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城》小笼汤包

2、第二章

　　当下定决心要带顾西城之后，韩以乔的行动力还是很惊人的。
　　顾西城看着自家公寓已经被打包好的行李，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韩以乔已经在指挥着身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在把行李往外面搬了。“韩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韩以乔抠抠鄙视，弹开：“不知道用你的眼睛去看啊，帮你搬家啊，这段时间你先住到我家去。这样的话，工作起来也比较省事。”
　　顾西城涨红了脸：“这么说，韩先生，你答应了，您不讨厌我了。”
　　“你不要搞错啊，我现在还是很嫌弃你。”他顿了顿，“但是我决定要相信杜泽一次，虽然他那个人不怎么值得相信。总之呢，我既然决定接受你，就会尽到我的责任，我也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我。”
　　“是是是，我一定会尽力去配合你，我会努力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更加破坏你的名声。”
　　他的头都快低到衣领里面去了。一看到他这种卑躬屈膝的样子，韩以乔心里就火大，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凑到他跟前：“以后说话的时候，给我把头抬起来，听到没有，你又不是犯人，给我理直气壮一点。”
　　韩以乔那张英俊的脸就在自己跟前几公分，虽然同为男性，可是顾西城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不自觉的在加速，似乎下一秒，心脏就会蹦出来了。他不自觉地又低下头来：“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朽木不可雕啊，韩以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有后悔的余地。要知道，虽然你的确具有一定的创作才能，可是这个圈子里会创作的人多了去了，被埋没的人也不计其数。而你这副没有个性又唯唯诺诺的死样，虽然可能会吸引一批母爱泛滥的脑残粉丝，但是终究不能长久，迟早会审美疲劳。虽然不知道杜泽为什么会这样看重你，可是，让我告诉你，顾西城，这个圈子里，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把你带出来，至少说，没有人可以把你成功地带出来。所以你最好给我争气一点。”
　　这样的分析是一针见血的，顾西城再清楚不过。他抬起头来认真打量眼前这个人，利落的短发，带着一副镶金的银边眼镜，可是在镜片后面却藏匿着精明的光芒。他的双手在身侧慢慢握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他想到他要进这个圈子的原因，他迫使自己抬起来去正视韩以乔。虽然这样的对视还是叫他脸红心跳。“是，我知道了。”
　　无视他伸过来的手，韩以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大的样子十足得欠揍。“很高兴我们可以达成共识，过两天我会让他们拟好合约，你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签了。你搬到我家去住，在你没有出道之前。”
　　“好。”
　　“跟我这样就算了，下面你最好学会怎么样来面对形形色色的媒体，没事的时候你就去看看那些娱乐新闻、人物专访，看看那些明星是怎么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这是你要学的第一课。”韩以乔正色道，“你虽然是呆了一点，可是善加利用，这也会成为你的特色。只是，凡事不要太过了。总之一句话，想做一个出色的艺人，就要学会把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自己的资本。”
　　“是，是，我知道了。我都记住了。”顾西城小声说道。
　　看着他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韩以乔内心有点满足了，虽然这人太木讷，但是还算听话，只要听话就可以改造，加之他确实不容忽视的音乐才华，想要成名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圈子的规则他再了解不过了。想到这，他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还带了一点鼓励：“等你功成名就的时候，你会感激我今天的啰嗦的。”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功成名就。”他的脸又红了。
　　韩以乔嗤笑一声：“不是为了名声、财富，那还是为了什么？梦想？抱负？我在这一行这么多年，见多了你这样的新人，挤破了头往里面钻，有红过之后销声匿迹的，有压根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的。所以，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顾西城看他的神色知道再争辩下去又会惹眼前这个男人生气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说说下面的工作计划吧。”
