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A]饲育》阿辙

6、第 6 章

　　六

　　“发生什么事情了？”
　　赤西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咖啡递给和也。
　　“我……”本想说出被田中亲吻的事情，却突然想起昨晚和赤西之间的事情，即将说出口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我给一本杂志画插图，刚刚去送图的时候和主编起了争执。”
　　“这样啊……”赤西若有所思的低下头。“龟梨君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难道没有在上学吗？”
　　“去年退了，在学校和同学处不来。”
　　“今年多少岁？”
　　“十七。”
　　“啊，我是十八。”
　　“读高中吗？”
　　“是啊。”
　　“然后考大学？”
　　“不是很想继续读下去，毕业了就会去工作。”
　　“是吗。”
　　“要不要抽根烟？”
　　赤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骆驼，抽出一根放到和也面前。
　　“我不抽烟，谢谢。”
　　赤西笑了下，径自将烟点燃，放到了唇边。
　　“如果这次失业就完了。”和也抱住膝盖，望着遥远的天边说。
　　“还可以找新的啊。”
　　“年纪不够，只能找些兼职干啊。也没有太多钱。”
　　“啊，要不，和也复学吧，和我一个学校可好？”赤西转过身，看着和也说。
　　背着夕阳的缘故，和也看不清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大约觉得他是笑着的吧。那样轻轻的，如微风拂面般，又很寂寞。

　　“我说，秋天就要到了啊。”看着盯着自己沉默下去的青年，赤西笑了笑，说道。
　　“恩。”
　　“然后就又是冬天了。”
　　“是呀。”
　　“回家吧。”
　　“好。”

　　很自然的，两个人就这么熟悉起来，作为邻居还会对自己多加照顾的朋友最和也来说是人生的第一次。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和赤西的命运相连了，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那个人总会理所当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巧合的甚至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会不会是刻意为之。

　　所幸连续两个月一切都风平浪静。

　　不过工作却失去了。
　　并没有来任何通知，只是一直会主动和自己联系的编辑突然间完全失去了消息，和也心中也大概知晓杂志社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没有再去追问。等到新刊上市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负责的那部小说已经换了插画家。

　　春子因为担心打来了电话，和也也没有多说什么。

　　生活就是这样的吧。
　　根本没有办法事事都如意。

　　翻阅着报纸上的就职讯息，看着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去。
　　“唉。”顺手打开手边的台灯，和也低低叹了一口气。
　　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时才知道学历和年纪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少年画家这样的称号早已是过去式了，在如今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即使有能力又能如何，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高中没毕业的，也没有后门的人而已。

　　隔壁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也透过窗帘的缝隙望过去，赤西的家里好象正在开party。

　　像赤西这样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人真好。和也拉开啤酒罐的拉环，稍稍喝了一口啤酒。

　　对面的青年仿佛不晓得和也的苦闷似的，随着音乐的节奏扭摆着腰，笑的酣畅淋漓，一个男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他，赤西笑了笑，然后两个人吻在一起。

　　“哗。”和也猛的拉上了窗帘，心脏也迅速的跳起来。手指却忍不住又伸出去，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那边的两人似乎已经躺了下来，只看见男人光滑的后背在灯光下来回摆动。

　　啤酒罐不知不觉已经掉到地上，和也紧咬着下唇，把窗帘重新拉好，关掉灯。
　　屋子里又黑乎乎的了。

　　原来他是那种人。

　　和也紧抱着膝盖坐在桌子上，膝盖上传了淡淡的啤酒味儿，似乎是刚才失手洒上去的。和也用牙齿咬住光裸的膝盖，疼痛立马就传了过来。
　　也不知坐了多久，隔壁的音乐声渐渐止了，和也从桌上爬下来，踩在满是冰凉啤酒的拖鞋上。因坐的太久而麻痹的腿脚不住的颤抖着，他苦笑着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好蠢啊。

　　把自己埋到被子里，捂住双耳。

　　睡觉。

　　后半夜的时候和也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梦境就如同父亲的容颜一样，没有分毫的改变。

　　于是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