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相逢》翩婉若

20、紧紧相拥

　　等“霓裳”追上他们时，发现宁红袖和上官玄已经不见了。
　　上官若看了眼她手中的花灯，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霓裳”没有多理会上官若的异样，赶忙随着他们上了马车。
　　其实她还是很意外，上官若怎么没有专程送宁红袖回去，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很合理，有上官玄就好了，而且他和宁红袖父亲宁韦庭的关系也着实不方便老这么和他宝贝女儿天天这么腻着。
　　所以，在回去的马车里，只有他们三个。
　　我坐在马车上，一声不吭，平时也就“霓裳”和上官玄比较多话，显然上官玄那小子见色忘义跑了，而“霓裳”又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早已跌倒了谷底，也不想讲话，要么看看窗外，要么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所以一路上，马车里冷冷清清的。
　　也许就是这样，这条回去的路显得更漫长了……过了好久好久，才回到王府。
　　上官若下车后小心搀扶着“映雪”下了车，然后很快地又转过身来要扶“霓裳”，“霓裳”本打算等他俩都下去了，甚至走远了再下车的，所以一直坐在马车里没有动弹。
　　他的手僵在那了一会，“霓裳”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想了下后把手臂搭在他手上，任着他把她搀扶了下来，就在她双脚都要站定在地面时，她听到他轻轻地说：“别忘了辰时之约。”
　　“霓裳”被他这话惊得猛抬头，却看他已经放下了扶我的手，很自然地走到表姐身边了。
　　“霓裳”一进门，就把手中的灯笼递给了毓秀，让她收好，毓秀发现了她的不对，忙问：“姑娘，怎么了？晚上出去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心情这么不好？”
　　“霓裳”无奈地笑了笑后，没有说话，而是随便找了个凳子来支撑自己疲惫的身体。
　　“姑娘，心情不好？那吃些花生吧，吃了心情就好了~”钟林这个傻大姐，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眯眯地说。
　　“不吃。”说着“霓裳”别过了头，看见那些花生她就来气，还让她吃？那岂不是更让她气不顺？
　　她一个人在那里呆坐了好久，其实也没想什么事情，完全就是一个放空的状态。
　　“姑娘，辰时了，要不要歇下了？”毓秀问。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都到辰时了……辰时？！“霓裳”这才想起来和上官若辰时的花园之约。
　　她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赴他的这个花园之约了，现在已经过了时间，她就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去必要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一趟，虽然她为晚上的事情很生气，但是还是想知道，在自己要入宫的前一天，他到底有什么想对自己说。而且她也想问问他，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她似乎有情却又更似无情。
　　她刚要起身，却看见自己身上这身扎眼的紫色衣裙，又想起宁红袖的那些刺耳的话，是啊，人贵有自知之明啊，不应该给了些关心，就觉得自己不一般了。
　　于是，她自己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衣服，很快地换上，拿起替换下来的衣裙，看见那个破了的口子，心里有些悲伤，对钟林说：“把它拿去扔了。”
　　钟林一脸吃惊地问：“好好的衣裙，为什么要扔？”
　　“因为它破了。”“霓裳”很干脆地说，然后就不再去理她惊讶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就朝门外走去。
　　在来的路上“霓裳”一直在想，现在去会不会见不到他呢？就算他没有在意晚上的事情，赴了花园之约，但是现在都已经过了辰时了，他还会在吗？
　　他还会在那等我这个和他身份差距巨大的民女吗？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花园，突然有些害怕，不过她知道，此刻的她既怕看见他，更怕……看不见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拐过了转角，却见一个身影立在花树旁。
　　“你来了？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上官若淡淡地说，却隐隐带有嘲笑自己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不来？您是王爷，我只是一个民女，了不起明天之后是个皇宫里的一个小医官而已，您的话我怎敢不听？”“霓裳”反问道。
　　“映雪……你别这样……”他转过身来，语气里带有丝难过的意味。“霓裳”不禁有些懵，看向他，原来他还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佟映雪。
　　“还是请爷叫我一声苏霓裳吧，现在的我叫苏霓裳……”她报他以平静的语气。
　　“为什么不穿我送你的衣裙？”他看了看她问。
　　“霓裳”却冷淡地说：“因为拿去扔了。”
　　“扔了？”他语气里带有些许惊讶，但更多的却是……难过：“怎么能扔了……？”
　　“破了，自然是要扔掉的。”“霓裳”想了想说：“是了，这么好的衣裙就算破了，民女也没有权利拿去扔了的，而且它就算再破不也比民女的粗布麻衣好？”
　　“你别这样……那衣裙我赠与你，就是你的，你可以随意处置，只是……”上官若无奈地说。
　　“民女可受不起呢。”她不等他说完就回击道：“我只是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纵使脸皮再厚，被这么伤几次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民女怎能和宁小姐相比，所以这些贵东西还是请爷收好才是。”
　　“你在为今天花灯会的事情生气？”他问。
　　“没有，我没有那资格生气，王爷您说笑了……”说着“霓裳”果然笑了笑，仿佛他说的确实是一个笑话，而她也觉得他说的笑话很好笑似的。
　　但是，她面上在笑，心却止不住的在哭……
　　他突然软下来，有些无奈地说：“映雪，你别这样……”