　　“嗯，下面你还是要抓紧时间练歌，让你的歌声再成熟一点，公司会给你联系老师。你写的那些歌的小样我都听过了，下面我们会开会对你的首张专辑进行定位，然后会选出适合定位的歌曲。然后就是为你联系造型师做硬照。你什么都不需要去操心，只要安分就好。下面呢，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韩以乔带着顾西城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造型沙龙，在市中心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家名叫E-Style的沙龙屋还是占据了约三层楼的地方，足见其地位。刚进去就有一个身材颀长，还留着一只小辫子的男人迎了上来，跟韩以乔来了一个十足亲密的拥抱：“嗨，小乔，你怎么会想起来看人家？人家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韩以乔推开他，神色不悦：“说过了，不要再叫我小乔。老子是男人。”
　　“没说你不是男人啊，，可是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配你嘛？美得就像小乔一样。”那男人捂着嘴咯咯地笑，十足妩媚娇俏，他这才注意到韩以乔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哟，这是你的新欢啊。小乔，你最近口味变清淡了嘛。”
　　顾西城不知道所错地往后退一步：“小姐？”
　　那男人满面黑线：“你才小姐，我是男的。”
　　“啊？”顾西城囧了，“那你怎么会有辫子？”
　　“谁规定只有女人才能有辫子？这叫潮流，懂不懂？”
　　“不懂。”顾西城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我就只要现身说法了啊。”那男人刚要上前，韩以乔往前一步挡在他俩中间：“行了，发骚也看对象好吧，这是我们公司今年力推的新人。你帮他这个……”他想了会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这个让自己无比头痛的造型，只得说道，“帮他这个造型换换。”
　　Eric笑得百媚生：“好的，放心吧，交给我呢。”
　　“我不要。”顾西城退后一步，“我不要换。”
　　“不换？不换你就给我剃光头。反正你要是决定用这个造型出道，我韩以乔的名字就倒着写。”
　　“可是我不喜欢剪头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比赛的时候造型师也说可以的。”顾西城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已经看到韩以乔的脸越来越黑。
　　Eric捂着嘴巴笑：“没有达成共识啊，好吧，那我去休息下，你们达成共识再来二楼找我好吧。”
　　韩以乔拽着顾西城走进一边的VIP休息室吗，一把将他按在墙壁上：“你以为你还是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剪掉头发，”他结巴起来，“不过就是唱歌而已，我就拿着麦克风唱歌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那样？”
　　“现在是你耍酷的时候吗？”韩以乔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而他向来又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所以他的语气也不由严厉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踏入这个圈子，但是，让我告诉你，凡要有所得必须得先付出代价，你要是想保留你现在的样子，你就给我断了进这行的妄想，我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
　　顾西城一听这，仍是犹豫。一看他这样子，韩以乔就不由得火大：“我还告诉你，老子现在既然接了你，就肯定会负责到底。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想好了再来二楼找我。”
　　说完也不再看他，走了出去，门被大力带上。
　　他是真的很郁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脑袋发热接了这个棘手的人，难道就因为看到了那一场演出，因为他歌声里面表达出来的那种绝望的爱？因为歌声就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实在是太可笑了。这个圈子里有才华的人太多了，其中也不乏有个性的人，像这样的人，迟早是要吃亏的。这样看来，他除了那么一点音乐的天赋根本就是一无是处，顽固不化还木讷呆笨。“艺术家的臭毛病。”他嘟囔着一句，Eric听见，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
　　“怎么，什么人会让你这么头疼，刚才那个犀利哥？”
