瞧见白雾单影坐在那里，埋脸望地，就走过去，想跟他拉揽关系。
“没吃中饭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哦。乘凉啦？”
白雾抬头，瞧见陈世北，这个傻里傻气的人，蛮有趣，不知怎么一回事，一看到他，怨气就统统地消散了，他就像马戏团训练出的小猴，每个动作都让人捧腹一笑。
“天气热，就在这！”白雾回复。
“哦，人家还以为你失恋了呢，你干嘛老怨着一张脸暧？比林黛玉还狠！”陈世北玩笑道。
“是吗？我就这个表情，林黛玉是谁？”虽然他有意无意的提到失恋，但于他面前，自己又不难过。
“我倒！林黛玉是红楼梦里的哦，汗ing，林黛玉，你都不晓得！”
“我没看过红楼梦，分不清哪个是贾宝玉，哪个是林黛玉。”白雾对他一下另眼相看，乖乖，他懂得真多。
“真晕！林黛玉是贾宝玉的马子，林黛玉是女滴，贾宝玉是男滴，两个人是一家滴，电视上都放的高高烂了哦，你真不晓得啊？”陈世北解释的有些吃力，他倒愿意这样解释，起码白雾不像开始那样排斥自己，便暗暗快活着。
“马子？什么是马子？他们跟我，有关系吗？”白雾兴趣尤来，他确实没看过红楼梦，听说书的讲过，可没听进去。
“彻底被你打败，偶汗ing，你也太孤陋寡闻吧，马子是老婆的意思，现在啊，人家讲女朋友就讲马子。林黛玉，我的妈暧，叫我怎么讲唼？林黛玉就是，汗ing，就是有双美丽的大眼睛，美的是千古绝唱暧，她呀，最拿手的本事就是哭，哭相美，懂吧！”解释这大些，加上酷阳高照，陈世北喘上了，笑意重重的盯着白雾。
“我怎搞比她狠？”望到世北被透着柳叶罅隙穿来的光照脸上，黝黑健硕，刚毅劻儴，白雾精神道来，听他接言下去。
“不是吧，这个暧，还要我给你讲啊？你比她狠，就是你比她漂亮！懂没，你发愁的样子，是风代绝貌啊！”陈世北料想他可能也不明白风貌绝代的意思，欲再做解释，见白雾耳根一红，也没接下面说。
陈世北讲的东西，白雾只能听出大意，他解释也是白搭。白雾心里有了点谱子，陈世北对自己象有些青睐，有事没事的就犯古怪的望自己，望到人心坎里凉嗖嗖的。他又不确定，有些数而已，不敢妄言，尽量避开就是，可每次却又对望个正着。
“你还没吃吧？”陈世北见白雾不讲话，急了。
“唔，你怎么知道？”白雾想借机离开，又想弄明白他如何确定自己没吃饭。
“你嘴巴都没油，肯定没吃饭啦，这还用讲的啊？”世北傻笑道。
“那我去了，过会要响铃了！”白雾匆匆起身，树上猛然降下一条毛毛虫，跌在他肩上，拼了命的往里爬，爬到劲子里，他才察觉，火辣辣的针扎痛。
“别动！千万别动，到肚子里就糟糕！”陈世北喝住他。
他静着没动，世北伸手到他颈子里，那一块都被辣到，也便察觉不到他手背的温度，世北轻巧着捏起毛虫，搁白雾眼前一摆，竟出他意外，白雾没大反应，说了声谢谢，便掉头走了。
他还在后面喊：“小心啊，别踩到蛇鼠跟蟑螂！”摇头想想觉得没劲，认为白雾比女人还要善变。
白雾离开后，望望天上灰烟层层，寥落且无生机，心里犹未定认中午遇到“紫茜”是梦还是真实，灵空出现紫茜的面孔，透明好不清晰，可分明能望见双晶晶凤眼，俏皮月眉，在对自己笑，像在喊：白雾，过来呀，过来呀，白雾…… 宁神再看时，只见死寂一片，他往前走，不禁泪光点点，病如西子胜三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