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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晚宴(2) 一个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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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宴会因为并不是因为社交为目的,邀请的虽然只是苏家生意上的一些伙伴和朋友,但仅仅这些,人也算一个小集团的,可见苏家的实力不容小觑。
贾秋生穿着一套墨黑色西装游走在各个人士之间,从没有在贾家生意场上露面的他自然不能被人认识,所以没人去注意这柔弱的少年。苏成景那惹祸精早从宴会开始就不知去向,贾秋生也懒得找他,更何况,今天聚集了这么多的名流商界巨头,苏成景可能也不愿有人去打扰他的活动。反正接下来的戏也不关他的事,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结束也好。
贾秋生穿过人流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注视着眼前的这些人,闷闷地喝着酒。
眼前的这些人,身着价值不菲的名贵衣物,喝着老百姓一辈子也不可能挣得这个数字的名酒,彼此微笑,彼此要好,明明外表这样艳丽光彩,内心却早已经被欲望贪婪腐蚀得只剩下肮脏黑暗。他们高高在上,手中有权有钱,可以藐视一切贫贱的生命,可以夺取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谁能说万物之间是平等的?俗话说得好:“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一条法则,在现在这社会可以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也许有些人忘记了,他们不断不断地为了生存而奔波劳碌,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日子过得舒服些?可人心的欲望是无比强大,人们心中的信念显得太渺小。欲望就是一个黑洞,从来就没有填满的一天,有的只是不断地吸收吸取身边一切能抓住的,活生生地夺取,然后,归为己有,心安理得。
贾秋生前世可以说是把这个肮脏的上层社会看得一清二楚,贾家被苏培青夺取之后被追杀也可以说是体会得万分清楚。
摇着手中的酒,贾秋生看着手中玻璃杯里的红酒,喉咙发干。
“咕”仰头一口喝了下去,苦涩居然,然后才是久久的甘醇游荡在嘴里。人生也就如这杯酒,苦的多,甜的少。
手里的酒杯就人突然拿走,然后是微怒的训斥:“少喝,伤身。”贾秋生的酒量其实并不好,但是却喜爱饮酒。喜欢冰凉而甘甜的酒滑过喉咙的瞬间。要是一般人,贾秋生可以说是瞅都不瞅他一眼,但眼前这个人,就算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啊。
贾秋生看着贾之行有些阴沉的脸,忙扶着他坐下,说道:“九叔你要注意身体,我这也才喝了一杯不碍事。”天知道,九叔的身体也是出了名的柔弱,一个感冒就是在床上躺上好几天,而且风吹多了也会不适,虽然今天是苏老头主持的晚宴,但九叔可以不来的,没想到,他居然来了,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想到这,贾秋生便向四周看去,果然,大部分的人都不经意地看着他们这方向,可能都知道九叔的身体弱而且是惹不起的人物,都是有心却无胆。
这宴会也快开始了吧,怎么过了这么久都没人来主持说几句。
“怎么不是我给你选的衣服?”贾秋生阿紫东想西想的,忽的听见身旁人的询问。有些冷汗,该怎么说?说是不小心他被苏成景那混蛋压了衣服皱了?还是给苏成景清醒老子开淋雨的时候溅到水了?还是给。。。。他上药的时候衣服被扯烂了?恐怕说出来不被打死才怪。
贾秋生尽量装出无辜的样子,对贾之行笑道:“和成景闹的时候不小心刮破了,然后就换了他的,刚好身材都差不多,也就凑合了。”贾之行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只是盯着他,不过一会就偏头看着另一处。然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贾秋生只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终于听见身旁的人道:“你和苏家那小子关系很好?”贾秋生被问得有些糊涂,只好照实答道:“是啊,成景是我这辈子的好朋友。”贾之行听完这句话,久久才回一个“哦”,待再要说什么,贾归便上前一副公事模样板着脸说:“九爷,路德建请您过去叙叙旧。”
贾之行听后,只是点点头,起身看了看贾秋生便离开了了。最后贾之行看他时,他努力地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出什么,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放弃。他的一切在贾之行的面前显得那么徒劳幼稚,前世也是,现在也是,他永远都猜不透这个男人。
知道看不见那人的身影,贾秋生才又从桌上拿起酒杯开始往杯里倒酒。闷头一喝,却不知为什么看了衣服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九叔刚才一直在往他身上看。
还是按照贾秋生思考风格,想不到的事就放在一边,想到了再想的办事规则。终于在贾秋生喝了几杯酒之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了。
先是大厅四周的灯光一暗,然后在最前面的突出的高台上的灯光格外耀眼明亮,高台上站着两人,分别是苏家的现任董事长也就是苏成景的父亲苏寒谦与苏培青,两个站在在一起,贾秋生才知道苏培青一脸冰渣是从哪学来的了,简直是和苏寒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果然是私生子啊,性格都这么相同。
苏寒谦贾秋生是见过的,而且见过的面不少,他也确实知道,苏寒谦是十分爱苏培青这个儿子的,前世苏家快要被苏成景霸占时,苏成景首先就是想除去苏培青,还没等苏成景行动,苏寒谦就自动让位,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也就是唯一的条件就是“放苏培青一条活路”。当时他也陪在苏成景身边,为了就是保护苏培青。可当听见这句话时,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男人的方向,男人过了好一会才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哈哈大笑,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洒脱绝望。
然后,苏成景答应,事情解决。
离开时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虽然爱疯了苏培青,但看到这样的苏成景还是会感到心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为什么会答应?”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苏成景回答他的话,与表情。
“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答应?”苏成景嘲弄地说,双眼冰冷,似讽刺一般,“更何况,你舍得我伤他?”