　　“请爷还是唤我霓裳吧，民女现在叫苏霓裳，是即将入宫为医官的苏霓裳……”“霓裳”其实还想再说一连串的形容词来修饰来强调“苏霓裳”这三个字的，但是发现自己的眼泪就快要憋不住了，也许再多说一个词，眼泪可能就会伴随着“苏霓裳”三个字一起落下。
　　上官若有些难过，他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艰难地唤了声：“霓裳……”
　　听见他喊自己霓裳，她真的很想转过身子，掩面哭泣。
　　“如果爷没什么事情的话，霓裳就先退下了，明天霓裳还要早起入宫面圣呢……”说着她转了个身子，就要离开……
　　但是她的手却被另一只温柔的大手拽住了……
　　“映……霓裳……”他低声唤道。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么？”她平复了下心情，挤出了一个笑，回过头看向他，她知道现在自己的笑有多么难看，但是此刻她却不想对着他哭。
　　“你为什么要这么和我说话？你明知道……”
　　“霓裳”等不及他讲完就冲他喊道：“那你要我怎么说话？现在的我都不知道能和你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可以用什么身份来和你说话？你一下子对我好温柔，一下子又对我好冷漠，忽远忽近的，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眼泪已经明显在眼睛里打转了，不行，我一定要离开，一定要立刻离开……这么想着，“霓裳”就想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紧抓着自己的大手，但是他抓得太紧了，她挣脱不开。
　　“对不起……”他轻轻地却满是歉意地说：“今天花灯会，对不起。”
　　“霓裳”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些话，顿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和自己这么一个低贱的民女说对不起，她有些不知所措，脑海里突然像被抽空了似的。
　　“还有……昨天，也对不起……”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淡，但是却让人觉得话里的承重。
　　她本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来嘲讽他一番的，但是听到他这两句简单的话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知道他这两句话里的意义，一个如此骨子里那么骄傲的王爷，一个虽然经历了千辛万苦，但是从不屈服的王爷……
　　可是，他的道歉却让她更觉得自己委屈，眼泪像决了堤的坝，宣泄而出……
　　他的手一用力，就把毫无招架能力的“霓裳”一下揽进了怀里，她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推不开他，挣脱不过，她就不再做挣扎了，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前襟。
　　“对不起，对不起……”上官若轻声地说。
　　“别哭……我真的有苦衷，等某一天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一切，好不好？”他喃喃地说。
　　这一刻的她真的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做，不想去想自己明天就要入宫了，不去想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甚至于无耻地不想去想他将是自己未来的表姐夫……只想就这么在他怀里哭泣，让他把自己的所有委屈的泪水悉数收去。
　　她在他怀里只是一味地哭着，没有说话，他却带有恳求的语气说：“明天以后，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依旧没有说话，她太贪心了，现在的她只想在他的怀里再多依偎一刻，甚至连起身回他一句话的一瞬也不想浪费。
　　“就当是为了我，请你为了我好好照顾在自己好么？”他的话语里带有乞求的意味，却让人不能拒绝。
　　“嗯。”她靠在他低声应了一声，并使劲地点头，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她和他就这么静静地抱着，时间是静止的，空气是凝固的，在这世界上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
　　“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过了好久后，上官若有些心疼地说“你明天还要早起，会很辛苦的。”
　　第一次从他的话里清清楚楚地听出了对自己的怜惜，“霓裳”心里真的很甜，嘴却笨笨的，什么都说不出，只知道点头。
　　“我不方便送你回去，你自己回去的时候要小心点，小心路上的石子。”
　　“嗯。”好难得此刻的她还能憋出这么个字来。
　　“你先回去。”他温柔地说。
　　“哦。”其实她是有些不愿意的，为什么要她先走？但是，最后她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跑开了。
　　上官若看着这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有些难过：你先走，你就可以不用看到我远离你的背影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回到卧房后不久，上官若就让于总管给她送来了宫服，还吩咐钟林毓秀一定要好好收拾东西，特别是那些开胃的果子一定要带上，“霓裳”有些感动，却不能表现出来，憋得着实难受。
　　夜深了，她坐在窗台前，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自觉笑意漫上了嘴角。
　　整个事情串起来，却发觉他刚刚动情所说的话和她昨晚幻觉很是相似，昨晚那个真的是幻觉么？她不禁问自己，如果那不是幻觉，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梦境的指引？
　　不过，昨晚的那些都是给我预示吧，不然怎么能这么相似呢~就差对我深情表白了呢~
　　想到这，她才猛然发现纵然他们已经紧紧相拥，但是他却从未提过他喜欢自己，而自己也不曾开口问过他。
　　她一直不敢问他这个问题，应该是怕听到他否定的答案吧，她怕她问了会让他觉得心烦。
　　就算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他一时的怜惜，她也已经很满足了呢，为何要亲手去打破自己这个梦呢，想到这她才发现我竟然已经对他没有要求至此。
　　其实，在指引着什么的又何止是那个幻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