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就像金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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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和其他的城市一样，有着热得过分的夏天，所以即使是不怎么富裕的孤儿院也打开电扇和空调，在算计着这个月的电费的同时，偷偷的享受着一点点凉意。
文小眯和向敏敏坐在离电扇最远的地方，假装不懂事地抱怨：“苏老，你看看，我们俩都快热死了，你怎么可以那么偏心？”
苏丽看了看热的不成样的孩子们，叹了口气，关掉电风扇，打开大客厅里的三台空调，又关上门和窗子。所有的人都浸在凉凉的风里，说不出的惬意。
裴素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喂着鱼缸里的金鱼，偶尔有孩子跑过去让她教画画，她也很耐心地指导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孩子们围坐在足够大的桌子旁，手里握着的铅笔唰唰地画着什么。有时会有几个开朗一点的孩子站起来唱几首跑调的歌，整个客厅都弥漫着笑声。
苏丽和向敏敏在学习十字绣，懊恼地抱怨也老是惹孩子们“咯咯”笑出声。
文小眯想，要是永远都这样子该多好？
“哒哒”，文小眯听到院子外有敲门声，正要起身去开门，向敏敏已经穿好鞋子打开门跑入热气里去了。
“敏敏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苏丽握紧手中的十字绣，像是害怕别人没有听清似的重复，“敏敏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齐辰走在向敏敏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裴阿姨。”
“妈，他是新来的义工，也是我的同学——齐辰。我经常在他们面前说起你哦，可能我们长得太像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了。”文小眯走到齐辰和裴素两个人中间，一下子就解释了裴素的所有问题。在文小眯的一再暗示下，齐辰艰难地点点头。
“嗯，长得好好看。”“小眯在学校有没有很乖？她······”
齐辰一直在点头，直到裴素刚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旁若无人地喂金鱼。
文小眯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走到在一群孩子的包围圈外出神的齐辰面前，看了看被一群孩子围着的裴素和在空调下面做十字绣的苏丽和向敏敏，低声说：“跟我来。”文小眯始终低着头，齐辰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还是跟在她身后向前走。
小山坡上有一棵可以遮住太阳的大树，文小眯没有说话，齐辰也没有打破这份平静，把视线放到山坡下的孤儿院，文小眯也看向孤儿院，依旧没有看齐辰一眼。
良久，文小眯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齐辰墨玉般的眼眸，冷冷地问：“你是不是认为我们是疯子呢？”齐辰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文小眯，却有一些心疼，因为他看到她的眼里有不甘、倔强和淡淡的失望。他记忆里的文小眯不是这样的，文小眯应该是一个暖暖的女生，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见齐辰不说话，文小眯觉得有些悲哀，嘴角弯了弯，有些自嘲地笑着说：“嗯？没错，我妈是一个疯子。哦，我也可能是。”
齐辰突然有些不解，脑海里全布都是文小眯的样子——两年前，她在操场上笑着奔跑的样子，她叼着面包理直气壮地迟到的样子，她说喜欢自己的样子，她坐在树上说自己是她的专属的样子，自己要离开时她拉着他的手眼睛红红地却忍住不哭的样子······然后自己和父母一起搬到C城，两年里自己仍然没有习惯没有闹哄哄的她在身边的日子。两年后，他听说有一个女生翻墙、逃课、为所欲为，他看到红榜上“文小眯”三个字，欣喜得有点无法呼吸。她却像是不认识自己，在小吃街里、在火锅城里、在大会上、在后校区、在公车上、在孤儿院里，自己险些就误以为她不是她，幸好最后还是认出了她，不然他想不出他们要这样擦肩而过多少次。
她的一切改变，是因为什么？为什么骄傲的她要像一只鸵鸟用冷淡和疏离把自己埋起来？
有一个事实自己终于发觉，原来他喜欢文小眯，那场长征，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
“裴素阿姨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小眯也在努力着，和疯子没有关系，不是么？”
文小眯惊异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眼泪已经堵住了喉咙，终于，拼命咬住嘴唇也没有用，眼泪像水分过多似的飞快掉下来。
在十七岁文小眯的生活里，那个男生说，裴素是个好母亲。
在十七岁齐辰的生活里，一个叫文小眯的女生，终于回到自己的世界，她告诉自己裴素就像金鱼，金鱼的记忆力只有七秒，而裴素，不想要记住的就忘掉。
在那一年的小山坡上，有一个女生的眼泪让周围的空气都带着眼泪的咸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就像金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