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何归（景卿战国文）》太极拳

7、姜国

　　第八节@姜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是姜国一直流传着的著名歌谣，名曰《无衣》。
　　姜国地处西陲，前临赵魏韩、后方则是广大的陇西地段。在姜穆公时，曾经因为当时的晋国国富民强，秦国无力东出，于是穆公干脆出兵平定了整个西戎游牧，史上曾载“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
　　但西戎的游牧民族并未真正的融入整个姜国，而是以陇西郡为界，向着西面逐渐向着游牧戎狄发展。而后方的戎狄，几乎只是表面上的服从，并未真正的成为秦国的土地，也就是义渠之国。
　　义渠国男女皆擅长骑射、以牛为尊、以战死为吉、病终为不祥。青壮年享受上等肉食，而年老之人则以野果果腹。总的来说，便是一个骁勇善战文明落后的游牧部落**。
　　而这时的姜国，为了所谓的融入“中华文明”，大量消减骑兵转而铸造战车。然而在游牧民族的冲击前，战车显得极其弱势，之所以还能维持表面上的稳定，纯粹是因为义渠之地始终对姜国在穆公时代表现出的实力表示畏惧，不敢举国进攻。
　　而现如今，姜国刚刚经历与魏国的大战，国力消耗极大，绝对禁不起义渠国的冲击。

　　徐长卿一行在第三日傍晚来到了姜国的安宜。安宜是姜国的都城，但是大小只比得上现在的霸主魏国的一个中级县。姜冀公龙毅为了更好的低档魏国的进攻，力排众议这才举国迁都，来到了这个小城。这个小城只有三条街，不到半天就可以走完。大部分作坊商铺都已经关门，零星的几家作坊点着并不明亮的风灯，泥泞的道路上时不时的跑过一匹马，泥水四溅。路上行人稀少，更别说酒肆茶室了。
　　徐长卿皱了皱眉头，但他没有说话。龙葵带着圣姑先回到寝宫安顿下来，只有徐长卿跟着龙阳先赶往宫殿。
　　所谓的宫殿也不过是一间两进的院子，这个院子的第一进不过是一座五开间的青砖瓦屋，虽然破旧，但是整洁干净。
　　徐长卿随着龙阳走进大门后，眼前豁然开阔。
　　整个大殿没有别国的雕梁画栋或是细致精美的摆设物，甚至连铺地的红毡都没有，只有黑色的铺地石砖，漆得黑亮的两排柱子。只有正对着的白色墙壁上用黑玉镶嵌了三个大字“国事堂”。明亮的光线从用麻线绷得紧紧的窗户射入，洒满了整个大殿。一种简单朴素甚至带着几分硬朗的气质让徐长卿觉得格外的振奋。
　　伴着宦官高声报道，一名中年男性带着白玉冠，穿着黑色的公服走出来，看见龙阳有些惊讶，然后大笑起来，走向前去拉住他的手。
　　“龙阳，你回来了？齐国情况怎么样？”
　　“公父，一切顺利。齐国丞相已经答应退兵了，但我听闻义渠有变，所以赶赶回来了。公父，这位是我的朋友，蜀山常萱，一路上多得他帮助。”
　　不待徐长卿行礼，龙毅便拉住他的手，亲切的说，“一路上劳烦你照顾我这个不懂事的犬子了。常萱，姜国贫困，辛苦你了。”
　　“君上不必客气，常萱不过略尽薄力。”徐长卿笑着抬手一拱。
　　“既然这样，公父，我们开始说一下义渠国的事情吧。”龙阳有点着急的说到。
　　“这样……”龙毅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说到，“我让人送饭到书房来，我们边吃边说。”
　　“好！”龙阳点了点头，拉着徐长卿便往偏殿方向走去。
　　徐长卿还未来得及告辞，便被拉着走，有些尴尬的回头去看国君，国君却是笑着摆摆手，便与殿内的仆人进行交代。
　　徐长卿不禁内心感慨，几乎从来没有哪个国家能够这样迅速，干净，利落，没有层层通报，也不受繁文缛节的各种套路的影响，也不盘问你各种情况，让人耳目一新。这姜国，外表破旧，内在却依然有种奇异的活力。这姜国，让他不禁期待起来。