是,如果苏成景要伤害苏培青的话,他是誓死也不会答应的。
可看到了苏成景离去的背影,贾秋生久久回不过神。
那种,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依靠,只有苏成景一个人被隔离开的孤寂与绝望。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沙发突如其来的下陷,让令脑子有些混乱的贾秋生措手不及。等看清眼前的真实的人,才大大叹出一口气。遂即漫不经心道:“我以为你会到结束都看不到身影”
自己真是想得入神了,连苏寒谦什么下去只留下苏培青坐镇都不知道,看着远处高高在上的人,贾秋生有一种做梦的错觉。俊美的人,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得来人的不可侵犯,连贾秋生都佩服自己,到底前世是怀着怎样的信念来追求那个人的。
“喂喂,眼睛快掉下来了。”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贾秋生无语地抓住在眼前晃动的手,道:“别说得我很色似的。”苏成景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有让他不顾场合揍他一拳的冲动。
“非常感觉各位前辈参加培青的宴会,如果招待不周请见谅。培青也只是一个高中生,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可能在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前辈照顾了,各位前辈不嫌培青麻烦就好。”苏培青说得淡然却让人感到真诚,声音显得洪亮平静,脸上也不再是一贯的冷厉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使得本来这张过于板直的脸显得柔和艳丽,分外吸引人注意。突然,远处的人感应到他的视线似的,猛地看过来,直愣愣地看向贾秋生,让本悠闲地晃动酒杯的他有一瞬的僵硬,吸了一口气后,才对远处的人礼貌性地点头。可能苏培青没想到他还会有所回应,愣了愣神之后就把实现放在了其他地方,同时,贾秋生的也低着头。
两人的视线,在同一时间,交错,分开。
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苏成景没有放过他们两人间的眼神互动,看到贾秋生的一反常态,又想到他在浴室里面若有若无的声响,只觉得心一沉。在他被锁在浴室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人到底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苏成景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为什么要注重房间的隔音效果。结果自己在浴室被锁在里面不说,连这两人的气氛也变得这么微妙起来。
“秋秋,我被锁在浴室的时候,你们都在说什么呢,害我淋了这么久才能出来,真是的。”苏成景不会放过这么微小的细节,更令他在意的是,他们两人到底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为什么贾秋生的脖子上会有吻痕?苏成景不会相信是早就有的,对于早就精通人事的他,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这分明就是刚刚留下的。当然苏成景不可能直接问出来。
贾秋生听见好友苦着一张脸小孩似的抱怨,无奈地笑道:“还不是收拾你的烂摊子,给他上药呗,还能做什么?”苏成景皱眉,接着做出一脸威胁样:“秋秋你可是我心肝啊,你可不能嫌我人老珠黄了就抛弃我跟别人好。”早就见惯了此人的胡搅蛮缠,贾秋生根本就不当回事,翻了个白眼敷衍道:“行了,就算我抛弃全世界,都不会抛弃你的。”贾秋生只是在极力掩饰因为苏成景刚说的那句话心脏猛地跳动,却忽略了身旁人那泛着深切笑意的眼神。
一个人,无心,说了句笑话。
一个人,无心,把玩笑当了真。
等到多年以后,把玩笑当了真的人才明白那人说的只不过是个玩笑。
等到多年以后,身边早已没有那开玩笑的人,把玩笑当真的人依旧忘不掉听到这句话时初带给他的温暖与震撼,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安心,仿佛在那个瞬间让他觉得,他,就是他灵魂的归宿。
每当有这种感觉时,他总会嗤笑一声,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一言不发。然后他总会感叹。
“可惜,身边的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