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絮语》攸井夕

5、第五章 我会一直陪

　　那天晚上，顾尹沫打了个电话给父亲，告诉了他冷无情说的话。
　　顾无忧知道冷无情的用意，只是他仍旧放不下顾清伊，因为那个女人，永远好像离他那么远，远到他触碰不到，在人界的九百多年，他也明白，她爱的人其实只有无伤，——一个高傲的、却是那么深深爱着顾清伊的男人。至于无昼，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毕竟这个孩子，是她的。
　　当然，若无伤发现了，他也只有认命，因为他的身份，谁也不能与他作对。
　　他告诉顾尹沫，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但一直爱着顾清伊；他说，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事实的真相，明白为何，他不让她去祭拜母亲；他说，他放不下，因为他太爱了……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告诉顾尹沫，顾清伊还活着。
　　——他承认，他很自私，自私到不能再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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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尹沫，你特么的给老娘从实招来！”颜歆念此生正坐在床铺上，手里拿着一根皮带，没错就是一根皮带。指着顾尹沫，“说！允凌煦和校长都是怎么回事！”
　　她默默地啃着鸡腿，朝着棠初珞笑了笑：“萌货，鸡腿还要不要吃？”
　　于是，颜歆念就要暴走了：“你再无视我！给老娘说！允凌煦什么时候成你的发小了？”
　　顾尹沫抬起头，幽幽地望着颜歆念：“念纸，阿煦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啊，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搬走了，话说我和他也有十年没见了好吗？我之前也没认出阿煦来啊！”
　　“是吗？”颜歆念眯着眼睛看她，“最好别骗我啊！那么校长呢？讲点什么悄悄话？”
　　悄悄话！她无语，她能和校长那个老男人讲点什么悄悄话啊！“什么嘛！我只是跟他在谈条件好吗？呐呐，我不是把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这三个限量的名额给你们带来了么！”
　　校长那个难搞的家伙，越跟他呆的久神经就会越衰弱！她又不弱智！搞笑。
　　“爹地你是要当会长吗？”棠初珞吸着珍珠奶茶，道，“会长多风光！可你们在谈什么条件呢？难道一开始爹地不高兴，校长为了让你当会长，告诉你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哇哦，萌货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萌货啊，你不愧是哥哥的女儿！真是聪明绝顶啊！”她阴森森地笑了两声，“嘿嘿，校长那家伙真笨啊！还是斗不过本天才！”
　　“谈了什么条件？”颜歆念放下皮带，“他告诉了你什么？”
　　顾尹沫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随即又展开了笑颜，她必须要坚强，在好朋友面前，不能那么脆弱！即使她与她们，是那么的不同。“没什么啊，就是一些……我不知道的家事。”
　　她没有告诉颜歆念她父母之间的事，颜歆念也从没问过；但是棠初珞知道，很清楚。
　　在颜歆念的记忆里，顾尹沫的家庭一直都很好啊，怎么会有什么她不知晓的事情？“那……”
　　“妈咪！”棠初珞很适时地喊住了颜歆念，“那是爹地的家事……别问了……”
　　然而颜歆念却不知道棠初珞的用意：“这又没事，问问也没什么的，咱们三个人谁跟谁啊！沫你说对吧？讲嘛讲嘛！”
　　“我母亲叫顾清伊，仅此而已。”她垂下了眼睑，自嘲地道。
　　棠初珞握住了顾尹沫的手：“爹地……”顾叔叔是个很温柔的人，很痴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沫沫阿姨的事情，她很羡慕沫沫有这样一个父亲，但是唯独母亲却……
　　小时候，她记得她和沫沫，还有覆轩哥哥、瑶瑶、以寂哥哥经常在一起玩，那时候，她不是叫她“爹地”的，她总是喊她沫沫，而顾尹沫也总叫她珞珞，她们的初遇，可是在三年级的暑假呢，恰逢沫沫的邻居的小男孩搬走的那段日子，原来，那个小男孩就是允凌煦。
　　棠覆轩是她的亲生哥哥，可是他很不喜欢沫沫，为此，她好几次跟他讲不要欺负沫沫，他也答应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棠覆轩和顾尹沫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五年级的时候，沫沫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她也说不出来到底变在哪里。而那时，棠覆轩也开始叫沫沫“顾半仙”，之前，哥哥一直都是叫她大名的。
　　可是当她去问沫沫的时候，沫沫的脸色一下子很难看，但还是告诉自己“要好好学习了”，虽然这个理由很蹩脚，她还是信了一段时间；后来，她又去问棠覆轩，棠覆轩也只是说“顾半仙最近一定被顾叔叔压迫了，上次她数学考试才七十几分呢”。
　　顾叔叔是从来不骂沫沫的！——因为顾叔叔一直很疼很疼沫沫的，沫沫的妈妈去世之后，顾叔叔就更加疼沫沫了，当然这是张阿姨说的。
　　既然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那就不要再问了吧！那时的棠初珞是这么想的。
　　但是有一次，她看见沫沫在家门口坐着，就去问她怎么了，沫沫没有理她，一直低着头，可她仍旧在烦着沫沫。于是沫沫就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却是不同的颜色！左眼是紫色的，右眼是红色的，就那么看着她，好像那个不是沫沫，是一个跟沫沫长的一样的女生。
　　“为什么？”女生的眼中充满了伤感，“她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骂我是怪物？阿沫不是怪物啊……为什么啊……”
　　她这时知道，这是沫沫！“沫沫……我是珞……”
　　“珞……？”顾尹沫闭上了眼睛，“珞珞……珞珞一定也不要阿沫了……你们都怕我……”
　　面前的女生虽然跟是沫沫，但还是给她一股陌生感。“没有！珞要沫沫的！”
　　“是吗？”顾尹沫蓦地睁开了眼睛，“珞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她点点头，沫沫是她的好朋友啊！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可置信。沫沫的背后，竟然长出了一对黑白的翅膀！她愣愣地看着顾尹沫：“沫沫，你……”
　　“这样，你会怕我吗？”
　　“哇！”她大叫，“沫沫！好帅的翅膀！”
　　原来，沫沫是有翅膀的！像天使一样！不对，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耶！
　　顾尹沫的眼眸瞬间弯成了一道月牙：“真的吗？你不怕我？”
　　“沫沫最可爱了！”
　　然而，当第二天她再去找顾尹沫的时候，顾尹沫却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仿佛昨晚那个女生，是沫沫的另外一面。
　　所以，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再提起。
　　“爹地！珞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当初一样！”