　　“君上，现下情况并不乐观。我国仅剩骑兵三万，战车700乘，步卒两万，车兵五千。此次义渠国联合赤白犬戎四大部落，号称牛首十万，骑兵十万，要灭我姜国。斥候也已探定，约定于十日后拔营进攻。魏国也预闻此事，也企图瓜分我国土地，尤其是河套地带与桃林高地。君上，还请尽快拟定战策。”胡阳抖动着花白的眉须，拱手说到。
　　“君上，更何况此次我国才经过与魏国的大战，国力已经虚弱。我已清点了蓝田粮仓，所剩粮食能够支撑不过月余。臣心里着急啊。”车英叹息的说到。
　　早有人在地上铺开了秦国河山图，龙毅看着地图紧缩着眉头，没有能够说话。
　　“君上……”徐长卿说，拿出一卷羊皮纸，“君上可能不知，此为蜀山秘密文书。蜀山已查出，此次战争有魔界在背后进行控制，我等蜀山弟子前来，恐无多余力量对付义渠国军队。何况此次战争背后各国形式微妙，蜀山不宜多人”
　　龙毅打开羊皮纸扫了一下，让众人传阅，死死的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君上，或许此次战争，我等可以考虑与赵国结盟，联合向东封锁魏国，并且向魏国国内的公子印进行重金收买，望其帮助我国在庙堂上斡旋一番。”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云突然说道，“如此一来，我国可以腾出手来，尽量应付西边的戎狄。”
　　“这个主意好！”龙阳眼前一亮，拍手赞道，“只是公子印胃口颇大，善于机变，须得寻一个可靠之人前去。”
　　“嗯，不错。若是姜国沦入魏国掌中，赵国势必会处于不利之处，向其求援，他赵国必然会出手。然而赵国先君赵种已去世，眼下新君即位，庙堂不稳，更何况与魏国多有龌龊，北有大量胡患，大约也不能给出太大的力。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如何对付义渠牛兵。”龙毅点头赞道，眉头却尚未松开。
　　“在下以为，先定大局，谋而后动。此次战争既然有魔族插手，那么魔族便是挑头的根基。”徐长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义渠牛兵在下也有所耳闻，其长于冲击搏杀，据蜀山密报，其牛兵或许为魔族所使，可能会列阵迎敌，加强其战斗力。在下思索，或许可以深入义渠，劫杀魔类，再以兵马迎敌。”
　　“就算截杀了魔族谋略之人，然而十万牛首兵和骑兵，依然不是个小数字。何况近年来我国对骑兵的培训日渐松散，恐怕骑兵战斗力大不如前。”龙阳想了一下接口道。
　　“……”李云紧紧看着地图，忽然间问道，“请问胡将军，从陇西郡直达安宜，需要多长时间？”
　　“恐怕……一日以内。”胡阳想了一下，“牛首兵长于搏杀撕斗，男女老幼皆善战，更何况义渠国的大牛皮粗肉厚，虽然速度不及马匹，然其横冲直撞的冲力、以及其头顶上牛角对我方马匹的冲伤，让我国骑兵无可奈何。最关键的是，牛首兵聚散无常，骑术精湛，刀法凌厉，若是以阵形迎敌，恐怕会被冲散，若是散开来杀，却又敌不过……否则姜国立国两百年，还容得义渠国在背后猖狂！”说毕一双粗糙的大手重重的锤在地上。
　　“或许寻常列阵并无多大作用，”烛光底下，李云一双湛黑的双眸仿佛蕴涵了山雾一样的灵动诡谋，“只要先将牛头兵冲散，我等再接阵冲杀，或许……”
　　“如何进行？”龙阳心中一动，问道。
　　“先挖壕沟，再备以硬弩，累排射杀！备以猪羊脂，拌在木棒上，点上火，让牛群马群自己大乱。”李云想了一下，转而一念，眼神黯淡下来，“但是就怕这些牛蛮子有高人在背后操作，不会上这些当。”
　　“……魔族之事，或许大家并不熟悉。魔族分上中下三等，其中下等魔族空具魔型，数量多，擅长各类五行阴阳法术，然而思维却不慎灵敏，大约和动物类似，只是更加顽强，但多数居于魔界。中等魔族具有智慧博大，法力精湛，但不可化为人形。高等魔族可化为人形，便是蜀山弟子也不能抵挡……看起来此次必然有高等魔族在背后操作，如果不能事先劫杀，恐怕……”徐长卿皱着眉头，手指紧紧握住腰间长剑，“后果不堪设想。若是高等魔族操控义渠国侵犯，那么姜国必然有其垂涎之物……君上最近可是收了什么宝贝？”

　　日期：2010-10-04 20:44
　　“我姜国虽然为七国之一，但是土地贫瘠，物资并不甚丰富，我一直也对珠宝绫罗没啥兴趣，也不知道有什么宝贝惹得魔族觊觎。”龙毅眉头才略略松开一些，“的确不知。”
　　“君父……此事可稍后再想，或许我们还是应当派人潜入义渠，截杀魔族。”龙阳说。
　　“要与魔族对抗，不能法术必然不行。此人须得胆大心细，有胆有识，剑术精湛。不然打草惊蛇，就能难办了。”徐长卿心底暗暗盘算了一下，等其他蜀山弟子未免太晚了，起身拱手请命，“国君，在下愿意前往。”
　　在场的众人一惊，雪衣青年慨然请命，没有一份闪躲，如同点漆一样的双眸中闪烁着坚定，好似秋霜傲菊，明知寒霜侵人，依然熬霜而放。孤身请命，入敌截杀，这一分风范，让在场的人暗暗称赞。
　　“儿臣也愿一同前往。”不等国君作答，龙阳却挺身请命，“常萱纵然长于法术，谋略过人，但对姜国地形以及义渠国形势并不了解。此事不宜让更多人知道，三位将军要负责排兵布阵，身负要职，儿臣愿意陪同潜入截杀魔族。”
　　“龙阳，不可轻率，你是姜国储君，怎么可以冒险亲入敌方？太过胡闹了”说话的是徐长卿，他看着龙阳，轻轻叱道。
　　“末将愿意前往，”李云也起身，“两位将军久经战阵，可把控战局。我愿意随常萱先生截杀魔族。”
　　“君父，万万不可。一将难求，更何况三位将军？此次劫杀魔族，不宜走漏消息。若是李云将军引带骑兵，若是参与截杀，必然会引起士兵议论，容易走漏风声。君父，儿臣自十四岁便在军营里参与杀敌，然名声终不显达，虽然位高，然权不重。且儿臣少年时随着樰里叔叔游历草原，熟悉草原地形以及义渠国国势，必然能够助常萱一臂之力。”龙阳沉声说到。
　　龙毅没有说话，两道眉毛拧在一团，平阔的双唇紧紧抿着，神色肃然。龙阳知道，这是君父在难以抉择时露出的表情。
　　龙毅闭上双眸，吐了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时，他站起来，望向徐长卿，深深的一拱到底。
　　“先生，阳儿劳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