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右舍》西边的瓜

6、6

　　其实方铎这次出差最大的目的不是关于什么案子，而是，给沈格过二十岁生日。
　　沈格是舅舅沈寒的女儿，也是方铎唯一的妹妹。自从舅舅死后，他也就只有这唯一的亲人了。
　　尽管两人只是表系且相差六岁，但两兄妹的关系却从小就亲。只是自从搬家之后，方铎就再也没见过沈格了，距离远是原因之一，不想回来则占了更大的比例。而且方铎也没向沈格透露过自己的城市和地址，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只是习惯每件事都做得决绝彻底。所以两兄妹这也差不多快三年没见了，不过因为时常的电话联系，两人之间也并未疏远。这次来L城，也是上次在电话里被她软磨硬泡了很久终究狠不下心来拒绝才答应的。
　　沈格自从懂事起就很少对方铎提过要求了。比起生活在美满家庭里孩子，沈格和方铎一样，都太早成熟。
　　所以听着电话那头格格满含希冀的邀请时，他才不忍心拒绝。
　　这个他最疼爱的妹妹，什么时候也学会对自己这么小心翼翼了……
　　飞机降落到L城的时候，时间刚好过了1点。
　　来接机的人早就等在大厅里，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许杰的。长得一般，眼睛却很清亮，看上去是个机灵可靠的人。
　　“方先生，您没带行李吗？”看了眼两手空空的方铎，许杰有些奇怪。
　　“嗯，嫌麻烦，所以就懒得带了。”方铎摊了摊手，又想起了昨儿个聂东升苦着个脸替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时咬牙切齿的样子。
　　“那好，我先带您去酒店休息吧，至于生活必需品我会在晚上之前为您备妥。当然，您有任何要求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的，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L城的样子还是没怎么变化，除了一路过来看到的簇新楼房，这个城市与方铎印象中最不一样的就是马路周边新弄起的那些绿化带了。
　　北方的城市自然不像南方那么温婉林秀，天然的欠缺加上后天的忽视，那几个年头里这个城市似乎终年都处在沙雾的弥漫之中。
　　“L城是九几年才迅速发展起来的一个城市，呵呵，其实当时也算是靠着了B城的余晖。”以为方铎是第一次来L城，许杰随着方铎的目光看向窗外，随即很是热心地叙述起L城的历史以便打发车程中的空白，“那时候啊，这个城市起步太晚、发展又太快，各种规划都有点根不上节拍，于是后来有人就建议去照搬B城的建设模式……”
　　耳边是许杰冗长却并不惹人厌的兜兜叙语，方铎听着，心思却早已跟着记忆飘到了老远……
　　是的，方铎来过L城。不仅来过，而且还是常来。
　　L城其实离B城很近，坐直达的大巴只需要半个钟头左右。那年妹妹被舅母带走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方铎才十四岁。
　　格格那时候还小，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忽然离开了最亲的哥哥和最熟悉的家，尽管有母亲的陪伴，还是会极度的不安和恐惧。所以在最初那段时间里她似乎只会哭了睡睡了哭，闹腾不止地叫着哥哥。舅母听着有时会觉得心烦，于是就动手打她，挨了打的孩子于是哭的更响亮，直到每每累得睡了过去。
　　幼小的格格似乎知道母亲不喜欢哥哥，于是总会趁她不在家时偷偷给方铎打电话。家里的号码是以前方铎教她要怎么保护自己的时候让她背的。
　　跟哥哥打电话，沈格总是没说两句就先哭哭啼啼起来，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哥哥她想回家，想哥哥，同哥哥说自己很讨厌现在住的地方，也跟哥哥告状说妈妈又打自己了。
　　沈格委屈的哭诉声总能让方铎心疼不已，那边童言稚语里带来的哽咽声每每让方铎恨不得马上带着她回家来。
　　所以即使当时的他还不会赚钱，即使生活已经很拮据，他还是会省下一部分舅母每月给的本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用以当车钱，坐车来L城看格格。那时候还没有直达的大巴，他就跟着那种送货的小车来，一路兜兜转转也要花上两个多小时。见到格格也最多是赶在舅母来之前看看她，同她说几句话，还有就是叮嘱她不能把他来的事情告诉舅母。
　　后来稍稍长大了，他开始学会打一些零散的工，渐渐的也少了去看妹妹的时间。一开始的时候沈格自然闹了一些脾气，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就好了，还会在电话里嘱咐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
　　呵，小女孩儿的确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