　　“还能是谁？我是为他好啊，不领情就算了，还唧唧歪歪的，这个圈子里多少人在排着队就等着老子给他们一点指导，他以为自己有多牛？我不知道杜泽一开始是怎么想的。”
　　“杜泽这个腹黑家伙，做什么事都有后招的，他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呗。我呀，就静静地等着看好戏呢。”对于这个隔岸观火的家伙，韩以乔已经可以无视他了，不然他不能保证哪一天他就失手掐死他了。而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正在煽风点火：“哎呀，你说你们俩这朝夕相处的，万一哪天你俩就由恨生爱了。我看啊，虽然造型是雷人了一点，可是看着有副好皮囊的底子……”
　　“你以为人人都是弯的啊？”韩以乔无语了，“何况这样的，我每天看着他不气出脑血栓就不错了，还指望能擦出火花。”
　　“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嘛，我倒是难得看你吃瘪，哈哈。这个表情真是有意思。”
　　“你欠揍？还是想让我在你脸上画个花？”
　　“可别，我这脸是刚做的。大不了不说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俩人都看向门口，顾西城站在门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随便你吧，要怎么做就做吧。”
　　三个小时候，顾西城已经改头换面，他剪了个干净的板寸头，头发微微染了黄色，只是不甚明显。虽然早有预料，然而这样的顾西城还是让韩以乔吃了一惊。，剪短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之后，原本看着清秀的脸竟多了干练。不同于现在广受少女欢迎的阴柔型男明星，他的帅气中更多的是一种男人的味道。而他个子高，目测竟比自己还高上几公分，只是原来头发很乱，让整个人看上去一点也没有精神。而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顾西城在这样探究的目光下感到浑身不自在，似乎还不适应自己的新造型。Eric一脸花痴相地围着他身边转，一边转一边露出猥琐的表情：“啧啧，看不出来啊，美型男啊。进可攻，退可受，根深苗正，小乔，这块料你可得好好发展啊。”
　　韩以乔这才从自己的心思里面回过神，真是可耻，刚刚他心里的那一点奇怪的波澜是怎么回事。进这一圈子久了，有时候看男人的眼光也会很奇怪。他不自觉地咳一声，将视线挪开，转而推开哈巴狗一样围着顾西城转的Eric：“发展你全家。你这个万年受，活该一辈子被人压。”
　　Eric的少女心在风中凌乱了，这么恶毒，果然小乔乔有了新欢就不要自己了。
　　韩以乔开车载着顾西城回了自己在半山的别墅，他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屋子就在山腰，风景优美又安静，屋子周围还有一片湖。
　　进了屋子之后，韩以乔在玄关处换了拖鞋，然后走到厨房冰箱处，一面头也不回地说：“你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左转第二间，你的房间里就有洗手间，衣帽间，地下一层是你的练歌室，我已经叫人改造过了。每个星期一三五会有人过来打扫，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们说。”
　　“哦，对了，”他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啤酒，“在你发片前这段时间，最好呢，就不要到处乱跑，我不想看到你有什么新闻出现在报纸上。你常去的那间酒吧，暂时也不要再去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答应，韩以乔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自己上了楼。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什么东西都还没吃，于是他又走到冰箱跟前，打开一看，冰箱里满满塞得都是听装啤酒。他苦笑，难怪这个男人脾气又臭又硬，原来是把啤酒当饭吃。他翻遍了厨房才找到了一袋泡面，一看包装袋已经过了保质期，可是又饿得不行，只得随便烧了热水煮了。因为过期他并没有放调料，吃起来干巴巴得，让他没了胃口。
　　最开始是怎么头脑发热，想要进入这一行，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记得自己填了报名表，参加星秀的新人选拔，然后唱了几首歌，就拿到了冠军。而后杜泽找到了自己，说要签约，并且让圈里颇有名气的经纪人韩以乔来带自己。一开始他确实是有欣喜的吧。但是到现在……他习惯地去摸自己的头发，却只感到手上一阵刺剌剌，这才想起来头发已经剪短了。好吧，既然已经做出牺牲了，就只好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吧。虽然不知道这条路会把自己带向哪里，可是也只能这样了。
　　食不知味地咽下最后一口泡面，顾西城起身走到地下室，地下室新改造好的练歌室还有油漆味。里面钢琴、贝斯、音响设备一应俱全，他走到钢琴边上，胡乱摁了几个键，钢琴清冽的声音在练歌厅响起，听得出来音质十分优秀。看来韩以乔也是花了心思去布置的。
　　这让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