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与君长决绝(二) 传闻并不可 ...
-
传闻并不可全信,至少有一点是错的,那就是苍月花并没有绝迹,而且存在这世上的还不止一朵。当然,人们之所以知道这一点,并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掉落悬崖的女子已经找到了苍月花。而是在言澈昏迷的第二天,也就是女子进山的第一天,宫中收到了一封远道而来的信。送信之人马匹的脚程非常快,似乎是在知道言澈中毒需要苍月花的同时,那封信就从千里之外的染秋城送出。要说这要是封普通的信众人也不会这样激动,奇就奇在信中夹有两片苍月花的花瓣。寄信之人乃是染秋城的城主独孤傲,他在信上言明,在他府中还有两朵苍月花可以作为药引为言澈解毒,只是作为条件言澈必须在解毒之后马上娶他的女儿独孤绘雪为妻,如若答应,药引立马双手奉上。
大家也没想到,本来应该绝迹的苍月花竟然现世了,还是两朵。自己的儿子终于有救了,也不管那所谓的染秋城大小姐独孤千寻是美是丑是善是恶,只要能救澈儿,就算是把她娶回来当菩萨供着又有何不可。
皇帝立马下了道圣旨,册封那独孤绘雪为豫阳王正妃,待豫阳王身体痊愈之后马上大婚。
圣旨已下,那独孤城主倒也守信,第二日两朵苍月花马上送了过来,一起被送过来的,还有他的女儿,独孤绘雪。豫阳王府便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内务府也马上准备亲王大婚的事宜,虽然十分仓促,但还是想给这位能救他们南齐战神的未来王妃一场盛大的婚礼。
当所有的人都在为那个女子忙碌的时候,又有谁记得还有另外一个女子为了他的命倾尽了生命去寻找解药呢?
早晨送来的花,午间已经煎成汤药为言澈服下,现在就等着他醒过来了。
日暮西垂时分,不大的内室里坐着两个穿明黄色衣裳的人,他们的下方还坐着一个穿这月牙色衣服的夫人,看样貌也不过三十出头,只是眼底布满沧桑和哀愁,两只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偶尔有一两声叹气,只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在整个南齐,有权利穿着明黄色衣裳的不过寥寥数人,其中就包括在座的两人,他们便是南齐的帝后,言澈的父皇和嫡母。而坐在下方的那位衣着朴素的妇人,就是言澈的生母,阮婕妤。
阮婕妤原先不过是浣衣局的一名普通宫婢,略有几分姿色,却也还不到倾国倾城,她的长相在整个南齐的后宫简直不值一提。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竟然能够得到皇帝的宠幸进而腹结珠胎,得以由身份卑微的宫婢一举飞上枝头,成了嫔妃。更重要的是,她还生下了一位皇子,这位皇子还这么有出息,母凭子贵,加上她的性格本身就很低调不愿惹是非,所以这位身份低下的阮婕妤在这宫中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儿子,所以一听到言澈出事了,她立马去跪求皇后准许她出宫探视。
皇后这回倒也没有多加为难,轻易就允了,还和皇帝一同前往探视。
因为御医说大致傍晚七殿下就能苏醒,醒来之后不宜被人打搅,所以内室现在只剩下帝后妃三人。
“陛下,您看,澈儿醒了,陛下,澈儿醒了。来人,快点来人,传御医。”坐在后方的阮婕妤首先注意到了言澈的睫毛好像在颤动,她有些不能自已,忘了规矩地扯着皇帝的衣裳。声音有些哽咽。
她年纪虽轻,不过呆在宫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色牢笼里,每天战战兢兢,获得十分辛苦,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些,连旁边比她大上十岁还不止的中宫皇后看起来都比她年轻。这几日言澈性命垂危,她心里难过着急,看起来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一两根白发也悄悄爬上鬓角,人也瘦了许多。
“朕看到了,醒了就好,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过来选个吉日就大婚吧。”皇帝给大病初醒的言澈丢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皇后看他醒了,也只稍稍的嘱咐了几句就跟着皇帝走了出去,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母子。
