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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2-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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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城市里,最安详的时刻在清晨之前。
4时左右,霓虹灯火随着东方初白渐渐褪去,High歌劲舞的惊艳被缓缓拉上帷幕。除了那些宛若空气般若有虚无彻夜未眠的工作者们,正常的上班族还在等待着不久后万劫不复的闹铃。M城陷入短暂的沉睡中,偶尔打几个响亮的呼噜。
比如某种被称为电瓶三轮车的神物满载着大白菜和油面筋从路边停靠的法拉利身边呼啸而过,比如传说中的三卡、摩的载着几个外乡人在空旷的马路上享受“专道待遇”,再比如两栋高厦之间的小弄堂中:
“我有点不想这样下去了。”
“什么意思,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混得没意思了?”
“不是,只是突然想找一份正经工作,体验一下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我操,你他妈不会被某个小天使感化了吧,还是给哪个怨灵附身了?!快给老子回魂,别吓你兄弟!”
“没有,只是觉得累了。而且,换一种生活方式不也很想刺激吗?”
“……峰兄果然名不虚传,生活就该他妈的寻求点自己,可惜小弟我没有峰兄的胆色,还想安逸些日子!”这位兄弟的胃忙于吸收了整整一夜的酒精,每说一句话都能留下几十分钟不散的酒的腥臭。终于再=在一个长长的酒嗝后,他“深情”地望了他的“峰兄”一眼,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弄堂之中。
华成峰的面前时无数只易拉式空啤酒罐,在长久的沉默后,他从牛仔裤口袋中掏出一支不知名的烟,用zippo的打火机点上,然后对着渐入喧嚣的马路继续沉默。
蒋幸的生物钟似乎已经被历练出某种固定模式,所以提早回家并没有增加她的睡眠时间,于是落枕6小时后,蒋幸自然醒了,并且处于精神极佳状态,她立即开始嫌弃自己。
在悠哉悠哉煎了火腿蛋热了牛奶,以优雅的姿态用完早餐,在用lancome的化妆品细致地画完妆,踩着prada的高跟拎着LV的包,散步一样在大马路上边哼《Happy Ending》边踏着清脆的节拍一直维持到办公楼门口,时间依然不到7点。
蒋幸自豪地以为自己是今日第一个到达公司的员工,却在路过文案部是瞥见了正襟危坐的危亦昕。
“危亦昕!”蒋幸尖叫道,“你不会为了那个什么企划案在公司留夜了吧!”她有点自欺欺人地问,其实她昨天是看着危亦昕走出公司的,只是不希望“优越感”这么快被浇熄。可事实就是事实,危亦昕轻松地答道:
“没有啊,只是为了防止昨天的堵车事件再次发生,来早了一点而已。”
危亦昕和公司其他员工一样,背地里称蒋幸为“女超人Morning”,奉Morning为神话。面对蒋幸,她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失眠了”,即使对方是自己的老同学,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超越她的机会,在任何方面。
蒋幸显然对危亦昕的回答蒋幸显然对危亦昕的回答颇为不满,她轻咳两声:“Kevin昨天有没有通知你,那份企划案最好今天可以交出来。我相信你的,新的企划案一定是perfect!”
危亦昕扭曲的面部瞬间满足了蒋幸的征服欲。Prada的高跟鞋轻快地从TaTa前经过。
高级住宅区水色阳光中的某别墅内,穿着川久保玲某款极易被错认为是献血办宣传文化衫T恤的杨步浩,在看了整整一夜《Happy Three Friends》和《South Park》后,终于顶着满脑袋倦惫,关了视频窗口。
下楼后,保姆刘妈正在勤劳地拖着前天才打过蜡的红木地板,餐桌上准备好了白脱面包和酸奶,那些白白的东西,令他产生了某些不好的联想,杨步浩极力说服自己可能连续三天的澳洲龙虾和牛油果吃得有些消化不良,胃里一阵翻腾,转身回到二楼。重新打开Apple的显示屏,在一家网店订购了一堆可有可无的数码产品后,他不嫌麻烦地自行联系了物流公司。这是水色阳光中唯一可以被允许发运快递的公司,它有一个很物欲的名字,叫“恒流”。
同样没有工作,杨步浩这样的人叫宅男贵族,华成峰是典型流浪汉,司塔可以称作是特立独行的自由海归,而莫陌,只能说是一个落魄的“职业杀手”。
当然,这里的“职业杀手”不能作传统意义上的解。形象一点说,任何职业,在莫陌手上,绝对不会做过三个月。
莫陌在尤悦柒装死后“偷”了她家的钥匙后离开。
半小时后,莫陌站在自家门口,门上,包租婆贴了一张类似于天师符的东西,上面的鬼画符言简意赅到淋漓尽致,差点没让莫陌吐出一口黑狗血。
“三天!房租3600!!否则大黑伺候!!!”一堆惊叹号让莫陌心惊肉跳,尤其是“大黑伺候”之后一连三个。莫陌脑内剧场立即浮现出自己被一只通体漆黑的藏獒咬得尸骨无存的情景,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她突然深切地希望自己的房东是一个猥琐大叔萝莉控,这样也许她撒个小娇出卖一下色相,还可以在这儿一段时日。
经过一番深刻的思忖后,莫陌决定,将自己的家当分批运往尤悦柒家。她坚信,凭着她的“职业杀手”精神,三天内一定可以完成这项创举——徒手搬家——之间隔了半个小时路程——一名长了23年没有长过160cm的女性。
我们应该相信神,相信这个世界有奇迹。
“If I can finish that, it must be a miracle!”危亦昕对“今天要交企划案”彻底抓狂,偏偏这时Morning又“火上浇油”地在MSN上风轻云淡地说:“下午1点全体员工会议。”紧接着,危亦昕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不单行”。同办的Maggie心急火燎地冲过来为危亦昕说:
“Rittle,Kevin找你去呢!”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危亦昕进门后,见到的不是Kevin那张亘古不变的世纪大债主的嘴脸,而是Scott似哭非笑的表情。
危亦昕突然感到头很晕。
“就是说,我们公司在这个案子上要与T公司合作?”
“是的,毕竟我们公司第一次做这类案子,而T公司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Kevin说,与坐在接待沙发上的Scott,也就是贺声闲同时端起Meissen的杯子喝了一口黑摩卡。危亦昕抱着一只文件夹站在办公室的黄金分割点上,感觉自己变成了咖啡厅端盘子的服务小妹。
“所以……”危亦昕试图插上话,立即被Kevin接过:
“所以,与T公司的合作就交给Rittle你了。”
危亦昕一脑子空白地听完Kevin的话后,机械般地将头扭向贺声闲,看到他平面model一样的脸似哭非笑地点点头:
“希望合作愉快,Rittle。”
贺声闲的声带中发出“Rittle”这两个音节时,危亦昕全身的血液瞬间凝滞,贺声闲似哭非笑地离开办公室,她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