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兮之》黯璃

4、第四章

　　雪，纷纷落下，飘落四处化为水渍留下淡淡痕迹。她第一次以人形接触这个世界时，便是这样一个白雪纷飞的日子。
　　她浑身赤裸的站在雪地上，脚底冰冷的触感让她觉得有趣，她伸出手，掌心里是飘落而下的雪，接触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绿色眸子睁大着，好奇地看着这个四处都是白色的世界，冷冽的风呼啸吹过，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铃兰耐寒的缘故么。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纯白的雪，她一个人独自前行，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言兮猛然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的缝隙斜照而来。她微微眯了眯眼，显然不适应这样的强光，尽管她是喜欢阳光的。这并不代表，是在她睡得正熟的时候被亮醒。
　　她无奈的起床，进行梳洗。她鲜少在自己的厢房里睡上整整一晚。是昨日那只小狐狸搞得鬼么，怕他再次找来，索性就回住所了。
　　言兮有些头疼得扶住额头，似乎由于一时失误惹上了个麻烦。她明明不想和那些个兽妖有联系的。忍不住悠悠叹气，便梳妆整齐准备出门。她从厢房里出来走下楼去。
　　小厮们一个个瞧见她走了下来，便小姐早安诸如此类的话问候着。她在人间开了家不大的酒楼，所谓的叶隐于林就是如此吧。
　　瑞祥酒楼坐落在乾丰湖旁，一半在陆地一半建筑在湖上。尤其夜晚灯火阑珊，品一壶茶，喝一壶酒，与友人畅聊，好不自在。所以生意良好，她不缺钱就是了。
　　只不过今天来了一位客人，依稀记得她警告过他的。
　　沈梦禾一身青色长袍，坐在露天台上，朝着她微笑点头，随后便见她一步步朝他走来，嘴角慢慢扬起极浅的笑意“许久不见了，言兮”
　　她一脸冷峻“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来瑞祥酒楼了？我只不过在这里稍作休息，又顺便巧遇了这里的老板娘而已罢了。”
　　言兮眼角抽搐“那么你巧遇完了，好好休息吧。”说罢,她就转身离开，只是还未走了几步就被喊住。
　　“我想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兮兮。”
　　言兮停住脚步，沉默了一会儿“上楼吧。”她真是一个傻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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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说吧。“言兮等他进入房间后关上门才开口道。
　　“兮兮，我。”“你不是他。”言兮截断他的话，她绿得通透如宝石般璀璨的双眸此刻凝聚了不少杀气。“沈梦禾，你不是他，你只不过是拥有他记忆的一个人罢了。
　　沈梦禾，一个得道的人，可依旧是一个普通人，他和其他的普通人类一样他会死亡。可他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拥有几千年世的回忆。而他千年的回忆便是来自言兮仅仅唯一的一个朋友，苑徕。
　　苑徕是一只黑豹，和他的相识仿佛依旧在眼前般如此清晰，那时候她还只不过是一株小小的野铃兰，是他一直守护着她。她爱慕他，敬仰他，更尊敬他，可是这个眼前的男人剥夺了他的一切。
　　“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能力有一半是阿苑给你的，否则你以为就凭你这个凡人的肉躯在此生轻易得道是为什么。”她将心里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不要用他喊过的名字从你嘴巴里说出，我讨厌你。若不是你拥有他的记忆，那次在王宫，或许更早我便去杀了你。”
　　沈梦禾并没有被她恨不得此刻就撕裂他的模样给吓到，他异常的坦然和镇定“我知道，当时转世成凡人，如此做的是智和大师，但他已圆寂，你将恨转移到了我身上。我的一切几乎都是你朋友所给与，你更恨。恨我的一切，你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下一次转世之后便再也没有之前任何记忆，所以你不能恨我你只能讨厌我，因为你始终对我还是下不了手，因为我的记忆里有他在。”
　　言兮不想见他，一见他，仿佛千年之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你要活着。”死前他如此说道。
　　那一天，她杀尽周围所有靠近她的一切，她的眼里只有他已经闭上双眼的脸，若不是智善大师助她一臂之力，恐怕她早已落入魔道。后来得知他的魂魄在智和大师手里只需过些个岁月即可转世。
　　她期待着这天的到来。
　　可是！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
　　人类。转世为人？一个血肉身躯只不过一眨眼的岁月便会死去。凭什么。她恨不得杀了那个老秃驴，但他为了他花去太多心血时间，又年事已高不久就圆寂已去。
　　她只在智善大师的怀里看了那时还是婴儿的他一眼，便再也没有踏入古来寺庙一步。之后也只是市井传闻听说些了什么，真正见面便是之前她被移栽至宫中的时候了。
　　“言兮，我来是告诉你，智和大师那时候只能将你的朋友转世为人，请你不要再记恨他了。他也是无奈的。只不过他也没有告诉我过具体的原因，我想智和大师走了之后，他也很寂寞吧，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伤痕。毕竟如果不是智和大师抱定主意想要将苑徕转世，他也不一定会如此早的就走吧。罢了，现在两位大师都已经不在了，那些过眼云烟的往事就不要追究了好吗？”
　　言兮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开口“那时候，我对智和只是一时怨念罢了。经过那么长久的岁月，我早已想通了，所以请回吧，我并不恨他们。”
　　沈梦禾下颚一点“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还有言兮，或许让我在此世带有他的记忆且作为一个人来遇见你，就是想看看你是否按照他的话好好做呢，如果你安好，便无任何担忧安心死去，这样也有可能吧。告辞。”
　　她心里翻滚着，仿佛有数根针扎在她的心脏上，刺痛着她每一根神经。
　　“阿苑，我喜欢你呢。”
　　“呀，兮兮真了不起，开始有心了吗？”
　　“哼，阿苑每次都逃避人家的话。”
　　他宽厚的手掌触碰着她的头顶“兮兮，遇见你真好。”
　　她的脸埋在手心里，手缝中是滴滴的泪珠不断的往下掉，如果好好活着，你便能安心离开我的身边。我是多想活得让你无法安心再也不走啊。
　　沈梦禾站在她厢房的门外，从门里隐约传来的哭泣声，让他难以挪动寸步，就是因为有了苑徕的记忆，所以他懂言兮的心里，那人是怎样的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