见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可是身体有还很虚弱,讲不话来,在旁擦泪的阮婕妤解释道:“澈儿你这次中的箭伤上面淬了七日绝,你这条命差点就丢在霍图部了。还好现在没事了,母妃就放心了。染秋城的城主以两朵可以为你解毒苍月花作为条件,让你娶他的女儿为妻。你父皇已经下旨等你痊愈就马上完婚,礼部和内务府已经开始在着手准备了。至于那个小孤女,如果还有命回来,就等大婚过后纳为妾侍吧,也算是成全她对你的心。”她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开心的看着,却没有发现从自己儿子眼里闪过的怒色。
昏迷了几日才刚醒过来,脑袋很沉,浑身无力,任由母妃拉着自己的手,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七日绝他是知道的,苍月花是解药他也知道,只是这染秋城城主为了会这样做?什么大婚什么纳妾?她呢?去哪里了?一个个疑问萦绕心头,言澈眉头微蹙。
“阿楚呢?”他喘了几口气,终于有了点力气,阿楚这丫头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急死了,每回出兵回来,只要他身上多一条疤痕,对阿楚而言就如同是在自己身上千刀万剐一样的疼。
“那丫头倒也是忠心耿耿,知道你中毒,就自己一个人跑去蒹葭山说要找解药。这是这几日过去了,也不见她回来,指不定看你这样以为没了依靠就跑走了。澈儿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怎么你醒来就只问那个丫头?你父皇为了你这两天是寝食难安啊。”
“没人拦?”这个傻丫头,蒹葭山是什么地方,况且现在数九寒天的,一个小姑娘家的,真是胡闹。他只担心她的安危,也不去理会母妃的那句看他没指望就跑走的话,他相信阿楚不会这么做。还没回来就是证明她遇到危险了。也不知道有么有人去找,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要不是拖着这个病怏怏的身体,他真想现在就下床去把那个傻丫头找回来。
“你一出事,整个豫阳王府就乱成一锅粥,谁有空理一个丫头?不要管她了,你现在身体十分虚弱,好好休息,再睡一会。”言澈毒刚解,整个人懒懒的,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他感觉自己稍稍恢复了一点,这苍月花的药效果真是厉害。
“泽泉。”
不大的声音在内室里响起,能够听出说话的人的虚弱,只是那人所散发出来的强势令人不能忽略。
门后乌压压的站着一群人,有待命的御医,有府中的管事,还有几个得力的大宫女。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竟然没有人发出声音,只静静的垂首站立。
听到主子在唤自己的名字,站在左侧的一个中年男子立马像内室走去,皮肤黝黑,表情严肃。
“主子,奴才在。”他打开门,看到殿下微眯着眼,气色还不错,只是面无表情,令人敬畏。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姑娘奴才已经派人去找了,只是蒹葭山那么大,一时半会还没有消息。”明明里面炭火烧得很旺,可是当殿下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这位在他身边伺候了几年的管家冒出了许多冷汗。这几日忙着主子的病,忙着迎帝后的御驾,忙着迎那位独孤小姐,实在是没有空也没有精力去管别的事。等昨天一切安定下来才突然想起,从主子中毒的消息传来之后,姑娘就不顾众人劝阻,一意孤行的要进入在曾经有人发现苍月花的蒹葭山,虽然昨天雪停了就已经派出几个人去找了,可是出去的人回报说没有发现姑娘,只在悬崖边发现一条手绢,上面绣着姑娘的楚子。想来是不小心掉落山崖,凶多吉少了。这云楚姑娘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大伙都看在眼里。只是现在殿下刚恢复,哪里能让他知道这个消息,想来也只得瞒着了。
“没有消息?她去了几日了还没有消息?当初怎么不拦着?”言澈临近发怒的边缘,他又何曾不知道云楚的性子,只要是她决定的,就算是自己这个王爷也扭转不过来,他只是生气那丫头怎么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做这么危险的事。
“奴才有拦,拦不住。请主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